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喧鬧的小酒館里,帥氣的酒倌剛剛把雞尾酒調(diào)好,漂亮的有些透明的紅色的液體,可以倒映出帕克黑漆漆的臉,這已經(jīng)是他第三次賒賬了,性感的女老板娘有一頭酒紅色的頭發(fā),還有飽滿的紅唇,她走到他的面前,就有一股濃濃的劣質(zhì)香水味兒充斥眼鼻。
這是鎮(zhèn)子里唯一一家酒館,因而生意很是不錯,傍晚的時候水手們回來,會帶來大把大把的銀幣,他們通常會叫上幾個陪酒女,好好的瘋狂一個晚上,酒水大杯大杯的上,鮮紅的牛肉上面淋著香甜的花生醬,有的在上面撒上芥末,孜然,味道又有一番不同。
今日和往日并無什么不同,水手們依舊在和姑娘們混鬧,一個胡子拉茬的彪形大漢伸出他的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陪酒姑娘的大腿,惹的姑娘一驚一笑,連酒都灑了出來,那是一個金發(fā)藍(lán)眼的漂亮姑娘,她的大腿很漂亮,勻稱而修長,裹在長的黑色漁網(wǎng)襪里,長長的金發(fā)垂在腰際,卻遮不住春光。大漢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姑娘的豐滿的胸部,鮮紅色的小外褂子有些顯小,深深的**半露不露,旁邊的知情的人開始咯咯的笑起來,起哄讓他多花些錢和那姑娘一度**。
這是一個十八世紀(jì)的酒館,沒有霓虹燈,也沒有迪斯科舞廳,倒是浪漫的臨近大海,樓頂?shù)拈w樓上上還點著長明燈,海風(fēng)再大,燈也不閃。只要燈亮著,迷路的船只就能找到回港的路。
帕克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他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深邃的目光總能夠吸引女孩子的目光,他自然也很受酒館的姑娘們的歡迎,亞麻色的頭發(fā)在這里是一種時尚,帕克的頭發(fā)和他的眼睛的顏色極為相稱,這也讓他顯得更加迷人。
老板娘和她的丈夫是外來人口,他們十年前搬到這個小鎮(zhèn)的時候,只帶了一份房契和極少的歷歷可數(shù)的行李。那時候。老板娘還不老,是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姑娘,有著水潤的大眼睛,看你的時候極為溫柔。極為專注。她的聲音不大。有點像喃喃低語,要湊近她才能夠聽見。
帕克的父母親那時還在,他們是一對極為善良的夫婦。夫妻倆熱情的招待了老板娘和她的丈夫,小帕克和老板娘極為相熟,她總是像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少女,拉著他到海邊去吹風(fēng),告訴他,在海的那邊,有一個美麗的國家,那里有裝飾的好像宮殿的酒館,酒館里有迷人的妖精,酒杯碰撞的聲音有多美妙,交響樂奏起,有地位的紳士和他們的妻子或者情人歡快的起舞,雞尾酒的紅色就像是姑娘的紅唇,讓你流連忘返。
當(dāng)老板娘還是個姑娘時,她總是會說一些蹩腳的法語詞,還總是說,“孩子啊,長大了一定要去那個國家看看,比起咱們這里來,那里可真是天堂,到處都是紳士女士們,貴族的燕尾服比夜幕還要黑,姑娘們的長裙比最精細(xì)的布還要絲滑,高高的教堂的鐘,敲響的聲音多么美妙,都可以讓我在午夜夢回?!?br/>
帕克也會用他好奇的眼睛遠(yuǎn)望大海,可是他只看到了藍(lán)色的海天交界線,只看到了海鷗,潔白的海鷗像精靈一樣飛翔,點綴著藍(lán)色的畫卷。
“帕克,你該要出海啦。找些正事干干吧!”老板娘的聲音把帕克從神游天外拉了回來,盡管他早就從刺鼻的香水味里知道了她的到來,可是還是忍不住陷進(jìn)回憶里。
帕克在這里賒賬,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老板娘說的酒館,像宮殿一樣的,他沒有見過宮殿,只覺得宮殿這么美的詞應(yīng)該指一個美麗的地方。帕克喜歡喝酒,雞尾酒是他的最愛,他想要當(dāng)調(diào)酒師,可是老板娘用她美麗的雙眼瞪著他,她說,“帕克,你該走遠(yuǎn)一點。你不該困在這個小鎮(zhèn)里面?!?br/>
老板娘很兇,對所有賒賬很多又不還的人很兇,她對帕克尤其兇,她總說,“帕克,你該滾出去。喝什么酒,你要喝酒,應(yīng)該到大地方去喝。那里的酒館才好喝酒呢?!?br/>
帕克總是只笑不語,老板娘就無奈的摸摸他的亞麻色的頭發(fā),也從來不問他什么時候還錢,但是帕克總不會欠過三次,他的三角鋼琴彈的很好,歡快的音樂讓人忍不住起舞,悲傷的音樂讓人忍不住垂淚,連潔白的海鷗也愿意聽他演奏,在酒館外的紅燈籠前盤旋,又飛向天空。
如果要還賬了,帕克就會走到擺在靠邊上的三角鋼琴那里,演奏三首曲子,剛好抵了賒下的賬。那架鋼琴很久前就擺在了那里,就像是酒館剛開時,就擺在了那里,帕克的第一首曲子就是用那架鋼琴彈的,老板娘說,“帕克,你真是一個天生的音樂家,倘若你是個貴族,必定是最受歡迎的紳士。”
“帕克,你又走神啦。”老板娘已經(jīng)有些無奈了,她用食指揉了揉眉心,像是一個操碎了心的母親,或者姐姐,她看起來依舊年輕,只是那份風(fēng)韻掩蓋不住年齡,只有經(jīng)歷的夠多才有那份氣度,氣質(zhì)上,還是像母親的多點。
帕克溫柔的笑笑,拉住老板娘的手,在她驚詫的注視下,吻了吻她無名指上的戒指,道,“失禮啦,老姐姐。我就要如您所愿,去闖蕩天下啦。”
帕克就像所有好運氣的主角,遇見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少女,通過她的指點,看到了前所未見的世界,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沒有寬廣的眼界,他開始有所期待,又有些惶恐,紅色的雞尾酒讓他冷靜,而噴了劣質(zhì)香水打扮性感的老板娘更給他一種母親還在的感覺,他喜歡聽她嘮叨,喜歡聽她講那個對他而言甚至對他們而言極為陌生的世界。酒館,有老板娘的小酒館。比起任何一個地方都更要像是他的家,自從父母死后,老板娘就像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牽掛了,直到遇見了那個奇怪的女孩。如果不是她的到來,也許他真的會在這個小鎮(zhèn)子里度過終生,娶一個還過的去的姑娘,生一個漂亮的孩子。
老板娘竟然有些舉止失措,她的表情里有著驚喜,又有著莫名的惆悵,不舍表現(xiàn)的很是明顯。她在又哭又笑。美麗的大眼睛里噙著淚水,嘴角卻是大大的笑容,眼睛里有迷茫和不知所措,酒紅色的頭發(fā)和雞尾酒的紅色融為一體。帶著黑夜獨有的萎靡的味道。和純真的神情融合。美麗的不像是人間的女子。
她有些顫抖的擁抱了帕克,突然發(fā)出一聲怪叫,“如我所愿。是呀,如我所愿。但是,帕克啊,你一定要回來看老姐姐吖?!?br/>
她固執(zhí)的看著帕克,目不轉(zhuǎn)睛,如果他敢說一個不字,肯定要發(fā)飆的樣子,帕克的心暖暖的,他定定的看著老板娘,看著最最真實脫去偽裝,突然孩子氣起來的老姐姐,認(rèn)真的道,“我一定會回來看老姐姐的,就算是走到世界的盡頭,我也一定會不管長途跋涉,回到你的身邊的。”
老板娘突然就哭了,已經(jīng)很久沒有哭過的她似乎有些不習(xí)慣,她用手掩面,帕克給她塞了一塊手帕,強忍著淚水,離別的時刻就是今天,他始終不敢開口。
這時候,突然響起了鋼琴聲,美妙的音樂就像是破開云層的陽光,驅(qū)散心靈的陰影,白皙修長的十指在黑白鍵上翻飛,編織出最最溫暖的夢境,海天一色的藍(lán)色畫卷上,白色的海鷗飛翔,金色的陽光下,是一家三口還有最最受他們歡迎的客人夫婦,寧靜而溫馨,小孩子在沙灘上奔跑,追逐著什么,他的后面跟著年輕美貌的姑娘,她有一頭酒紅色的長發(fā),眼睛大而亮,可以倒映整片天空。
酒館在美妙的音樂下安靜了下來,大家的臉上都是陶醉的神情,有些人的眼中還有淚水,就算是滿面猙獰的大漢,也有了一副相對溫和的表情,姑娘們更是動情,晶瑩的淚珠掛在臉龐上,就像是朝露掛在早晨的葉子上,閃著圣潔的光澤。
彈琴的是一個小姑娘,說她小是因為她穿著非常保守的長裙,裹了一件灰色的大披風(fēng),包了件灰鴿子般的頭巾,黑色的頭發(fā)若隱若現(xiàn),就像修道院的修女,將美麗的地方全部遮掩的嚴(yán)嚴(yán)實實,但是她的個頭有些高,很顯然達(dá)到了一米七以上,不亞于酒館的陪酒少女,可見也該有十七八歲了。
這是沒有看過她的眼睛的情況下的判斷,帕克卻覺得她的年齡絕對不是她的臉龐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她的眼底的滄桑,還有她那份從容的氣度,她匪夷所思的經(jīng)歷,都告訴帕克她也許比這座燈塔還要古老,也許見證了滄海桑田。
琴聲冷靜了酒館,也冷靜了老板娘,她放縱自己流淚,放縱自己的不舍,十年的相處,這個少年早已經(jīng)成為她的親人,而現(xiàn)在,他就要遠(yuǎn)航,如她所期待的,去看那個繁華廣闊的世界,去讓那些美麗的少女們傾心,她像一個母親一樣為兒子的遠(yuǎn)行而驕傲,卻又有無盡的擔(dān)憂與不舍,她擔(dān)心他的雙眼被花花世界所迷惑,擔(dān)心他一去不回。
可是少年的眼神是那么堅定,他們的過去是那么美好,回憶中的金色將她的心安定下來,她愿意從現(xiàn)在開始為他做最為虔誠的祈禱,祈禱他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不知不覺,昔日的小孩子長大了,成熟了,昔日的大姐姐成了老姐姐,就像這座古老的燈塔一樣,散發(fā)著歲月的味道,期待著遠(yuǎn)行游子的回家。
帕克的目光和彈琴女孩的目光碰觸到,他看到她眼底的肯定和贊賞,對未來的惶恐一掃而空,剩下滿滿的期待和新生牛犢的勇敢無畏,他要看到更加寬廣的世界,他要給他的老姐姐更加寬廣的世界。海風(fēng)吹的很舒服,月光下的海洋更是美麗,寶石藍(lán)光澤的大海波光粼粼,就像是一面巨大無比的哈哈鏡,倒映著無限可能的未來。
小酒館的喧鬧已經(jīng)漸行漸遠(yuǎn),碼頭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長明燈依舊亮的很,給人以希望的光,淚還是落下了,剛剛還堅強無比的少年現(xiàn)在哭的像個脆弱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就像是海面的波光。
沒有溫軟安慰的話語,也沒有可以依靠的肩膀,每個孩子都要學(xué)會寂寞,學(xué)會遠(yuǎn)行,在離別中學(xué)會長大。
漫長的夜就在漸低漸微的啜泣聲中安靜下來,慢慢褪下她黑色的外衣,金色的長裙舞動出美好的黎明,帶給生命以欣喜,帶給生命以光明。
陽關(guān)照在帕克一夜間變得有些成熟卻依舊稚嫩的臉龐上,照在蓋在他身上的一件灰色大披風(fēng)上,小少女已經(jīng)起來,在白帆下坐著,寧靜的臉上掛著從容的微笑,她瞇著眼睛,卻給人一種注視世界的感覺,她的對面就是朝陽。(未完待續(xù)……)
PS:之前真的是不在狀態(tài),文字的質(zhì)量已經(jīng)不合格了,所以停了一段時間,只為更好的閱讀體驗。謝謝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