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城……匈奴人……攻進來……”因為著急奔跑的緣故,說話都是斷斷續(xù)續(xù)地。
“你是說……匈奴兵攻占了朔城?”楊沁將心中的猜測問出,見她捂著胸口拼命點頭,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朔城這幾年在三哥楊靖的治理下,那些匈奴游牧人不能隨意進城,以他們那樣殘暴的習性,長時間被壓迫著無法從這里撈取好處,遲早是要反抗的?!簿鸵馕吨烦堑陌傩站鸵媾R一次大的劫難。
“走,我們?nèi)バ袑m?!彼荒茏鍪裁?,但是她可以去跟著三哥,他是一城的主帥,一定不會輕易放棄一座城池的,她在一旁也可以為救濟百姓出一份力!
兩人簡單收拾了個包袱,又都在面上覆了一塊薄紗,立即下山往行宮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幾乎都是四處逃難躲避的百姓,人人都是驚慌害怕不顧一切地往朔城地往南跑去,希望在匈奴兵抓到之前逃出朔城。
“快,快??!”
“快點??!”
一路上幾乎都是喊叫之聲,和孩子的啼哭聲。
行宮在朔城的最南邊,楊沁便混在他們中間一起往城南涌去。忽然,往前的隊伍停了下來,只聽為首的一個漢子絕望地大喊:
“城門關了!我們死定了!”
“怎么辦?是哪個天殺的關了城門,這不是把咱們大家埋在墳墓里了嗎?”
現(xiàn)在朔城只進不出,這些百姓再不出去,只怕真的是死路一條!
楊沁奮力撥開人群,帶著蓮兒到了行宮前頭,只見寬闊高大的大門敞開著,空無一人,凄凄涼涼早已是人去樓空的景象!
怎么回事?齊妃和三皇子呢?他們……跑了?楊沁忽然預感不妙,難道這城門是他們逃跑時關閉的,為了阻擋匈奴軍隊追擊他們的速度?怎么可能!他們怎么能自私到這個地步?
“帝姬,娘娘和三皇子他們……去哪里了?”蓮兒聲音不大,但是還是叫離得近的難民聽了進去。
只見他立即倒豎了雙眉,指著她們朝著人群大喊:“快,沁柔帝姬在此,大家抓住她們就能打開城門了!”
被逼到絕境的人是最可怕的,他們?nèi)缃裰灰匆娨痪€希望就會拼命的抓住,更何況這個希望還是堂堂的沁柔帝姬,只要有她在,誰還能不開城門!
黑壓壓的人群立即朝她們涌來,楊沁顧不得多少,立刻閃身朝行宮內(nèi)跑去,一路絕望地東躲西藏,等回過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蓮兒早就不再自己的身邊。
她躲在假山石的后面?zhèn)榷犞饷娴膭屿o,卻發(fā)覺出奇的安靜,竟是那些難民都沒有追來的樣子。
怎么回事?楊沁心下狐疑,又擔心蓮兒的安危,又過了半晌確定外面確實沒人了之后才慢慢挪了出去。只見整個院子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人。
他們沒有追來?楊沁便往外走邊疑惑不解,這行宮不大,按理這些人應該不會放棄找她的,難道是……城門打開了?他們都忙著去逃命,沒有人顧得上她了?
楊沁被自己的想法驚到,立即歡喜地往外跑去,她也是個正常人,也希望能有一線生機逃出這座死城。
可是……當看見意料之中打開的城門前站著一隊隊胡族鐵騎兵時,她的心瞬間跌入了谷底。
“快看,還有一個!”一個鐵騎士兵看見了自行宮出來的她,立即出言叫喚同伴。
“應該還有很多女人沒有逃走,你們動作迅速地把她們?nèi)空页鰜?!”其中為首的胡族男人看著弱小的楊沁,吩咐下去?br/>
他的臉上爬滿了絡腮胡子,似乎和記憶中某個人的一般濃密地就像是一片叢林一樣,可是那人的湖藍色眼眸卻是眼前這個人沒有的。楊沁無處可逃,同朔城許多女人一樣,被繩索接連綁在一起,由胡族士兵牽著往草原走去。
看著身后自己住了三年的故鄉(xiāng)漸行漸遠,不由自主的產(chǎn)生了一股悲哀,這是真正的楊阿環(huán)在悲哀吧?她撫著自己胸口的位置想。在朔城破城的那一刻,在這生死的關頭,她敬愛的哥哥和母妃卻不知所蹤,徒留她一個人在這破敗的城中,被胡族野蠻的士兵向牽引著牲口一樣往草原上拉,前途一片渺茫,未來……
她這才想起這一隊的婦孺中并沒有蓮兒的身影,呵呵,她一向膽小怕事,只怕早就躲起來了吧?不由地為她感到高興,只要不被匈奴人抓住,就有活下去的機會,她衷心的希望蓮兒能夠平安的度過這一次劫難。
太陽漸漸西落,為首的騎兵將領這才吩咐下來安營扎寨。這一路上,胡族的軍人肆無忌憚地調(diào)戲她們,不知凌辱了多少婦女,看著她們卑微的求饒啜泣,他們只會狂放的大笑,然后加倍的釋放他們的怒火。
僅僅一日的行程,就有數(shù)個婦人因不堪被他們折辱出言頂撞而被活生生地抽死,那鞭子抽在人身上的聲音,一聲聲地一聲聲地摧殘著大家的意志,漸漸地不再有人敢反抗,只是卑微的拼命乞求……
楊沁看著他們這些令人發(fā)指的行徑,幾乎咬牙切齒地怒視著前面那個坐在馬背之上的領頭,她甚至有一股沖動,想要沖上前去將他們碎尸萬段……可是……
“小姑娘,你不要沖動,這些人你惹不起的?!焙鋈凰磉叺囊粋€年邁的老婦伸手拉住了她,邊說邊用手指了指他們丟棄婦女尸體的方向。
是啊,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
“姑娘,你是個聰明的,知道遮掩自己的美貌,既然你已經(jīng)藏了這么久了,就不要在這一刻前功盡棄,只要他們不發(fā)現(xiàn)你,你總有機會逃脫的?!彼呎f,邊從地上又摸了些塵土抹在了她的臉上。
她這才驚覺:她用來覆面的薄紗早就不見,以這具身體貌美的容顏,他們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她。伸手一抹,原來如此!大抵是她之前逃避難民的時候躲進假山后面,不小心沾染了許多的泥土在臉上,這才遮掩了她原本的面貌。
這晚,又有好幾個貌美的女子被強行帶走,去陪那些如狼似虎的胡族男人飲酒作樂,然后……
“他們簡直就是畜生!”楊沁雖然自小對少數(shù)民族的文化很有興趣,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極度厭惡這些人的行徑,他們不但破壞了別人的家園,現(xiàn)在還要奸淫俘獲的婦女,簡直就是畜生!她恨恨地啐道。
整個帳篷里關押的都是這一次俘獲來的女人,她們彼此都互相依偎著緊緊地靠在一起,只求彼此間互相給予的那一絲溫暖。
楊沁把他們發(fā)給她們的餅子分給大家,呼吁道:
“大家都吃一點吧,我們必須保持體力,才能有機會逃出去!”她們被關在帳中,一布之隔之外就是把手的匈奴士兵,所以她只能小聲地給大家鼓舞打氣。
“是啊,大家都吃一點吧。”先前那個老婦人,當先取了一片堅硬的胡餅,一點點咬碎、慢慢嚼碎咽下去。
匈奴男人個個都是飲酒作樂的好手,他們徹夜狂歡經(jīng)久不歇。一陣陣的笑鬧聲傳進她們的耳里,無疑是一陣陣的凌遲,她們暗自等待著、等待著機會……
夜半,一個接著一個的黑影闖了進來,見了女人一把就抓住往外拖去。女人們嚇得尖叫,紛紛抱在一起,卻怎么也擋不住他們野蠻的力氣,總有那么幾個很不幸地被帶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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