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無暇說:“雖然此子結交妖逆是事實,但是他也沒有隨意避開事實,而是坦承一對,只是一功。重要的是,他殺死了范月君,如果他們有勾結,又怎么會如此輕易殺死對方?”
梅紫霞點頭附和:“若是他真殺了范月君,那簡直是世人之福。我們因此而殺了他,不就被世人恥笑?”
李素柔不語,卻是微微點頭。
這是千古難得一事,難得氣脈會替劍宗說話,宗澤眼睛一亮,欠身向前,臉色柔和,卻是往氣脈一席諸人一問:“這么說,此子不但無罪,而且有功了么?”
琴無暇點頭說道:“結交妖逆是事實,這是無法抹滅的,但罪不致死?!?br/>
對面的成不群甚是不悅,他執(zhí)掌劍宗一脈已經(jīng)快一年,自己宗內(nèi)沒人買帳便算了,沒想到眼前氣脈諸人一直不賣給自己面子,怒然說道:“如今他已受了日月神功,邪教功力在身,不殺了他也要廢了他。咱劍宗可不能再出一個上官!”
師娘眼神一動。
絲絲的寒風吹來,卻是讓燭臺上的火焰瑟瑟抖動。
上官是一個禁咒,是劍宗諸人很少說的到一詞,他曾經(jīng)是光明之子,是劍宗的冠冕,但如今卻落入塵土,成為劍宗諸人避談的一詞。
但還是有人對于上官仰慕的。
例如師父。
師父靜靜地說道:“上官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閣下還要一直將他定為劍宗的污點嗎?怎不看看十五年前,是誰率領正道殺入水華淵,差點滅了邪教的圣火?”
成不群拍桌大喝:“此一時彼一時,上官當年是人人景仰的大人物,可他自甘墮落,殺了師父??赡銈兠髦獛煾杆烙诖巳藙ο拢尤贿€放他離開蜀山?!?br/>
當年追殺上官,劍宗精銳盡出,卻落著失敗的下場。從此上官便是一個敏感的詞匯。
師娘站起,為自己的丈夫辯護道:“當日追殺上官,我等六人同行,何時故縱上官了?”
成不群也站了起來,指著師娘的鼻子怒道:“妳!裴甄儀,就是妳故意讓了上官澈一條生路,否則他哪會在外逍遙?”
師娘痛心疾首地回答:“閣下也忒過了,大家都是看到的,我刺了上官一劍,只是功力不足他,僅傷著了他,所以讓他突破劍陣了,何時故意縱上官而去的?”
“上官這一劍,恐怕是讓妳的。誰都知道妳與他的關系,若不是上官出走,恐怕今日昨在妳旁邊的,不是這位仲先生。只能說姑娘家生的漂亮,到哪都可以成家啊?!背刹蝗狠p蔑冷笑的說。
師娘只能苦笑了,她無法回答如此尖銳地問題,她笑得很寂寞。
洪流帶過一切,但是事實卻是真切存在,師娘又能回答甚么?可我不懂,當時的我完全不懂。
我僅能怒不可遏,沒想到此人快人快嘴,卻是無心無眼,言語居然咄咄逼人到這個地步。
師父眼神沒有透露出任何感情,他的嘴角在顫抖著,彷佛就像燭臺上的瑟瑟燭火一般,他嘆了一口氣。
師父沒有說甚么話,僅輕輕拍了他的桌子一掌。
當我們驚愕師父為什么沒有維護妻子而動怒的時候,只見桌子整個連骨架都粉碎!
師父回頭冷眼看著與他一直針鋒相對的師弟成不群,言語落寞,卻是不帶一絲感情,淡淡地說:“這桌子是上古神木所制,也是如此脆弱。不知閣下的身軀是否有它硬朗?”語畢,殺機一閃。
成不群嚇到了,他手按長劍,卻是躊躇不敢拔出,只因師父的眼神十分凌厲。
琴無暇愕然,她雖對成不群厭惡不已,卻沒想到眼前平淡之人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內(nèi)力可以震破上古神木。她暗自的撫摸眼前的桌子,卻是在桌子之上留下令人凜然的刮痕。
梅紫霞不語。
李素柔笑了,笑的是成不群的傻。
宗懋眼神一動,卻是沒想到師父的平淡之中卻帶有如此凌厲。
師娘沒有任何表情,她眼神柔情似水,卻不是望著維護她的丈夫。
宗澤真切地動怒了,他大喝說道:“劍宗首座也忒過咄咄逼人,如再如此囂張,我就將你趕出大殿之外!”
成不群無話可說,卻又不愿低頭道歉。
凌瀟澳整個人癱了下來,他實在對于這種議事場合十分疲憊,他問:“議了這么多事情,卻沒有個結果,這徒弟是該如何定罪?”
“結交妖逆,只有一個字,殺?!背刹蝗嚎磥硎菦Q不讓步了。
李素柔冷笑看著眼前狂妄的劍宗首座,原本要發(fā)話。可她旁邊的琴無暇卻搶得先機,只淡淡地說:“當然可以。那欺師滅祖,不敬宗長,是否該殺?”
“妳!”成不群指著對面的氣脈諸女問:“我何時不敬宗長了?”
我心中暗笑,此人真不是普通的無腦,一個圈套放在自己脖子之上,卻是自己不自覺的拉了繩子一把。
琴無暇冷笑,對著眼前之人卻無容忍之度,他本來便是成不群師姐之輩,更是心上執(zhí)火,厲聲問道:“你咄咄逼人。前次在上清宮上不尊當時劍宗首座仲亦心,今日在上清宮又是如此狂妄,不僅在大殿上自行發(fā)言,且無視你親師姊的名譽,更對你師兄出言不遜,是否該殺!”
成不群怒不可遏,拍桌站起來大喝:“我是劍宗首座!”
琴無暇冷笑的回道:“那又如何,我還是氣脈首座呢!上面那位還是掌門呢!”
只見各脈各山針鋒相對,又吵了起來,宗澤受不了如此喧嘩,無奈地與宗懋對視一眼。
只見宗俊不顧大廳吵鬧,匆匆忙忙跑了進來,宗澤看到他的愛徒圓滾滾的身軀隨著跑步節(jié)奏抖動,暗自偷笑,臉上卻佯裝震怒:“混帳小子,你怎么闖入大殿,不知道我們還在議事嗎?”
“少…少林派…少林派遣圓覺法師來上清宮了。”
大殿忽地靜止不已。
“少林派?”宗澤皺了眉頭,問:“他們來淌這個渾水做甚么?”
“師父,該怎么辦?”
“快請啊,你還楞著干嘛?”
只見半響之后,一位容貌端正的僧人入內(nèi),他身穿紅黃袈裟,手持鈴杖,眼神如電,卻是剛正不阿。宗澤知道眼前這人是代表少林方丈的象征,暗自稱贊說:“素聞圓覺法師是少林新一代的領頭人物,更是一位有見識的得道僧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币娭矍吧嗣鏌o表情,猶如一尊神像一般,神色恭敬的望著自己,知道自己不開口也不行了,正色問:“少林寺安好。不知閣下來訪是?”
圓覺說道:“正是為了貴派的小徒弟,獨孤云。”
宗澤問道:“不知道獨孤云一事是如何驚動方丈,讓方丈遣人到青城作客呢?”
圓覺欠身,恭敬說道:“貧僧太師伯了尋,向方丈稟明了獨孤云與范月君之淵源一事。方丈知道貴派派規(guī)嚴厲,自然不會饒過獨孤云。但是心惜獨孤云是個人才,特急命我上青城見蜀山掌門。幸及時趕到,否則大錯鑄成,方丈與太師伯將久憾一生?!?br/>
成不群冷笑嘲諷:“貴派上次在福州也是嘗試就范月君一命,今日又要救此子一命。看來貴派對救命事務到是很關心?。俊?br/>
圓覺連成不群正眼不瞧,鈴杖重重觸地,清脆鈴聲中,他只淡淡地問:“閣下是誰?貧僧今日乃代表嵩山少林寺方丈,自然是僅與蜀山劍派宗掌門對話。你是何方人物,居然妄想插嘴,好不知恥!”
成不群本欲回說:“我乃劍宗首座成不群?!钡蝗幌氲阶约耗壳暗纳矸峙c對方一堂之主的身分差不多,便自知多言閉嘴。
諸人暗自竊笑成不群的魯莽,就連宗懋都不禁莞爾。
宗澤淡淡笑說:“此子我們剛剛議過,諸位在場的都言之不殺,方丈可以安心了。只不過,死罪雖矣,活罪難逃,結交妖孽本是本門的大不諱,大師有何高見?”
圓覺寬心之后,正色說:“方丈心思縝密,自然是有想到這一塊。他欲詢問宗掌門,可否請掌門引渡獨孤云至本門避居一年,方丈好用佛心度化此子。”
“禁閉?”宗澤問道。
我心頭一陣,難不成才剛下了岷山,又要離開師父、師娘一年?
圓覺左手做禪,點頭說:“正是,方丈慈悲為懷,他看出獨孤云本是為善子,只是不小心道心種魔。如有菩提度化,自然便會改過向善,若是如此,便是世間善事。阿彌陀佛。”
沒想到少林如此器重劍宗之子,宗澤心底萬般不是滋味,瞥了宗懋一眼,此人雖然國士無雙,卻也沒此福氣。若是此子在少林得到福澤,便是宗懋的勁敵,便會打破三脈平衡。
宗澤語重心長地看了師父一眼。
師父心想,只要逃過死劫一切都好說。說不定這個小徒弟在少林可以有更好的造化,便欠身對著宗澤行禮,在對圓覺雙手合十正色說道:“阿彌陀佛,方丈慈悲為懷,小徒若能上少林避居一年也未必是件壞事。若能獲得方丈教誨,這是他一生的福分啊?!?br/>
“阿彌陀佛。仲先生既然沒有反對,那貧僧只好帶此子下山了?!?br/>
宗澤看著氣脈諸位一眼,琴無暇、李素柔等人均無話說。再轉頭看著劍宗一眼,只見成不群垂頭喪氣,師父與師娘雖然覺得可惜但也得償所愿,凌瀟澳本就是沒甚么主意的人。
宗澤心底嘆了一口氣,對此子看來以后絕不能輕易大意。突然殺機叢生,若是剛剛一言處置了眼前之子,似乎也無不可。但如今大勢已去,少林寺已遣人介入,自己卻也無可奈何,便說:“好吧,既然此子有此福澤,只好讓大師帶去少林好好教導。但大師千萬別忘此子是我劍宗后人,切莫授少林之道啊?!?br/>
“這個自然,此事門派之間本是顧忌?!眻A覺將鈴杖敲地,一切就是說定了。
“那此子,便萬事拜托了。”
“阿彌陀佛?!?br/>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