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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家有喜事，楊大年派出了自己的長(zhǎng)年隊(duì)伍幫忙。那邊，羅虎也找了幾個(gè)要好的人大肆采買，務(wù)必要把這喜酒辦得隆重?zé)狒[。

    有錢好辦事，有人更得力。羅氏找月娘一起，商量著讓楊子千幫忙寫上了清單，鎮(zhèn)上能采買到的嫁妝一一挑抬回了老宅，隨著日期的到來，整個(gè)李家寨子越發(fā)沸騰。

    婚嫁是要吃兩家的酒席，夫子嫁女，臘月二十七，寨子里的人家，就紛紛來送禮了，然后，拖娃帶崽，扶老攜幼過來吃晚飯。只有隔壁馮家，大門緊閉，一個(gè)人影都看不到。

    老宅的堂屋里排了幾桌，余下的，就排在了門外的空壩子里，桌椅板凳，一直鋪排到了馮家的門前。

    楊子千看著這場(chǎng)面，暗暗咂舌，這風(fēng)俗，要放在前幾年，非把人吃窮不可。

    “也是這兩年，要早些年，誰家也不敢這樣大辦！”月娘看著熱熱鬧鬧的喜酒場(chǎng)面，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這夫子嫁女，可是我嫁到寨子里來見過的第一個(gè)隆重大辦的！”一個(gè)李姓媳婦接過話題說道，頭還偏向馮家大門看了看，意味明顯。

    是啊，沒錢沒糧的日子里，就只有自家?guī)讉€(gè)親戚湊個(gè)人頭就行了。偏偏，羅氏娘家不得靠，夫子是外來人家，這次，卻是熱鬧非凡，楊子千想著，這是夫子人品爆發(fā)，還是人們有意有所圖呢？

    哎，自己還是太勢(shì)利了，管它怎么想，進(jìn)門就是客，人氣好豈不是更好！

    “二妞啊，看看這事急得，眼下就只能這樣給你操辦了，可怨不得我們舍不得??！”看著房間里堆的嫁妝，羅氏其實(shí)心里已很滿意的，但，女兒出嫁，當(dāng)娘的總想把總好的給她。有了鋪籠罩蓋，還要有金銀首飾就最好了。偏偏，今年買了地，銀兩不夠了。

    “娘，這已經(jīng)很好了！”二妞想著大姐走的那一晚母女幾人哭天搶地，而這一夜，溫馨甜蜜，天上地下，兩相一比，她知足了。

    “唉，幸好你姐知道了，早早的給你做了四套新衣，要不然，趕制衣服都來不及！”按說，新衣四套是男方過禮時(shí)送來的，不想，大女兒早早的準(zhǔn)備了。

    “娘，那些衣服，都是大牛買回來的布匹讓我抽空做的，本說讓他拿回去過禮時(shí)送過來，這人也倔，說什么也不帶走。”大妞邊收拾著嫁妝，邊說?！拔液痛蠖∽由塘苛?，給二妞添了一副手鐲?！闭f著，從懷里拿出來一副銀手鐲送到了二妞的手上。

    “你們呀，一個(gè)個(gè)的都知道，偏偏瞞了娘，害得娘瞎擔(dān)心?！绷_氏對(duì)三妞道：“你往后可別學(xué)了你二姐！”

    “我才不會(huì)！”三妞還小，對(duì)這些事兒有幾分憧憬又有幾分害怕，昏暗的油燈下，依舊能看得她羞紅的臉。

    “呵呵呵”母女幾人，會(huì)心的一笑。

    “呵呵，你們都在啊，羅姐姐，你看看，多熱鬧！”月娘一腳跨進(jìn)房間：“清點(diǎn)好沒有，可缺什么？”

    “啥也不缺！”急急的操辦，也給女兒置辦了看得過眼的嫁妝，羅氏很滿足。

    “可清點(diǎn)了羅家過的禮？”月娘這媒人當(dāng)?shù)?，昏頭轉(zhuǎn)向的，羅家和老宅兩頭跑，自己都忘記了很多事。

    “在堂屋里呢，現(xiàn)在清點(diǎn)？”羅氏一心只想著自家給女兒置辦的了，至于男方，能給多少就看他們的臉面了。

    堂屋里坐著的都是寨子里的老人和帶著幼孩的女人，看羅氏清點(diǎn)過禮清單，自然屏聲靜氣，看個(gè)稀奇。

    “雄公雞一對(duì)！”

    “上好酒兩罐！”

    “客菜十斤！”

    “四季衣服八套！”

    “銀首飾一套！”

    、、、、、、、、

    隨著幫忙的王花兒大聲的報(bào)數(shù)，羅氏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明眼，甚至，眼角都濕潤(rùn)了。這羅家，是真心的待二妞。

    早聽二妞說自己戴的就是大牛送的，這會(huì)兒，又送來了首飾；大妞說四套衣服是大牛買的布匹，如今，過禮又送來了八套！

    “嘖嘖嘖，這羅家有錢啊！”

    “往后，能越過他家的人可不多！”

    “有錢也要看舍不舍得，這規(guī)矩，說句不好聽的話，多少大戶人家也就這樣了！”李姓媳婦見過有錢的李老爺家的婚嫁，也不外乎就這些，新嫁娘衣服，也沒有八套的先例。

    “聽說，顧家這些日子置辦的嫁妝也多呢！”

    “是啊，這人比人啊、、、、、”

    說這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楊子千擠在人群里再?zèng)]聽到言語，只是，大家心里想的肯定和她想的差不多。馮家口口聲聲罵的賠錢貨，一進(jìn)了顧家，一遇到羅家，就成了珍寶了。只是，不知他們心里有什么感想。

    “好都好，就是，不知道明天誰背新娘上花轎！”

    一片祥和溫情的議論聲中，一聲嘆息，猶如一盆冷水，不合時(shí)宜卻又說到了要點(diǎn)。

    眾人全都沉默了，是啊，新娘上轎，不能自己走路，得娘家哥兄背著上花轎。羅氏因?yàn)闆]有兒子才被馮家休了，雖然最后拼了個(gè)和離書。再嫁顧家，生了一個(gè)兒子，如今還在吃奶，這二妞出嫁，難不成，讓他姐夫背著上花轎？這可不像樣！

    一句話后，眾人無比期待明天的上轎吉時(shí)。

    “這有什么稀奇的，我在書上看到，有的地方結(jié)婚，是新郎抱著新娘上花轎呢！”夜深人靜時(shí)，羅氏和月娘商量著此事，也是心酸無比。楊子千直接把現(xiàn)代新郎抱著新娘上車改為了上花轎，還賣弄說是書上說的。

    “真有啊，丫頭？”夫子覺得自己算是博讀詩書，滿腹經(jīng)綸了，可惜，這些習(xí)俗他怎么也沒見過呢。

    “有啊，夫子，我在洛城沒事，就去那些書攤上看各種民俗地志書，上面就有記載著呢?！边呎f，還邊拍著腦袋道：“讓我想想，是什么地方來著、、、、”

    “既然有這風(fēng)俗，咱也不算是開先例了，明天就讓大牛抱著二妞上花轎！”月娘對(duì)女兒閱歷是相當(dāng)自信的，當(dāng)下，作為媒人，就決定道。

    夫子只得再嘆自己還是閱歷太少；羅氏因?yàn)闆]有別的辦法，只好聽之任之。

    吉時(shí)到時(shí)，哭嫁聲起。二妞哭得猶為真實(shí)，過往一幕幕都是心酸，如今，她長(zhǎng)大了，卻要出嫁為人婦，為人媳了，再不能在娘親膝下敬孝了。

    “女兒拜別父親、拜謝母親生育之恩！”上花轎前，二妞叩拜。

    “孩子，你長(zhǎng)大了，今天出閣，要孝順公婆、善待小姑，夫妻和睦、、、、、”羅氏一一教導(dǎo)，連楊子千都懷疑，她不是不識(shí)字嗎，這些東西，就猶如在《女兒經(jīng)》里看的內(nèi)容一般。

    “是，二妞聽從母親教導(dǎo)，您也要注意身體！”二妞再次叩拜。

    “好，去過你的好日子吧！”夫子將紅紅的蓋頭親自給二妞蓋上。

    等她起身后，羅大牛一把將人攔腰抱起。

    “新娘上花轎嘍！”不知是誰，一聲大吼，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咦、、、、、、？”不是背，而是抱；不是哥兄老弟，居然是新郎官。

    “呵呵，這可是我第二次見這種風(fēng)俗。上次，還是在塞北見過新郎抱新娘上花轎呢！”說話的，是楊子千授意的高大。

    高大在楊家?guī)凸ひ灿行r(shí)日了，聽說，又是周嬸子的遠(yuǎn)方表侄，走過的地方多，見識(shí)廣，縱然覺得這事兒離譜，聽他說見過，寨子里的人將好奇的心思紛紛壓在了心底，再說出來，就得被人嘲笑沒見識(shí)了。

    吹吹打打的八抬大轎；紅紅的十二抬嫁妝從老宅出發(fā)了。

    馮家本是緊閉的大門，四妞忍不住好奇，將門打開了。馮全探頭看時(shí)，正看著二妞的花轎從門前經(jīng)過。

    “噢，新娘起轎嘍！”

    “夫子嫁女，可真熱鬧啊！”

    “夫子真大方，看看這些嫁妝，多豐厚！”

    “是啊，誰家閨女有這福氣？”

    、、、、、

    一句句話，一抬抬紅紅的嫁妝，讓一向臉色冷漠如灰的馮全也感到了羞窘。

    花轎抬走的，是自己的女兒，怎么就成了別人的女兒了？第一次，馮全覺得事情好像不對(duì)，但又說不上什么地方錯(cuò)了。

    “我呸，賠錢貨還這么稀罕！”馮老太太瞟了一眼門外，朝地下吐著口水。

    “呵呵，人家的賠家貨還真就稀罕了，看看，別人賠錢都賠得熱鬧！”宋青青這會(huì)兒，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忍不住對(duì)老太太反唇相譏。

    聽得二人又要開吵，四妞連稀奇也不敢看了，連忙將大門關(guān)上。

    門內(nèi)，照舊是吵吵鬧鬧。

    門外，是酒席開始。送嫁隊(duì)伍走了，和羅家關(guān)系好的人急急的吃了這頓喜酒，又要趕著去羅家吃中午飯。

    “娘，婚嫁可真熱鬧??！”從羅家回來，楊子千覺得看稀奇都看累了，這好些禮儀在楊子美出嫁時(shí)可沒見過。

    “呵呵，這些禮數(shù)，也不全，主要是時(shí)間太緊了，省了好多?！辈賱诹艘患?，還有大嫂家的事兒，定在了正月初六，還得勞累，月娘揉了揉腦門，看著身邊的女兒，再次心里默嘆，什么時(shí)候，才能輪著自家丫頭啊，就算再累，也是值得啊。

    開年，丫頭就十六了！

    高不成低不就的，找個(gè)什么樣的人家，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