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拿著一支毛筆,對著辛錦榮一笑。
“太原大難,是辛姑娘救了我們南石村,救了全城百姓,不管外人怎么看你,在我們村民眼中,辛姑娘的賢德有目共睹?!?br/>
站在村長一邊的老者也算是村里最受尊敬之人,他摸了摸胡須,點(diǎn)著頭道:“現(xiàn)在城中無人接管,我們打算聯(lián)名請奏讓辛姑娘為下一任城主呢?!?br/>
什么?讓她做城主?
且不說她除了種地啥也不會,也沒什么文化,就連身份也跟上一任的宋城主差之千里。
“這可使不得,村長,說來慚愧,我連做這個軍師都是牽強(qiáng),怎么可能做得了城主,不能不能?!?br/>
辛錦榮連忙擺著手,太原城包含了大大小小有六個縣,村子也有幾十個,幾個縣因為文化差異并不流通,管理起來相當(dāng)棘手,她可不敢接下這么大的事。
幾個村民面面相覷也都沒有說話,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一個身穿官袍搖著扇子的女子。
“宋城主是當(dāng)今世上的侄女,但她卻臨陣脫逃,現(xiàn)在陛下已經(jīng)降罪將她囚禁在府中了,現(xiàn)在城中一片混亂,你不當(dāng)誰當(dāng)呢?”
辛錦榮一聽這聲音,不是明曜還能有誰?
她回過身,滿臉無奈道:“這城中的事情實在繁雜,我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的,明大人,你就別取笑我了,我實在是做不了,要論體貼百姓,還是你更勝一籌,大家應(yīng)該讓明大人擔(dān)任代城主一職才對?!?br/>
明曜做縣令做得很好,想必做城主也沒什么問題。
但明曜卻不以為然道:“說來慚愧,我做縣令也有幾年了,怎么也改變不了這一方百姓的生計,辛姑娘有才能,短短幾個月就讓南石村富裕起來了,大家也是有目共睹,讓你做城主,是我們所有人的期望,再者,還有一個人,也有此意。”
明曜剛說完,人群中的徐檀香終于摘下了斗篷,一身粗麻衣裳,手里拿著鐮刀,背著背簍,似剛從山上回來。
“辛姑娘,你就別在推辭了?!?br/>
“可是城主之位,需要陛下的親筆詔書,陛下能同意嗎?”
徐檀香自信一笑,她從村長手上接過已寫好的萬民書,揣進(jìn)了隨身的布包里。
“這件事本就是我提出來的,當(dāng)年回心門雖被邪教所滅,但我父親曾救女帝一命,陛下親口許諾會滿足我一個心愿,我即刻入京拜見陛下,必為你爭取到城主之職。”
“檀香姑娘,你不討厭我,還要為我爭取城主?”
“辛姑娘說笑了,我什么時候討厭過你,就算要討厭,也是討厭那個惹人煩的小鬼,我一路上山采藥,那個木棲高傲得很,只知道埋頭挖藥草根,下山的時候還不小心摔了一跤?!?br/>
徐檀香捂著嘴輕輕笑了一聲,“估摸是為了能快點(diǎn)回來見你,慌不擇路的,這個性也不知道是學(xué)了誰——”
她說完臉就沉了下去。
這般固執(zhí)的樣子,只為一個人歡顏的樣子,當(dāng)真像極了他。
辛錦榮一聽說木棲受了傷,馬不停蹄得就趕回家里。
她進(jìn)了房門,發(fā)現(xiàn)里面熱氣騰騰的,掀開紗幔后,她看到了木棲光滑白皙的后背。
一聲響動驚到了木棲,他回過頭只看到了辛錦榮的人影,他急忙將身子埋進(jìn)水里,臉上已經(jīng)是一片潮紅。
“你、你快出去?!?br/>
辛錦榮本能得想閉上眼,轉(zhuǎn)身關(guān)好門。
雖說是現(xiàn)代人,一個男子的后背什么的并不能讓她心驚肉跳,但剛才的情景還是讓她的心境有些難以平復(fù)。
木棲的右肩上,有一片赤紅的印記,有點(diǎn)像一種花,但她想不起來是什么,不過還挺好看的。
那是胎記還是紋身?
按照國家的禮節(jié),男子是不允許紋身的,要是有男子紋身會被視為不祥,在原主的記憶里,聽說一個未婚的平民男子因為私自紋身,族人將他綁起來,生生剜去了紋身處的一塊肉,至此落下殘疾,反而許多貴族女子紋身成為了一種風(fēng)靡,以紋身的色澤來象征高貴的身份。
辛錦榮不知怎么的,有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房門被再次打開后,木棲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裳走了出來,他親切得挽起辛錦榮的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辛姐姐,你可算回來了,可有見到徐姑娘?”
“見到了,說是要我做城主?!?br/>
“對啊,徐姑娘一回來,就跟明大人和村長說了這件事,還拿來了紙筆,要大家寫萬民帖?!?br/>
木棲說起徐檀香,總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瓜葛,他們兩個其實也沒什么恨不恨的,要說恨,也不該是他去恨呢,只當(dāng)是個認(rèn)識的路人罷了。
“先不說這個了,我聽說你摔倒了,可有受傷啊,我看看?!?br/>
辛錦榮抓起木棲的手臂,打量著他。
原來她這么急匆匆趕來,是聽說最近摔了啊,木棲笑著搖搖頭。
“不礙事,我只是下山的時候磕到了一點(diǎn)皮,已經(jīng)上了藥了,辛姐姐,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要很多類型的藥草,我放到房里了,我去拿給你吧?!?br/>
果真是磕到一點(diǎn)皮?
辛錦榮看了木棲一眼,又用懷疑的語氣道:“木棲,你真沒事?”
“沒事?!?br/>
“我看看。”辛錦榮剛一伸出手,木棲就躲開了,臉上還不自然起來。
“我,我去拿藥草出來?!?br/>
“每次你一結(jié)巴,絕對不會沒事,木棲,你是要我喊大夫來給你做個全身檢查嗎?”
“哪有那么嚴(yán)重啊,就是手被磕到了?!?br/>
辛錦榮聽到他這話,抓起他的袖子就往上提,發(fā)現(xiàn)里面紅色一片,纏著繃帶,也已經(jīng)被血和水沾濕了。
“還說沒事,都流血了!”
辛錦榮這才把人扶進(jìn)屋里,將那繃帶散開,才發(fā)現(xiàn)木棲的手臂是被石頭刮傷了。
傷口還挺深的,皮肉都綻開了,要換做現(xiàn)代,不打個破傷風(fēng)絕對要感染。
怎么這家伙這么能忍,傷成這樣了,還跑去洗澡,也不去看大夫,腦子是怎么想的。
“你這樣子不趕緊處理會感染的,死木棲,你還說沒事,這叫沒事嗎?”
木棲見辛錦榮有點(diǎn)氣惱了,反而輕輕一笑,無所謂的樣子。
“比起以前挨過的痛,這些都不算什么,辛姐姐,你放心,這點(diǎn)傷,也要不了我的命?!?br/>
“要你的命了,就不讓我再為你擔(dān)心了?!?br/>
辛錦榮又給木棲親自換了繃帶,動作十分急促。
“走跟我去醫(yī)館?!?br/>
瞧著辛錦榮著急上火的樣子,木棲臉上笑意更濃。
想不到這世上還會有人這么關(guān)心他,關(guān)心著他的生死和痛苦,只是不知道這樣的關(guān)心能維持多久。
真希望是永遠(yuǎn),讓她永遠(yuǎn)為自己擔(dān)心著,為自己心疼,為自己做一切事情。
這樣,他就能得到一絲安慰,從她這里得到一點(diǎn)久違的歡愉。
但這樣是自私的,所以他不能這么想。
“嗯,好,我聽你的?!?br/>
辛錦榮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才對嘛,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別再瞞著我了?!?br/>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