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滿耀眼燈光的夜色中,兩抹身影正朝著不同的方向進發(fā)。
但他們的目的相同,信念相同,只為逃離項家。
在蔣文森與樂昭二次踏入逃跑的征途時,紀銘和姜黎就顯得幸運太多。
真的是恰巧,他們逃亡的這段路,并沒有太多人經(jīng)過。
項家的傭人和保安,就像商量好了一般,自覺屏蔽這段路。
所以,一路上,姜黎安靜的被紀銘牽著手,滿臉溫柔。
其實,紀銘并不是像尋常人所認為的那樣。
斯文,嚴謹,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有點“騷”氣。
這不過是外人眼中的紀銘,而那些人與紀銘的緣分只是萍水相逢,怎么可能了解到真實的他。
只有姜黎自己知道,紀銘擁有的,不僅僅只是斯文和那一點點的悶騷。
冬日的晚風輕輕拂過,在陣陣溫柔刀中,姜黎生理性的顫抖了一下身體。
而這微乎其微的動作,依舊被身前牽著她的手,探路的紀銘發(fā)覺。
只見紀銘停下腳步,用快的不能再快的動作,攬住姜黎的身體。
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來為姜黎取暖。
此時,姜黎身上原本的紅色裙子已經(jīng)在剛剛的撕扯中朝得不堪入目。
尤其在沾染了蛋糕和一些黑色的牛排油漬后,姜黎周身散發(fā)著不可描述的味道。
她連自己都會嫌棄自己,更何況別人。
但,紀銘一向與眾不同。
剛剛紀銘和蔣文森闖入項家主宅后,紀銘就立馬脫下衣服,披在姜黎的身上。
那時候,即便是和紀銘交往很久的姜黎都被震驚得愣住。
要知道,紀銘一向干凈,他的家甚至干凈到,只有灰白黑三個色彩,連片灰塵都是奢侈。
這樣的紀銘,舍得把自己的衣服借給姜黎穿,她真的很意外。
但現(xiàn)在,姜黎全然從先前的意外中走出。
因為,在意外的背后,只有更加意外的事情發(fā)生。
姜黎看著男人無可挑剔的側(cè)顏,輕聲問:“寶寶,我身上臟——”
“都是奶油蛋糕和油漬?!?br/>
“會弄臟你的襯衫的,”
“我記得,你最喜歡這件襯衫了。”
紀銘偏愛的東西就像他家的灰白黑一樣。
一向與眾不同。
在那個單調(diào)的大房子里,紀銘有一個專屬自己的衣帽間。
別看它大,裝的衣服首飾也多。
但,只不過是一堆兒相差無幾的成套西裝和近乎一模一樣的白色襯衫。
而今天紀銘身上穿的,是他前幾天逛街時,讓沉悶冰山突然兩眼放光的歡喜。
姜黎的聲音軟暖的響在紀銘的耳畔,只需開頭的一個字,就讓他冰冷的心房融化。
融化他這個萬年冰山的事,在紀銘看來,只有姜黎能辦到。
明明是兩個極其不相似的人,可偏偏還是相遇了。
紀銘記得他初遇姜黎的那天,好像,也是這樣寒冷的午夜。
他滿身疲憊的從律所下班,而姜黎正好因為跟新聞的緣故,在律所樓下,兩個人撞了一個滿懷。
那天,姜黎穿得破破爛爛,厚重的外套上滿是泥土,就像剛從地里破涌而出的土豆。
但凡是個正常人碰見了,也會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這可與禮不禮貌無關(guān),這是常人的第一反應(yīng)。
而紀銘,不出意外的,在皺了一下眉毛后,沉重的悶哼,臉上的表情就差大聲告訴姜黎“你真的很臟!”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抱歉!”
女孩“誠意滿滿”的道歉并不走心,從始至終,她的眼睛沒有看過紀銘一眼。
甚至從紀銘懷里爬起來的時候,她的臟手還不客氣的抹了一把紀銘白皙的襯衫。
瞬間,幾枚指印連帶著扭曲的線條,就生生刻印在紀銘的白襯衫上。
紀銘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有這樣的待遇!
“你……你……”
紀銘起伏強烈的胸腔都讓他連話都說不完整。
他該生氣?憤怒?
紀銘不斷的問自己,他該如何解決這場事故。
他可是律師??!
他完全可以把姜黎告上法庭,甚至狠狠敲詐她一筆。
紀銘都想好了,標題。
就叫——
銘森律師事務(wù)所,重大刑事案件之白襯衫飽受欺辱事件。
紀銘的大手剛覆蓋在姜黎的手腕。
想著:既然是突發(fā)事件,那姜黎這個犯罪嫌疑人,定然不能讓她跑了。
誰知,姜黎就如同游魚一般,不費吹灰之力,就掙脫開紀銘的手。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口,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
“喂!你!”
從始至終,姜黎就沒考慮過讓紀銘把話說完。
見路口的車馬上在紅燈結(jié)束后開走,姜黎便什么也不顧的一把推開紀銘。
力氣之大,從紀銘四腳朝天的姿態(tài),不難看出。
“哎!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急,真的急!下次一定好好賠禮道歉!”
又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道歉。
紀銘無語的看著女孩兒離開的方向。
只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霉,竟遇見這么一個人!
那夜,紀銘在家里,廢了半袋洗衣粉,親自洗,直到他自己覺得干凈了才停止。
可在洗襯衫的過程中,他的腦海里,都是不自覺的浮現(xiàn)女孩兒的身影。
甚至,只要他手下力到越加重,那張臉便浮現(xiàn)的越清晰。
就像中了魔咒一般。
整晚,紀銘的眼睛里,腦袋里,都是今晚碰上的“臟東西”。
有些緣分,可能就是上天早早規(guī)劃的。
那天上午,陽光充足。
紀銘又一次穿了那件襯衫。
他難得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
尤其在金屬鏡框的加持下,更是顯得整個人斯斯文文。
紀銘家住在S市中心的高層公寓。
公寓設(shè)計特殊,每一層只有兩家住戶。
紀銘住在1021,而他家隔壁的1022一直沒忍住。
他搬進這個家有幾年了,一直是如此。
直到今天。
紀銘剛打開家門,還沒踏出去一步,就見門外堆滿了紙殼箱。
大大小小,十分不統(tǒng)一。
當是,紀銘還以為他走錯了空間。
直到“?!钡囊宦暎h處的電梯門開起。
一道身影,捧著紙殼箱,緩慢走出來。
走廊的光線充足,因為是高檔小區(qū),所以樓里的一切都配置的很好。
奶白色的紋理墻磚在光線的反射下,那人幾乎是踏著光而來。
紀銘盯著那樣臉,整個人驚訝到呆滯。
若一次相遇是意外,那第二次呢?
大約是紀銘也沒料想到,會再次遇見姜黎。
下意識間,喊到:“臟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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