“先下手為強!”遂沐生如魅影一般迅速的靠近子義,速度之快連子義都吃了一驚,裂風(fēng)扇扇面一揮,一道氣流嘶吼著向遂沐生飛去。
“風(fēng)?亂流!”蘭芷馨風(fēng)魂一指,幾道亂飛的氣旋出現(xiàn)在遂沐生的前面,與裂風(fēng)扇揮出的氣流相遇后撕開一道缺口。
遂沐生一晃,險險的從缺口處閃身進去,當(dāng)頭就是一劍。子義手抓扇柄向上一提,裂風(fēng)扇收于手中,抬手一擋,呯的一聲,擋住了這一劍。
力道之大,子義瞬間被震飛出去,遂沐生跨步向前,長劍一指,直插前心。子義反應(yīng)也快,瞬間開扇護住胸口。
嗤的一聲,火星四濺,子義又倒飛了數(shù)米,雖然護住,但是胸口依舊疼得厲害,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正眼冒金星的時候,遂沐生又一劍橫掃了過來。
正欲后退躲閃,突然發(fā)現(xiàn)雙腳被兩股氣旋纏住。
“不好,風(fēng)束之法!”子義一驚,見遂沐生已到身前,咬咬牙,扇鋒向下一揮。
噗的一聲,土塵布滿了一世界,子義的身影迅速在眼前消失,遂沐生收住身子,正在愣神,突然一只溫柔的手緊緊的抓住了他。
用力一拽,蘭芷馨把遂沐生拽到了身后,圓形的風(fēng)墻迅速升起將二人護在當(dāng)中。
“蘭……”遂沐生還沒叫出聲來,只見蘭芷馨側(cè)身猛地一劍,沒見她斬到什么東西,就聽見一聲類似于冰晶破碎的聲音。
蒙蒙的幾絲水霧落下,遂沐生身側(cè)的草迅速的枯萎了下去。
土塵散去,子義驚異的面孔逐漸顯露出來,“你竟然能看到枯毒蜂針?”
“我沒有看到。”蘭芷馨搖了搖頭,“只是你的針在刺穿風(fēng)墻的時候,我感知到了。”
“風(fēng)魂碎光?”子義打量了一下蘭芷馨手中的劍。
“清風(fēng)的力量與我同在!”
子義點了點頭,“小瞧二位了?!彪S即把背后的黑色包裹取了下來,黑布撩開,一把古琴露了出來。
琴面由花梨老木制成,一側(cè)紋有天圓地方,飛鳥走獸,日月星辰,另一側(cè)紋有梵語寫成的天地至理。琴弦由金蠶王絲制成,金光閃閃,剛韌有力。
八慟琴!
子義從袖袍中取出一個小瓶,遲疑了一下,拔開瓶塞,將瓶中之物倒在琴弦之上。
鮮血盡染!
突然一股傳誦之聲從上古傳來,由遠及近。八慟琴周圍的地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法陣,由血勾畫而成,陣內(nèi)滿布奇異的文字和各式圖騰。
一道天光從天而降,在這道光柱的照耀下,法陣內(nèi)的血字和圖騰圍繞著八慟琴旋空而舞,盤旋著越飛越高,在光柱的引領(lǐng)下逐漸飛到天邊去了。
光柱逐漸消失,一切歸于平靜,支起金絲楠木的琴架,子義虛空而坐,對著蘭芷馨撫琴而鳴。
驚訝之余,蘭芷馨一把推開遂沐生,“回旋”一股旋風(fēng)拔地而起,護住蘭芷馨。
奈何旋風(fēng)擋不住琴律,蘭芷馨驚呼一聲,旋風(fēng)散盡,整個人倒飛出來,結(jié)結(jié)實實的撞在一棵樹干上,身上有八處經(jīng)絡(luò)爆裂開來,泊泊的流出鮮血,動彈不得。
遂沐生迅速上前,擋在蘭芷馨的前面。
子義那邊也面露痛苦之色,抬手一看,手指上被琴弦勒出數(shù)道血痕,看來這等神物非常人可能彈奏的。
“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對手,八慟琴出世,快去找古師叔及驚雷崖的人?!碧m芷馨費力的說道。
“可……蘭師姐……”遂沐生遲疑道。
“快走!”蘭芷馨決然道。
遂沐生咬咬牙,趁著子義抬手查看傷勢,鉆身與樹叢之中不見了。
蘭芷馨放心下來,靜靜的注視著八慟琴和子義。
子義這邊大呼不好,八慟琴雖然神力,但若遂沐生引來援手,恐怕自己也是難以脫身的。
“這位少俠,我等修道者多奉仁義禮智信為五常,棄受傷同伴于不顧,恐怕與理不和吧。比起茍且偷生,終生悔恨,不如此刻拼力一戰(zhàn),不枉我等修道一場?!弊恿x算的遂沐生還未走遠,想用話語激他回來。
“遂師弟,切莫被他所激,快去尋找援手,我便拼了性命也不會讓他前進一步!”蘭芷馨鎮(zhèn)定的說著,依著樹干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嗖”一個身影從樹叢中鉆了出來,正是遂沐生。
雙目圓睜,緊張而專注的注視著子義。
“你……”蘭芷馨說不出話來。
“有情有義!在下佩服!”子義一甩袖袍,再次于琴前坐好。
遂沐生緊閉著嘴,將長劍擲于地上,大吼一聲,向子義沖了過去。
“此等仁義,一曲夕陽簫鼓贈予少俠。”子義輕撫琴弦。
悲愴的琴律漸起,遂沐生頓覺胸中氣息紊亂,踉蹌著又向前了一段距離,身上的多處經(jīng)絡(luò)爆裂開來。
手腳逐漸不停使喚,遂沐生搖晃著跪在了八慟琴的前面。
子義對著遂沐生一揖,“在下欽佩!”突然見到蘭芷馨持起了風(fēng)魂碎光,隨即再次撥動琴弦。
撥了幾下,竟然沒發(fā)出聲音,正納悶,低頭一看,遂沐生的一只左手緊緊的按住了琴弦。
子義嘆了一口氣,撥開遂沐生的手,一段旋律拂過,蘭芷馨口吐鮮血,癱坐在地上。
子義的手也被琴弦割破了,滲出了些許鮮血,不再敢碰這魔琴,站起身來,裂風(fēng)扇收于手中,微一用力,扇骨中的匕刃伸了出來。
“對不起了二位,天光已現(xiàn),估計別派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里,二位的性命恐怕是留不得了。”
“在下慚愧?!弊恿x一揖,手持著扇柄向蘭芷馨刺了過去。
蘭芷馨緊咬著下嘴唇,驚慌的眼神中泛起點點漣漪。
第一次,那么的無助。
只是一個身影驀的擋在他面前,噗的一聲,匕首透右胸而出,在蘭芷馨的面前險險的停住。
遂沐生!
子義大驚,“少俠何苦如此,不過先死后死的差別,有何意義?”
遂沐生咬著牙,疼的喘不上氣來,“有……有意義?!?br/>
子義頗為感動,“二位生死相托,不離不棄,恐怕必是前世姻緣,才換得今生相見,只可惜需要等到來世再相守了?!?br/>
“在下確有苦衷,只好送二位一起上路,也算成全一段佳話。”
子義再次用力,透胸的匕刃滴著鮮血向蘭芷馨刺去。
沒想到遂沐生赤紅著雙眼,后腳蹬地,身子前傾,拼上最后一口氣,愣是用血肉之體將匕首推離了蘭芷馨。
蘭芷馨流著淚,不能言語。
“放棄吧少俠,為何不順應(yīng)于天命?螳臂當(dāng)車,沒有意……”子義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了,感覺心臟跳得厲害。
越跳越快,鉆心的劇痛隨之而來,子義松開了扇柄,雙手捂胸,和遂沐生一起跪在了地上,只聽得遂沐生斷斷續(xù)續(xù)的說。
“意義在于……旁邊這棵樹叫箭毒木……”
“你把它的汁液涂在琴弦上了?”子義反應(yīng)過來,想起了剛才遂沐生按住琴弦的那只手。
“……又叫……見血封喉……”
子義大叫一身,癱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頭一偏,一顆珍珠狀的圓球閃爍著從他嘴角滾落了下來。
這顆珠狀物的光芒暗淡了下來,漸漸的光華不在,竟化為了一個木球。
…………
一個隱秘的石室中,一位傴僂老者端坐著,半球狀的穹頂上嵌有明珠,量有百余,閃爍著成二十八星宿之形。
突然一聲輕響,老者抬頭看去,只見穹頂之上幾顆珠子松動,滾落了下來,落地發(fā)出嘩嘩的聲音,其中一顆珠子跳了幾跳,滾到了他的腳邊。
光芒逐漸暗去,化為一顆木球。
老人拾起這顆木球,嘆了一口氣。
“……亢金龍啊……”
…………
“蘭師姐……”遂沐生輕喚了一聲,“嗯,我……我沒事?!碧m芷馨有氣無力的回應(yīng)道。
顫顫巍巍的回過身,見得蘭芷馨身上多處傷口泊泊的流血,氣息也越來越弱。
遂沐生心急如焚,在這一瞬間,多個場景在腦中閃過,嵌入手指的黑環(huán)、鳳凰血戒的傳說、納涼池旁的枯樹、椀木林中的水龍獸。
遂沐生站起身來,忍痛將插入右胸的裂風(fēng)扇拔了出來,血流如注,顫抖著將右手伸到蘭芷馨的身前。
一滴滴的鮮血滴落,落在蘭芷馨的傷口上,在蘭芷馨驚異的目光下,傷口逐漸止血,愈合了!
古承風(fēng)曾轍等人逐漸趕到,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二人畢竟都胸有城府,各懷心思,古承風(fēng)一個閃身過去,護住遂沐生,封住他的奇經(jīng)八脈止住傷口。曾轍則一個閃身過去,護住八慟琴。
“蘭師妹!”荀孝正一聲驚呼,迅速迎上去扶起了蘭芷馨。
隋天南、唯諱等這時才紛紛趕到,見到遂沐生滴血救人,二人一個激靈,腦袋中立馬閃過“鳳凰血戒”四個大字,至于一旁已經(jīng)解封的八慟琴,雖然對曾轍的心思已經(jīng)猜了個七七八八,但是這八慟琴對于突然現(xiàn)世的鳳凰血戒而言,已經(jīng)變得無關(guān)痛癢了。
“叛逃弟子子義已經(jīng)斃命,八慟琴完好無損,曾某在此多謝各位掌門相助。”曾轍收起八慟琴,對著眾人一揖。
“八慟琴既已解封,不知曾掌門如何善后?”唯諱追問道。
“曾某必竭盡全力尋找那女媧族的上古秘術(shù),尋一良機再次封印,以安天下民心?!?br/>
隋天南似有話要說,但是被唯諱攔住,“如此,吾等便放心了。”
古承風(fēng)心念一轉(zhuǎn),八慟琴既已解封,糾纏下去沒有太大的意義,倒是先護送鳳凰血戒離開這是非之地為上,“此事已了,那吾等就先回去了?!惫懦酗L(fēng)一揖,驚雷崖眾人便要護送著蘭芷馨和遂沐生離開。
“古盟主且慢?!蔽ㄖM站了出來,“不知鳳凰血戒是否在這位弟子身上?”
古承風(fēng)身形一頓,該來的終歸要來,在場的人個個目光如炬火眼金睛,遂沐生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血治傷,必是佩戴有鳳凰血戒無疑,想蒙混過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古某確有此疑惑,欲帶此徒回山靜養(yǎng),等他醒來之后再細細盤問?!惫懦酗L(fēng)平靜的說。
“聽聞這位李姓弟子是最后一個出姻緣千洞的,不想今日竟有以血治傷之能,恐怕這位弟子身上的秘密不小,有可能事關(guān)我正派安危。這消息散布出去,恐怕在半路上圖謀不軌的人甚多,我與隋掌門既然來了……”唯諱突然截住了話頭,看了看古承風(fēng)。
古承風(fēng)暗暗的冷笑了幾聲,“那便勞煩二位一起護送著這位弟子回仙緣閣吧?!?br/>
“如是甚好!”隋天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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