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話
“可惡,敬酒不吃吃罰酒!來啊!給本皇子抓回去!”被戲弄的鐘離肖惱羞成怒,對著身邊的大漢一聲令下,那些個拿棍棒的家丁們就張牙舞爪的朝夢傾絕攻去。
“出來散心也能遇見這事,老天你可真對得起我?!蓖犷^自嘲一句,然后對著圍上來的家丁一腳踹了過去。
周邊的行人再開打的那一刻就一個個尖叫著跑開。背后的醉人樓也迅速關(guān)門,唯恐避之不及??粗质亲约阂粋€人孤零零的對戰(zhàn),夢傾絕心底的悲涼愈發(fā)的濃重,落下的拳頭也愈發(fā)的狠戾。
抬腿,揮拳······黑色的發(fā)絲凌空飛舞,白色的紙扇招招斃命??粗粋€個被撂倒在地的家丁,夢傾絕最后將眸子鎖在了不斷后退的鐘離肖身上。
“你不要過來,我可是啊——!”
撿起地上的扇子,看著捂著額頭躺在地上嗷嗷大叫的鐘離肖。夢傾絕嘆了口氣,今天肯定和文貴妃犯沖,不然不會剛打了她侄女就又把她兒子給打了。
“我給你說,本皇子是不會放···你不要過來,你你!”看著面無表情的走過來的夢傾絕,鐘離肖立刻嚇得面色刷白,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腳給踩在了地上,當(dāng)下又痛得大叫一聲。
“最后一次警告你,別惹我,否則我可不管你是誰,一律閻王殿那里報到?!鞭戮浜菰?,夢傾絕彈彈衣袍收腿而去,可還沒走兩步,身后就又傳來那囂張的聲音。
“你你,小畜生竟然敢這么對我說,小心我滅你九族,把你先奸后殺啊——”
鮮血噴出,夢傾絕看著十米外倒在地上疼得不停打滾的鐘離肖,眼中冰凌乍現(xiàn),手上骨節(jié)白的猙獰。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壓下要屠戮的欲望,唰的一聲打開折扇,轉(zhuǎn)身而去。
被他這么一鬧,夢傾絕也沒了散心的意思,直接找了家酒家鉆了進去。可好酒剛上桌,身邊就刷刷的坐下幾人。
“滾?!笨炊疾豢此麄円谎?,夢傾絕直接冷言出聲。素手抓起桌上的一壇酒,封口一撕,就直接對口狂飲起來。
“二嫂,你這樣子——”
“讓她喝吧?!睌r住要阻止她的手,看她不顧一切的模樣嘆了口氣“說不定這樣子會讓她好受些。”
“可是······好吧。”對上夜華突然幽暗的眼神,鐘離落無奈的坐了回去。
清涼的酒水順喉而下,灼燒著五臟六腑。夢傾絕無神的看著酒家的屋頂,只感到身體里一直欲涌而出的怒火漸漸被冰冷的酒水給澆滅,才放下酒壇,看向他們。
“如果是來說教的,那么你們可以走了。我沒什么想與你們談的?!边@群人一路不知道跟著自己多久了,最后還不就是為了那個目的?
“二嫂·······”鐘離落又面露難色。
沒有理會他,將酒錢丟給小二,夢傾絕拿起桌上剩余的一壇酒,起身出了酒家。
屋外,夕陽西下,如火的云彩燃燒了半個天空。血色的光輝灑下,世間萬物看上去都暖洋洋的,但夢傾絕卻在柳枝輕搖中感到了刺骨的冰寒。
順著河岸,毫無目的的往前走。晚風(fēng)吹在臉上,吹散了酒氣,讓大腦愈發(fā)的清明。手指半勾著酒壇,借著清澈的河水看著自己稍顯頹廢的身影,夢傾絕無奈的笑了。
真的是,快被折磨瘋了。
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將酒壇放置一旁。閉上眼睛,感受晚風(fēng)吹起長發(fā)的溫柔,那輕盈的觸感,仿佛小澤撒嬌的用他的臉蛋磨蹭自己的臉頰,讓她內(nèi)心壓抑已久的煩悶,隨著風(fēng)的撫摸漸漸消散。
“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鐘離家的?!蓖兄掳?,看著被夕陽染紅的水面,夢傾絕詢問著緊隨而來的三人。
“二嫂?!笨粗鴫魞A絕落寞孤獨的模樣,鐘離落再也不狠心說出那些為難的話,而是挨著在她身側(cè)坐下,看著她精致的側(cè)臉問道“你恨么?”
“恨什么?”
“恨我們,恨皇家,恨······二哥?!?br/>
“恨你二哥干什么?”略微訝異的轉(zhuǎn)頭看他,卻見他們?nèi)送瑫r用肅穆的眼神看著自己,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放心吧,我是不會閑著沒事恨一個死人的。他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除了丟給我一個爛攤子?!弊I諷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
“二嫂······”
“其實,我根本沒必要這樣。我完全可以灑脫一些,拍拍屁股走人,反正他又沒有真正的娶我??墒俏易霾坏?,每次聽他們叫我王妃,我就覺得我要是不為他們做些什么,就對不起他們的稱呼。可是做了,他們又不領(lǐng)情。你說,我是不是很賤?!迸み^頭看向他。
“不是的二嫂,你是······你是太善良了?!辩婋x落默默地低下頭,身后的夜華和溫子竹也緩緩轉(zhuǎn)過身子,看向了江面。
“善良?呵呵······我一點都不善良?!睋u了搖頭,然后看向了遙遠的天邊。那里,紅艷似火,妖嬈又壯烈。印在她棕紅色的眸子里,灼燒的如血蓮“我剛才其實很想殺了鐘離肖,然后拖著他的尸體去找文貴妃,告訴她,如果再惹我,下一個被我拖在地上的就是她的尸首。我也很想殺了文琪,因為我實在是承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不就是死了個男人,就真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了。真是笑話,那男人連我的夫都不是,他的死又和我何干?”為什么三番兩次的拿他說事呢?
“你的意思,還是恨戰(zhàn)王了?!鞭D(zhuǎn)過頭,夜華怔怔的看著她。
“我說了我不恨。我只是討厭他們老拿他和我說事罷了?!睌[擺手,順便又搖了搖頭。
“二嫂······”看著夢傾絕一副萬千辛苦唯自己嘗的模樣,鐘離落突然覺得有些心痛。他們真的,很對不起她啊。
聽著他快哭的聲腔,夢傾絕一轉(zhuǎn)過頭,就看著鐘離落一臉歉意的看著她,于是忍不住嗤的一聲笑了起來“你不用這樣子,我不恨你們,真的。是我命該如此,恨別人是沒用的?;蛟S是我上輩子欠你們太多,這輩子來還的?!?br/>
只有這樣說,她心里才會好受一些吧。
一把撈起一旁的酒壇,不等鐘離落手伸過來就搶先一步躲過他,仰頭喝了起來。
酒水順著脖頸流入衣襟里,涼涼的粘粘的,很不舒服,但心里卻沒由的痛快起來??蛇@痛快感沒持續(xù)多久,酒壇就被人一把給搶走丟進河水里,看著那順著河水順流而下的酒壇,夢傾絕撇了撇嘴,一臉不滿的抬頭看向那搶他酒壇的人。
“我惹你了?”干嘛閑著沒事扔她的酒?
“沒有?!睖刈又窭淅涞目粗瑒傁腚x開腳前就橫插過一只腳。挑挑眉“有事?”
還有事?夢傾絕覺得自己剛壓下去的怒火又被他給成功的挑起來了,不過她還是壓著脾氣好性子的問了句:“我既然沒惹你,那你干什么要搶我酒壇子?”
“閑著沒事?!币娝蝗惶栄ㄒ惶?,溫子竹壓抑著笑補充了句“還有,見你像個爺們似的喝酒心情略微不爽?!?br/>
“你不爽?老娘我還不爽呢!”夢傾絕終于沒忍住,抬腳就朝他的小腿處踹去,瞬時,雪白的袍子上就落下了一個黑黑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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