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岳睜開眼睛就看見殷語微坐在床前哼著歌在削一只紅紅的大蘋果,那副神情,哪里像是在削一只蘋果,簡直是在把玩一個有趣的玩具嘛,韓岳奇道:“殷小姐”
殷語微忙按住了他:“別動,你現(xiàn)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要亂動”
“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忘了,是我這個癡心妄想的小丫頭把你重重的打傷了,幸虧我手下留情才饒了你一條性命,還不快謝謝我”
韓岳回想來,的確是被她狠狠地招呼過,現(xiàn)在胸口還隱隱作痛,估計斷了幾根肋條,人不可貌相,韓岳可再不敢小看她了:“怎么才幾天功夫,你就變得如此的厲害,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
說到這個,殷語微臉色一沉,心中瑞瑞不安起來,這樣的能力她不稀罕要,韓岳見她頗有憂憤之色,道:“怎么了”
“沒什么對不起啊把你傷成了這樣,穆三哥呢是不要別人輕易進(jìn)這里的,我已經(jīng)獲得他的許可了,就讓我來照顧你吧”
“你”
“別多話,來,張嘴”將削好的蘋果遞到他嘴邊,韓岳遲疑地張嘴,殷語微開開心心地喂他吃了進(jìn)去,倒鬧得韓岳心里怪怪的:“殷小姐請問公子呢”
殷語微嘟起粉唇,賭氣道:“不知道”要死不活地躺了那么多天,自己湯湯水水地伺候著,他倒好,醒來一口一個殷小姐,叫聲她的名字辱沒了他么,恐怕自己在什么地方都還不知道呢張嘴就問穆寒,可真是個好奴才,她可沒想韓岳之所以這樣子全是拜她這大小姐所賜,照顧他也是應(yīng)該的。(請牢記.)
韓岳微微蹙了眉,看著目前的人兒,殷語微在他的注視里紅了臉,手中的小刀一下一下,將手中只切了一片的水果切得水淋淋,粉碎粉碎的,這大小姐和穆寒或者冷月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說有笑的,怎么一和他呆在一起動不動就生氣。雖然是被她弄傷的,但韓岳也不想要她伺候,要她抱歉,既然她不喜歡和他呆在一起,那就不用理他了,韓岳自己起來,捂著胸口咬著牙要下床。
殷語微道:“你做什么啊你還沒有好呢”
“我自己去找公子”
殷語微又恨又氣,直跺腳:“你這死人,木頭,你就不會求求我呀”韓岳詫異地回過頭來,腦袋里一堆的問號,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了,還要怎么求啊韓岳從未和女子深交過,這些年來走得最近的也就數(shù)冷月了,冷月可不是會刁難人的人,看她生氣,更是納悶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她了,惹不起總還躲的起吧
韓岳徑直行了出去,殷語微在他后面氣得面紅耳赤,恨恨地將那早已支離破碎的可憐水果摔在地上。
穆家人在書房歡天喜地地說著什么唯有穆瀟林坐在寬桌后,面上似喜還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見了韓岳,穆寒喜道:“韓岳,你怎么起來了,身子好些了么”
“好多了,數(shù)日不見,特來瞧瞧公子”
他們似乎在商量要緊的事,韓岳就要離開,穆寒道:“我們在說知州大人欲請大哥出任檢校一事,你也進(jìn)來聽聽吧”這是穆家的事,要他這個外人聽有何用,韓岳心知其中大有文章,便走了進(jìn)來,立在穆寒身后,依舊是一副保鏢的模樣,可惜,是個臉色蒼白的病保鏢。
穆寒行事愈加怪異了,穆瀟林只詫異地看著,并不說話。
穆逸迫不及待地接口:“大哥,這是好事啊咱們穆家也該有些權(quán)勢,不然是個人都看穆家是塊肥肉,動不動就要來咬上一口”
穆瀟林在外面如何苦撐他是知道的,只恨現(xiàn)在年紀(jì)還小,幫不上忙而已,穆寒道:“四弟,哪里有你說的那么簡單,檢校一職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全看上頭給你幾分的權(quán)力,鄴城府衙年年虧空,連財政周轉(zhuǎn)的經(jīng)費(fèi)都快拿不出來了,如今的鄴城就是個空殼子,上面但有風(fēng)來,一吹便倒了,知州不過是想誆些大戶去,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日后穆家的油水還不知道要被人榨去多少”
穆瀟林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奇:三弟自回來就變了個人似的,如何連這些都看得如此的透徹。
穆逸道:“那,還是推辭好了,些許小官,咱們還瞧不上呢大哥可是一等的將軍爵”
穆寒只看著穆瀟林,笑容里深不可測:“大哥如何能不去呢穆家身沐皇恩百年,終未曾報,如今官場污濁,大哥若為官,定然能為官場帶來一股清新之氣”
穆瀟林道:“罷,我也沒有那偉大的目標(biāo),我所憂慮的是,我若分神而去,家里的生意可怎么辦呢白巖和陳泰雖然讓人省心,但沒有個主人主事,下邊難免不服”
穆寒微微的一笑,頓了頓,道:“大哥,我去看管著如何,若三弟做得不好大哥再以此未由回絕知州大人,也不傷彼此的顏面,推了此事自然是一勞永逸,可那知州徐大人的度量可是小如芝麻,只怕除了大哥還想誆幾個財主去任那些不要不緊的閑職,頭次開口就碰了灰,只怕后面的人也好有借口拒絕了,徐大人必定懷恨在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明明白白答應(yīng)了他,成全了他的奸計,日后若敢放肆再還以顏色只怕還爽利些了”
穆瀟林所慮的正是這些,被穆寒一一的捋順開來,心中也覺唯有如此而已,便點了點頭,穆逸道:“三哥,你會做生意么”
“大哥不是說了么,白巖和陳泰很是讓人省心的,三哥不過去坐鎮(zhèn)大營,折服下面而已”
穆瀟林道:“也好三弟,我看你這番游歷回來,身子是大好了,也該學(xué)著做點事了,倘若我有個三長兩短,四弟還小,也好有個人撐起穆家”
穆逸嚇了一跳,面色頓時白了:“大哥怎么說起這些,大哥才是而立之年”
“不過是一時之嘆罷了”當(dāng)年穆寒身子弱,穆逸年紀(jì)還小,穆瀟林便時常如此擔(dān)心。雖然他還年輕,但旦夕禍福誰說的準(zhǔn)呢他若出了什么意外穆家眼見就要敗了,如今看穆逸漸漸長大,穆寒都可以出來主事了,心中欣慰,不覺就把當(dāng)年的憂慮說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韓岳欲言又止,穆寒連頭都未回,忽然笑道:“韓岳可是擔(dān)心這件事情是洛軒在背后搞鬼”
“正是,公子,這來得是不是也太忽然了”穆寒將在汴城不能對他說的事情告訴了他,其中包括冷月的身份,和洛軒的賭約,要他心中有底,此處已不比汴城,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其實內(nèi)中的暗流誰人得知,更是要小心翼翼,莫要輕舉妄動,韓岳這才知道為什么穆寒在汴城如此的執(zhí)著,就是冒著生命的危險也要非贏了北堂睿不可,最大的敵人不是北堂睿,而是那個深淺不知的魔頭,一想到穆寒以凡人之力與魔頭對抗,韓岳就不寒而栗,這不是死路一條么。
穆寒道:“放心,他現(xiàn)在沒有心情來整天管我的事了,陳泰在鄴城可不僅僅是管那點生意,他現(xiàn)在都快成了徐大人的八拜之交了”
韓岳心知此事陳泰必然動了手腳:“既然如此,為什么不直接請公子出任檢校一職呢大公子如此的正直,到了其位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來”
“穆家管事的是大哥,再說,若不是其中還有如此的蹊蹺讓大哥不得不答應(yīng)的話,大哥怎么會淌這趟渾水,讓我出門做事他更是不會同意的,再說,太過刻意會引起洛軒的懷疑,韓岳,并非為官的才會有權(quán)勢”
韓岳雖還未明白,也只好點頭。
冷月和殷語微在梨香院,聽玲兒興致勃勃地講早上書房里的爭論,這穆府里就沒有多少事是瞞的過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的,也虧得穆逸肯跟她說,也不知道是借她這張嘴傳達(dá)還是什么的。
冷月聽罷郁郁寡歡,穆寒自和她出了這個大門就不再是那個肯屈服的穆寒了,冷月真怕他又像在汴城那樣,玩弄權(quán)術(shù),傷害人命。
殷語微道:“本來穆三哥一回來就該和冷月姐成親的,先是小公子出生,再是遇到這件事,只怕你們的婚事要拖上一段時間了”
冷月道:“不妨,我大孝未滿,原就不該成親的”
“姐姐你說得倒是輕松,你就不怕穆三哥被人搶走”
冷月知道她又在開玩笑嚇唬人了,看了她一眼,那淘氣勁愈發(fā)惹人憐愛,冷月忍不住撫著她的發(fā),道:“不用擔(dān)心,他若是被人搶的走我也不要他了,語微,你又和韓岳鬧脾氣了吧他可是個老實人,許多事情轉(zhuǎn)不過彎來,你可得多擔(dān)待他”言罷心中想道:他在汴城之所以能夠做出翻天覆地的事來是因為有北堂睿撐腰,如今他只是做點小生意,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礙再說此處沒有人逼迫他了,應(yīng)該不會做出什么傷害人的事來,想到這里暗自松了口氣,自己也覺得好笑,她這樣子倒像是把穆寒看作草菅人命的壞人一樣。
只聽殷語微哼道:“哪個稀罕和他鬧脾氣,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做什么要擔(dān)待他,現(xiàn)在他傷也好了,我也不欠他什么了,要不是還想著跟玉玲兒小師父學(xué)武功,我才懶得留在這里受他的氣呢”
說到玉玲兒,冷月覺得他最近幾天怪異極了,從前是猴子一樣,生怕別人逮到他,難得見他好好呆在房間,現(xiàn)在是能不走動一步都不肯走動,入夜就睡覺,白天早早就醒了,以前櫻娘要找他還得滿天下的派人去尋,現(xiàn)在可好,他幾乎是黏著櫻娘,寸步不離,冷月將此異狀和殷語微說了,殷語微是撒謊的高手,面不改色地道:“玉玲兒是小孩子沒有娘親疼愛,姨娘是少了孩子可以疼愛,兩人粘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說罷借口要尋玉玲兒便到里邊去了,冷月看著她的背影,滿心的疑惑,總覺得他們都在瞞著她什么事似的。
幾日前冷月氣憤之下引發(fā)了強(qiáng)大的靈力之事她醒來之后全不記得了,甚至不記得有穆丹婷要劫持玉玲兒之事,她不記得是再好也沒有了,穆寒囑咐了所有知情的人,不許和她說起幾日前的事,冷月是個不愿麻煩別人的人。雖然覺察到自己的記憶缺失了幾日,問了幾次,看得出他們支支吾吾也便不再問了。
殷語微不明白,為什么不能告訴冷月真相呢穆寒告訴她:“我不希望月兒有任何不開心的事,二姐雖然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但終歸還是我二姐,若不是她欲傷玉玲兒,月兒是不會傷害她的,現(xiàn)在玉玲兒沒事了,月兒必定會為自己給二姐帶來的傷害而苦惱,我不希望她有任何的苦惱,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回想來,殷語微羨慕不已,倘若日后她的愛人也如此的體貼入微就好了。
玉玲兒既然受了他們的禮,就是他們的師父了,不得不教授他們法術(shù),但韓岳是個沒有靈氣的人,現(xiàn)在纏人的就只有殷語微一個了,玉玲兒就是教授她的時候也是要櫻娘陪伴一旁的,據(jù)他說來,櫻娘神智不清,這樣的人更容易與神鬼交談,邪魔不侵,有時候瘋子神神叨叨的,其實說的是真話,只是沒有人相信罷了,穆丹婷是她的女兒,是不會傷害她的,現(xiàn)在那鬼魂連陽光都不怕了,玉玲兒唯一能躲藏的就是櫻娘身邊。
殷語微道:“你做得如此的明顯,冷月姐都起疑心了”
才數(shù)日而已,玉玲兒稚嫩的臉上竟然有了些許的滄桑之色,嘆道:“也是沒有辦法了,能瞞著就瞞著吧夫人要是知道她擁有那么可怕的殺傷力會被嚇壞的”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乃是神獸,竟然被兩只妖怪逼到如此境地,細(xì)究起來,都是仙山那些仙子先是看管不力,又因怕事匿而不報,搞得現(xiàn)在要他一個小神獸和幾個凡人來對付兩個難纏的怪物。
疲于奔命啊玉玲兒就從來就沒有這么窩囊過,但那又有什么辦法,天規(guī)嚴(yán)謹(jǐn),要是說了出去,那幾個仙子定然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下場,玉玲兒又嘆了一聲,小孩子開始思考這些利益關(guān)系的時候就開始慢慢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