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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何年的朋友都說,自從他和江嘉霽在一起后,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夜總會這種地方不去也就罷了,朋友聚會竟然也叫不動。

    “何年,何大少!江嘉霽再怎么好,不過只是男人而已,男人哪有朋友重要!”何年的狐朋狗友之一梁鐘受眾人所托,硬著頭皮親自找上了門。倒要看看從小就愛熱鬧愛玩兒的何年,到底能為江嘉霽守身如玉多久。

    江嘉霽不是他們同個圈子里的人,據(jù)說是何年在國外留學(xué)時認識的。除了何年沒人知道他的來歷。

    梁鐘曾旁敲側(cè)擊問過何年,奈何沒有喝醉的何年嘴巴緊的很,愣是一個字都沒撬出來。

    后來何年既不出來玩兒,也不參加聚會,逐漸離這個圈子越來越遠,他們也就懶得打聽江嘉霽的來歷了。

    今天是他們這群人的老大,從小看著何年長大的方靖的三十歲生日。生日前眾人就問過方老大,有什么生日愿望,兄弟們一定盡力。

    方靖笑得溫柔,他笑起來一向很溫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骨子里就是一頭喂不飽的餓狼。

    餓狼瞇著眼,將自己偽裝成無害的家養(yǎng)犬,“好久沒見年年啦,他最近在忙什么?”

    “梁鐘住的離何家最近,梁鐘一定知道!”梁鐘一個不留神,就被“好兄弟們”推了出來。

    背上冷汗橫流,梁鐘硬著頭皮狂點頭,“近歸近,但是最近都沒怎么碰到年哥?!?br/>
    “離那么近,你該常去看看的?!狈骄感Φ靡琅f春風(fēng)和煦,梁鐘的后背卻已經(jīng)濕透了。

    “對對對,該去看看的!”梁鐘連忙附和。

    “那怎么還不去呢?”瞇縫著的狐貍眼驀然睜開。

    梁鐘一個激靈,身體劇烈抖動起來,“去去去,這就去!”

    “來人,幫梁少備車。”

    梁鐘暈暈乎乎被人塞到了車上,再次回過神時人已經(jīng)站在了何家門口。

    似乎真的很久沒有見過何年了。梁鐘平復(fù)了一會兒被嚇破膽的小心臟,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何家的傭人,看到梁鐘很是驚喜?!傲荷伲袝r候沒來了!”

    “最近忙,哈哈,忙……”

    傭人將梁鐘迎進門,“梁少,您想喝點兒什么?”

    “不用不用,何年在家嗎?”

    “在家在家,少爺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出門了。”提起自家少爺,傭人的臉色愁苦起來。

    梁鐘心里咯噔一聲,難道何年發(fā)生了什么?正想問個清楚。

    “小梁?是你嗎?”二樓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何年踩著胖乎乎的家居拖鞋從樓梯上慢慢走了下來。

    “哎呀!”梁鐘驚呼一聲,“年哥,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何年擺擺手,“減肥。”

    “臉色怎么也蒼白了?”

    “誰減肥還能越減越紅潤?”何年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

    梁鐘心想也是,又想,不對啊,何年本來就不胖,沒事兒減什么肥。

    “哥,你本來就挺瘦的,怎么突然想起來要減肥?”

    “我家有遺傳高血壓,我防患未然呢?!?br/>
    理由乍一聽還挺合理,腦子本來就轉(zhuǎn)不快的梁鐘立刻便相信了?!耙彩牵B(yǎng)生得從年輕做起?!?br/>
    傭人幾次欲言又止,最后看向自家少爺。

    少爺輕輕搖了搖頭,傭人便什么都沒說,默默退下了。

    “今天方哥生日,年哥啊,你也有時候沒和咱們兄弟幾個聚聚了,看在方哥面上,今兒去看看唄。我們不喝酒,只是單純聚聚!”見傭人離開,梁鐘立刻直入主題。一口氣說完,緊張的看著何年。

    何年靠在欄桿上,神情猶豫。

    有戲!何年沒有直接拒絕,讓梁鐘大受鼓舞,正想再接再厲一鼓作氣將人說動。何年先于他開了口,“我去?!?br/>
    梁鐘激動的原地蹦了起來,“好??!”

    傭人從小房間里跑了出來,“少爺,江先生如果問起來,該怎么說?”

    “如實說。”何年冷冷拋下這么一句,便上樓換衣服了。

    傭人見狀,只能重新回到小房間。

    “喂!”梁鐘叫住了他,“江嘉霽管年哥管得這么厲害嗎?兄弟生日唉,竟然也要看他眼色!”

    傭人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梁鐘一眼,便關(guān)上了小門。

    “草,反了這是!你他媽到底是何家的傭人還是江嘉霽的傭人!”

    沒人理會梁鐘。梁鐘獨自氣了一會兒。不多時,何年換好衣服下來了。

    梁鐘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很久沒見的好友。

    何年真的瘦了很多,訂制的最新款禮服竟然連肩膀都撐不起來了。扣子被系到了最上面一顆,緊緊貼著蒼白纖細的脖頸,細瘦得仿佛輕輕一用力就能被折斷。

    “年年啊,姓江的是不是虐待你了?”梁鐘越看越心疼,不平道。

    “沒有的事,不能因為我不在,你們就背地里編排人家。”何年的聲音也變了,變?nèi)鯕庾兩硢×恕?br/>
    媽的,江嘉霽這狗東西絕對虐待何年了!住何家的花何家的,竟然還虐待何家唯一的孩子。

    梁鐘越想越生氣,脖子臉紅了一片。

    何年注意到他的異樣,“小梁,你怎么了?過敏了?”

    “對!”梁鐘惡狠狠道,“我對人渣過敏!”

    “你罵的應(yīng)該不是我?!焙文晷Φ馈?br/>
    梁鐘忽地抓住了人的胳膊,“我罵你?就是把我腦袋砍下來我也不會罵你!我罵的是江嘉霽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何年皺起了眉頭,“你不許這么說他?!?br/>
    “你還護著他?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樣了!你們何家沒有鏡子的嗎?”

    “是意外,昨晚沒休息好。”何年心虛道。

    “一晚上沒休息就能讓人變了個人似的?江嘉霽那畜生是不是給你洗腦了?”梁鐘恨鐵不成鋼,恨自己為什么要聽何年的,說不讓他來他竟然真的就不來了。

    結(jié)果害自己的兄弟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等著,方哥看到你這個樣子,一定會把那姓江的碎尸萬段!”梁鐘咬著牙放狠話道。

    “方哥不會的,”何年連連搖頭,“我和嘉霽情投意合,他不會拆散我們的。”

    “你!”好友如此執(zhí)迷不悟,梁鐘氣得說不出話,只能押著人上車,“你去跟方哥說吧!”

    到達方家后,眾人紛紛感慨還是方哥面子大。方靖從人群后走出,親自為何年打開車門。

    看到人一愣,“年年,怎么瘦了這么多?”

    梁鐘嗖地躥了過來,“還不是姓江的那畜生害的!方哥,你快評評理!”

    “先進去再說!”方靖見何年皺起了眉頭,忙護著人朝屋里走去。

    何年看向他,微弱笑了一下,“謝了,方哥?!?br/>
    方靖的眼神暗了一瞬,又很快恢復(fù)正常,“不客氣。”

    何年到了人就齊了,聚會正式開始。

    梁鐘拿起一瓶干紅,穿過熱鬧的人群找何年拼酒。

    他和何年年紀相當(dāng),脾氣相仿,連酒量都如出一轍,再加上住得近,從小到大就數(shù)他們兩個玩兒的最好。

    但是玩兒得再好也架不住江嘉霽這畜生從中作梗。梁鐘本就沒消的氣再次卷土重來,逼著何年不醉不罷休。

    起初何年喝得很矜持,梁鐘喝一杯,他只抿一口。沒抿多少口酒精就上了頭,干脆拿起瓶子對瓶吹起來,沒一會兒便干掉了三瓶。

    梁鐘慌了,他倆的酒量一瓶勉強,兩瓶上天,三瓶要出事兒?。⊙劭醋约簞癫蛔∪?,忙喊方哥救命。

    方靖帶人趕過來時何年已經(jīng)醉得不成樣子,見人就抱,眼淚不要錢一樣流個不停。

    “年年,年年,有話好說?!狈骄笝M抱起人,丟下滿堂賓客,抱著醉鬼來到自己的臥室。

    方靖有潔癖,臥室連傭人都不許踏入半步,更遑論其他狐朋狗友了。何年卻可以不換鞋子衣服大搖大擺爬他的床,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原因是什么,難道真是因為何年是他看著長大的?眾人不敢回答,方靖也不想解釋。

    解釋了,何年只會離他更遠。還爬床呢,怕不是見了都要繞著走。

    如今何年真的漸漸淡出他的生活了。方靖將頭埋在何年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年年,年年,他到底有什么好?”

    何年忽地睜開了眼睛。

    “年年,你醒了?”方靖大喜。

    “嘉霽,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