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兔子尾巴?”
金燁楓好奇地從盒子里提起這個“水晶燈球”仔細地端詳了一下,似乎從所有角度看都像一個燈球。
“記得咱們第一次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你就說過:你最珍惜的東西就是‘幸福的兔子尾巴’,而且我發(fā)現(xiàn)你三年來一直都帶在身邊?!?br/>
王凌瞥了一眼她書包上掛著的那只比較新的兔子尾巴,很篤定地繼續(xù)說:
“看你已經(jīng)有了毛絨的兔子尾巴,這個很神似你那個的水晶版的‘幸福的兔子尾巴’是我特地為你選的,我想無論是哪種材質(zhì)的兔子尾巴,都會保佑你幸福的!”
被他這么一說,她不得不和自己書包上的拿來比較了一下,如果硬說,只是大小差不多而已,哪里來的“神似”……
“你不要笑話我,我也是想別出心裁而已……”
見她半天沒什么反應(yīng),王凌才略微表現(xiàn)出了尷尬,仿佛是削薄了他之前胸中的成竹。
金燁楓的確沒做什么反應(yīng),因為她內(nèi)心里正在偷偷地滴汗:這真是有創(chuàng)意的“別出心裁”?。?br/>
與馮奕飛親手制作的這只,簡直是牽強附會,硬往上懟吧?
不過,至少是人家的一番心意,畢竟自己說過的話,人家能記在心上,還是應(yīng)該表示感恩的,所以當心里的汗滴被蒸發(fā)后,她露出了真誠的微笑:
“謝謝你啊,好漂亮!”
說完,她便把水晶球裝回了盒子里,但是并沒有關(guān)上盒蓋。
“你這只手表好漂亮,是名牌的吧!是馮奕飛送你的生日禮物嗎?”
他突然注意到了她右手腕上的表,手指立即開始輕輕敲著桌面。
“這是我父母送給我的!”她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怪不得怎么看起來這么有品味呢,不像是土豪的審美,真不愧是耿校長!”
王凌不加掩飾地露出了釋懷的表情,這讓金燁楓莫名地想笑,卻只得禮貌性地強繃住。
“那個,聊了這么久,你要不要喝點東西?我去拿!”為了緩解尷尬,他盡量試圖轉(zhuǎn)移注意力。
“嗯,也好,那就橙汁吧!”
“好!”
金燁楓識趣地點了點頭,王凌便如獲大赦般起身奔向了吧臺。
她也松了一口氣,目光又落在了“水晶兔子尾巴”上,想到她即將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幸福的兔子尾巴”送給馮奕飛,不禁輕咬嘴唇。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掏出手機翻看了起來,卻越看越失落。
已經(jīng)快兩個小時了,檢查還沒做完嗎?他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做一個腸鏡需要多長時間呢?難不成有什么意外情況?
她為自己的腦補害怕了起來,連呼吸都愈加急促,心情也變得灰暗了許多,不得不起身走到窗邊緩解一下壓抑。
也許,他想給她一個驚喜,特地不和她聯(lián)系,直接去游泳池那邊了?她要不要現(xiàn)在過去看看呢?
“雨終于小了,你看那邊的云都亮了,相信很快就要放晴了!”
她多希望背后的這個聲音是馮奕飛啊,只可惜她聽得出來,還是王凌。
“咦,你的臉色怎么這么蒼白?不舒服嗎?快坐下!喝點水吧!”
她一回頭,王凌就看出了不對勁,急忙拉著她回到了座位上,并把橙汁推到她面前。
金燁楓接過杯子,用吸管攪了攪杯子中金黃色的液體,剛想喝一口卻發(fā)像裝飾吸管的薄荷葉子掉進了杯子里。
帶著鋸齒邊的綠葉,仿佛瞬間被橙汁里的檸檬酸腐蝕了一樣,蕩起了灰色的漣漪,頓時讓她“飲欲”全無。
“這葉子沒洗干凈吧?上面怎么還沾著土呢?”她嫌棄地放下了杯子。
王凌表情很不自然地看向杯子里,發(fā)現(xiàn)是薄荷葉的“失誤”,急忙解釋:
“五星級酒店應(yīng)該不會有食品衛(wèi)生的問題吧!要不然我給你換一杯去?”
他剛要起身,金燁楓就阻止了他:
“算了,我不想喝了,不要浪費東西,我現(xiàn)在想去找找小雅他們!”
“我看你臉色不好,還是應(yīng)該休息一會兒,我先去給你倒杯熱水吧!”
王凌顯得有些焦急,也許是過于關(guān)心她身體的緣故吧!
金燁楓剛想繼續(xù)阻止他,她的手機突然急匆匆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居然是“程慶凱”,這讓她本就懸著的心“咯噔”一下。
“阿凱?怎么了?”
剛接起,電話里就傳來了程慶凱不知所措的聲音,甚至后面的話都聽不清楚了,他好像還在和其他人講話:
“金姐姐,你去醫(yī)務(wù)室那邊,我們正往那邊去呢,是小雅她……怎么還在流血呢……”
“流血?喂喂,阿凱,小雅怎么了?”
一聽“流血”二字,金燁楓本能地就認為是徐曉雅受傷了,腦子里瞬間嗡嗡作響。
加上程慶凱這家伙說得不清不楚,真是讓人起急!她干脆掛掉電話,拿起包就站了起來。
“出什么事了?”見她臉色變得更糟,剛端著一杯熱水走回來的王凌也緊張起來。
“不知道,好像是小雅她……我先去醫(yī)務(wù)室看看!”
她不想再浪費時間解釋,顧不上應(yīng)承王凌就徑自跑出了圖書館。
當金燁楓再次推開醫(yī)務(wù)室的門時,徐曉雅正被一群人包圍著坐在治療床上,屋里一片嘈雜之聲,她趕忙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小雅,你怎么了?”
只見穿著浴衣的徐曉雅抓著程慶凱的右胳膊在哇哇大哭,而程慶凱則用左手捂著她的眼睛,醫(yī)生在為她處理小腿部的傷口。
周圍的其他人大都是班上的男生,還有幾個酒店的服務(wù)人員混在里面,雖然都插不上手,卻焦急地七嘴八舌著。
“你們能不能都安靜下來,也不要在這圍觀了,不僅影響我工作,還影響空氣流通,請你出去外面等!你也不要哭了,多大點事??!”
醫(yī)生一邊操作著一邊驅(qū)趕著其他人,她看起來十分不耐煩。
金燁楓見狀,忙招呼著服務(wù)人員和她一起把無關(guān)人員都疏散了出去,再跑回來徐曉雅身邊,此時她的哭喊聲仍一點沒有減弱的趨勢:
“可是,好疼啊!我剛才流了那么多血,泳池都被染紅了,我要死了,失血過多……”
“你這是正好割到下肢靜脈了,稍微流點血而已,傷口不大也不深,都不用縫針,能有多大生命危險!”醫(yī)生被弄哭笑不得。
金燁楓從眾人的談話里已經(jīng)聽明白了大概,她蹲在地上,仔細地觀察了徐曉雅小腿靠近腳跟部位的傷口,醫(yī)生已經(jīng)為她消毒止血了,并沒有繼續(xù)大量出血的跡象。
她松了一口氣,馬上微笑著柔聲安撫徐曉雅道:
“沒事的小雅,我看到了,就是破了一個小口子而已,醫(yī)生已經(jīng)處理好了!”
“真的嗎?”
聽到金燁楓的聲音,徐曉雅立即撥開程慶凱捂著她眼睛的手,期待地望向金燁楓,雖然眼里還擎著淚水,但她顯然鎮(zhèn)定了許多。
“嗯,真的!而且醫(yī)生好厲害啊,血已經(jīng)止住了!”她再次確定地點點頭。
“哦!”
徐曉雅終于完全放開了程慶凱,并猛地把他推到一旁,還立即變了一副憤怒的臉:
“都怪你!誰讓你欺負我的,害我割傷腿,這下沒法游泳了!”
“得得得,全是我的錯!你打死我吧!”
程慶凱卻是滿臉的有苦說不出,只能把罪責(zé)全攬上身。
“是啊,傷口千萬不能沾水,當然不能再游泳了!”
說話間,醫(yī)生已經(jīng)處理完了傷口,她瞥了徐曉雅一眼,又看了看金燁楓,頓覺她很面熟:
“咦?怎么又是你?她是你的朋友嗎?”
“是啊,醫(yī)生,又見面了,如果可能我還真不希望總和您見面呢!”
金燁楓調(diào)皮地笑了笑,又去扶徐曉雅,怒其不爭地對她說:
“走!我?guī)湍闳Q衣服!您老人家還是老老實實地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吧!玩瘋了你,樂極生悲啊!”
終于到了晚飯時間,當金燁楓和程慶凱扶著徐曉雅一瘸一拐地走進餐廳時,一大幫男生“呼啦”一下迎了上來,爭先恐后地噓寒問暖起來。
金燁楓好不容易把徐曉雅安頓在座位上,才突出了重圍,默默地獨自找到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她眼前瞬間出現(xiàn)了一罐已經(jīng)插好吸管的冰鎮(zhèn)可樂:
“怎么?不開心嗎?照顧徐曉雅太累了?”
本來眼睛里突然冒出萬丈星光的她,在迅速抬頭看到來人是王凌的時候,頓時暗淡了下去,她搖了搖頭:
“沒有!”
“你在等人嗎?”
王凌有些明知故問,見她立馬就塌下了肩膀的樣子,心中不禁泛起了苦澀:
“對不起,也許我不該提起!但是,如果換做是我,在這么重要的日子里,一定會無論如何都陪在你身邊的!”
他的話像一只頑皮的刺猬,在她的心口滾了好幾個來回,她不得不再次嘆了一口氣。
她卻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手機來回翻看了一遍,又失望地放下。
王凌將她的表現(xiàn)盡收眼底,他皺起了眉頭,開口安慰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想開一些,也許他突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只是現(xiàn)在脫不開身而已,所以沒有給你回信!”
她還是沒有說話,而且把頭低了下去,大拇指卻狠狠地抵在嘴上。
“你不要這樣??!我看著心里好痛苦,你不要總想著他了,一個人守不守承諾,最能說明這個人在不在乎!你不要再這么騙自己了!”
王凌終于忍不住蹲在了地上,試圖去扶她的肩膀。
金燁楓卻一反低迷的狀態(tài),突然情緒激動地推開他,并厲聲說道:
“不會的!他答應(yīng)我的事從來都會信守承諾,從來沒有一次讓我失望過!”
說完,她便不顧眾人目光,奪門而出。
金燁楓一口氣沖到了花園里,此時天已經(jīng)全黑了,路燈在雨后的夜晚散發(fā)著夢幻的光暈。
她無心欣賞風(fēng)景,只看到四下無人,這才扶著噴泉的邊緣,跪坐在地上劇烈地喘著氣。
再抬起頭時,她猛然看到一條長長的影子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