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的紅墻上,五個遒勁的燙金大字置于其上忠誠守邊防!
院內。
見任銘正在往下搬行李,剛剛大吼的連長指著排頭兵,道:“快去幫記者同志搬行李?!?br/>
排頭兵立正,低吼一聲:“是!”
說罷,他夾著小臂跑到任銘跟前,就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相機。
任銘兩手占著,嘴上趕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自己來?!?br/>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來之前和當?shù)氐鸟v軍報備了一下,說要過來采訪,就能得到這么高的禮遇。
任銘看著眼前的戰(zhàn)士,臉上浮現(xiàn)一個善意的笑容。戰(zhàn)士粗獷的雙頰通紅,卻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長期在高原戍邊,歷經(jīng)風吹日曬,所形成的高原紅。
看面相,他大概三十歲左右,清澈的眼神,與他的年齡嚴重不搭。
見任銘拒絕,他憨笑道:“記者同志,還是我來吧,不然連長該訓我了?!?br/>
任銘聞言,道:“那這位大哥,你幫我把后備箱的行李箱和無人機拿下來吧?!?br/>
聽到“大哥”的稱呼,他又憨笑了一下,聽說有無人機,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麻利的跑到后備箱,一手小心翼翼的把無人機抱到懷里,一手拉著行李箱。
任銘搬著三腳架走在前面,他拿著無人機走在后面,像是小孩子拿到了最心愛的玩具,滿眼都是欣喜。
“你們沒吃飯嗎?鼓掌都沒勁兒!”
又是一聲大吼過后,掌聲更熱烈了。
兩人走到隊伍前,連長迎上來,伸出手,聲音洪亮,氣勢十足道:“記者同志!我叫王宜鑫,邊防33連連長,我代表全連戰(zhàn)士,歡迎你的到來!”
任銘把三腳架放在地上,和他握了握手,“我叫任銘?!闭f完,看著他身后軍容整齊的戰(zhàn)士們,苦笑道:“王連長,你們的歡迎儀式實在太隆重了,讓我惶恐啊?!?br/>
王宜鑫笑道:“大家知道你要來,都想見見你?!?br/>
任銘越過王連長,看著他身后的戰(zhàn)士們,一張張“紅紅的”臉上,全是好奇與興奮。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又是一聲苦笑。
邊防生活枯燥,他們這是把自己當消遣了啊。
王宜鑫轉身,吼道:“停!”
掌聲戛然而止。
他又轉回來,對任銘道:“記者同志,大家都想和你聊聊,聽你講講陽城的故事,一會能耽誤一點你的時間嗎?”
任銘道:“當然,我來就是和你們聊天的?!?br/>
王宜鑫一笑,看向他身后的,還在傻笑看著無人機的排頭兵,道:“杜家豪,你干嘛呢,快把記者同志送到宿舍?!?br/>
杜家豪收起笑容,“是!”又看著任銘,“記者同志,跟我來吧?!?br/>
任銘:“好?!?br/>
他把一會要用的三腳架留在原地,跟著去了宿舍。
等他走后,王宜鑫看著蠢蠢欲動的戰(zhàn)士們,笑了,“別憋著了,有屁快放!”
大院內立刻響起七嘴八舌的聲音,剛剛還莊嚴肅穆的戰(zhàn)士們,現(xiàn)在一個個活潑的像小孩。
“連長,他就是從陽城來的央視記者嗎?我咋覺得他不像記者啊?!?br/>
“我也覺得不像,那臉,像明星。”
“這攝像機肯定值好多錢吧?”
“他從陽城來的,好遠啊,要是我能去陽城看次升旗,這輩子就值了。”
“我也想去,等退役了,咱一起去!”
“……”
看著吵吵鬧鬧的戰(zhàn)士,王宜鑫不耐煩了,他雙手下壓,低聲吼道:“一會在記者同志面前,都給我嚴肅點!要是誰給我丟人,明天巡邏誰就一個人去!”
即使知道連長只是嘴上說說,他們還是被唬住了。
單獨去巡邏,那可是要死人的!
另一邊。
任銘打開行李箱,拿出收音設備,準備采訪。
他對著幫自己把行李送過來的王家豪道:“王大哥,謝謝您,咱回去吧。”
王家豪不舍的放下無人機,點點頭。
路上,兩人開聊了。
任銘:“王大哥,您在這待了多長時間了???”
王家豪默默想了一下,答道:“四年了吧?!?br/>
任銘:“四年啊,您是從別的部隊調來的還是?”
王家豪:“不是,我自己報名過來的?!倍毋懸豢谝粋€“大哥”以及“您”的,也讓他有點不好意思,道:“記者同志,你直接叫我家豪吧。”
任銘:“這不好吧。”
王家豪:“沒什么不好的,我們都是同齡人,你叫我大哥我聽著別扭?!?br/>
任銘:“?……冒昧的問一下,您今年多大?”
王家豪:“二十二。”
……
任銘回到大院。
隨著王宜鑫的一聲“解散”,他立刻被戰(zhàn)士們圍起來。
大家好奇的看著他這個“陽城人”,心里憋了一大堆,關于陽城的問題想問。例如升旗、長城、故宮等,這些是他們向往的地方。
見他們急哄哄的,任銘趕緊叫停,支好三腳架,調好機位。
空中的太陽開始散發(fā)熱力,雖然地處高原,但這里的冬天并不比南江更冷,最起碼今天是這樣的。
當任銘把話筒遞到戰(zhàn)士嘴邊時,他們又說不出來話了,同時眼睛還不自覺的往攝像機那邊瞟。
臉,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紅了,面對鏡頭,這群鐵打般的戰(zhàn)士們,害羞了。
任銘微微一笑,主動挑起話頭,從雞毛蒜皮的小事開始聊起。
這一上午,他和戰(zhàn)士們聊了很多。
戰(zhàn)士們從他這里知道了陽城的風景名勝,他從一部分戰(zhàn)士那里,知道了他們的個人信息、家庭情況,以及邊境巡邏日常。
中午,他來到食堂,腳步沉重。
在和王連長的交談中,他得到一組數(shù)據(jù)。
全連一百多名戰(zhàn)士,有2人身患高原性心臟病,6人高血壓,10人有高原性水腫發(fā)病史。白發(fā)、脫發(fā)、指甲凹陷、紅細胞增多、肝脾腫大等常見高原性疾病更是普遍。
二十五年的連隊歷史上,先后有七名戰(zhàn)士,因為突發(fā)高原性疾病犧牲。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有人前赴后繼的報名,來到連隊。
這里雖地處邊疆,卻沒有界碑,但戰(zhàn)士們卻用生命,鑄就了一座永遠不朽的血肉豐碑。
……
當主持人開了外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