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正是晚飯的時候，辣椒巷里充滿了辣椒的香氣，家家戶戶菜鍋里都在炒著辣椒。

    在這些人眼中看來，吃飯時侯如果沒有辣椒，簡直就好像走到路上不穿褲子，一樣不可思如果你從來不吃辣椒，最好就不要走進(jìn)這條巷子，否則你的眼淚立刻就會被辣出來。

    屠強(qiáng)正在偷偷的擦眼淚。

    他猜不出胡跛子要帶他們到什麼地方去吃飯？因?yàn)樗静幌嘈胚@條巷子里會有飯館。

    他簡直不能想像有人會到這種地方的飯館子里來吃飯。

    但是這時候他已經(jīng)看見了一家飯館。

    一家很小的飯館，門口掛著十來串鮮紅的辣椒，當(dāng)做招牌。

    所以這家飯館就叫做“辣椒店“。

    辣椒店的掌柜，是個矮小臃腫的胖子，姓朱，天生的好脾氣。

    就算有人當(dāng)著他的面前叫他“豬八戒“，他也不會生氣。

    如果你一年前曾經(jīng)到過城里最貴的那家大酒樓“壽爾康“去過，你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因?yàn)檫@家辣椒店的掌柜，正是當(dāng)年“壽爾康“的大老板。

    據(jù)他自已說，他垮得這麼快，就是因?yàn)槿ツ晁脑麻g發(fā)生的那件慘案。

    三個專程從蜀中趕來替他“幫忙“的老鄉(xiāng)，忽然同時慘死在他們樓上的雅座里。

    自從那次之後，客人就很少上門了，“壽爾康“也就關(guān)門大吉。

    所以他只好到這里來開一家小小的辣椒店。

    這辣椒店生意居然還不壞，七八張桌子，居然有一半上了座。

    丁剛覺得最奇怪的是，那位一向講究飲食的賭場大老板賈六居然也來了。

    他們剛坐下了還沒有多久，賈六就來了，是一個瘦小枯乾，長得像猴子一樣的年輕人陪他來的。

    他和胡跛子都見過這位實(shí)老板，賈六卻裝作不認(rèn)得他們。

    那個瘦猴子一樣的年輕人也叫了一樣豆瓣鯉魚，一樣辣子雞丁。

    賈六正低著頭吃，辣得他滿臉眼淚，滿身大汗。

    丁剛被辣得更慘。

    他實(shí)在想不通，這些人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辣成這樣子才覺得過癮，更想不通胡跛子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們帶到這種地方來。

    可是他不敢問。

    因?yàn)檫@是他們和胡跛子早已約定好的條件。

    胡跛子真不怕辣，不但每樣菜都是特別“加重紅“的，而且還吃生辣椒，喝燒刀子，臉上連一粒汗珠子都沒有。

    可是丁剛卻發(fā)現(xiàn)店里居然另外還有個人比他更不怕辣。

    這人是個老頭子，腰身特別長，腰板挺著筆直，穿著件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長衫，腰帶上插著根很長的旱煙袋。

    跟他同桌的一個小伙子，卻連一口辣椒都不吃，只吃了碗用清湯煮的陽春面。

    他們就坐在丁剛旁邊的一張桌子上，丁剛的座位，正面對著這個小伙子。

    他年紀(jì)看起來最多也只有二十左右，長得眉清目秀，皮膚白里透紅，簡直就像是個大姑娘，而且此大姑娘還害羞。

    別人只要看他兩眼，他的臉就紅了，若不是因?yàn)槎傇缫炎⒁獾剿男靥藕芷教?，也沒有用布條紐緊，幾乎要認(rèn)為他是女扮男裝的。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吃完了，那老頭子已經(jīng)在抽他的旱煙。

    客人也都在陸陸級繽的結(jié)帳，店里已經(jīng)只剩下三桌人。

    除了他們這兩桌外，賈六和那瘦猴子一樣的年輕人也沒有走。

    和氣生財?shù)闹炖习?，?dāng)然也沒有催他們，卻將門板上了起來。

    店已經(jīng)打烊了，客人為什麼還不走呢？

    丁剛又在奇怪。

    店里忽然孌得很靜，只有那老頭子在慢慢的，一口一口的抽著旱煙。

    賈六還是在不停的流汗，擦汗。

    丁剛忽然有了種很奇怪的感覺，只覺得這又小又破的辣椒店，忽然孌得說不出的陰森詭栩，彷佛很快就要有大禍臨頭似的。

    就在這時候，那瘦猴子一樣的年輕人忽然輕輕叮了聲：“實(shí)老板?！百Z六好像嚇了一跳，立刻站了起來，陪笑道：“有何吩咐。“這位平日眼睛總是長在頭頂上的賭場大亨，對這瘦猴子一樣的年輕人居然特別客氣。

    瘦猴子一樣年輕人道：“我把你請到這里來，只想問你幾句話?！皩?shí)人道：“請問?！?br/>
    這年輕人道：“去年的四月，你是不是和趙無忌一起到壽爾康去的？“賈六臉色變了，道：“可是我．，，…“

    這年輕人冷冷道：“我只間你是不是，別的你都用不著解釋?！百Z六道：“是?！?br/>
    這年輕人道：“那天你是和趙無忌一起走的“

    頁穴道：“是?！?br/>
    這年輕人道：“你是不是親眼看見他殺死那三個人的“實(shí)“道：“是?！?br/>
    這年輕人道：“事後他自己有沒有受傷？“

    賈六道：“好像沒有。“

    這年輕人道：“你真能確定他沒有受傷“

    頁穴道：“我……我不能確定。“

    這年輕人道：，、付他。“

    實(shí)道：“我們那時…．：“

    這年輕人沉下臉，厲聲道：“我只問你是不是？“賈六道：“是。“

    這年輕人看著他，臉上一點(diǎn)表情都沒有，緩緩道：他走了，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他忽然嘆了口氣，揮手道：“我的話已問完了，你走吧?！百Z六好像想不到自已這麼容易就能脫身似的，顯得又又喜，站起來就走。

    朱掌柜笑瞇瞇的看著他，忽然道：“實(shí)老閱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賈六道：“什麼事？“

    朱掌柜道：“你是不是忘了付錢？“

    賈六陪笑道：“是是是，我付，一共是多少！“朱掌柜緩緩道：“今天這一筆帳，再加上去年的那一筆，一共是兩錢銀子，加一條命?！百Z六臉色又孌了，道：“一條命，誰的命？“

    朱掌柜道：“你的。“

    “你們就站在那里，看著他揚(yáng)長而去，因?yàn)樗退闶芰藗?，你們也不敢出手對“本來是你們想殺他的，可是，你們看著他笑瞇瞇的伸出手：“兩錢銀子請先付?！百Z六臉色發(fā)青，立刻掏出錠銀子，用力往朱掌柜臉上擲過去大喝道：“不必找了?！昂嚷曋?，他的身形已起，想從旁邊的一扇窗子沖出去。

    可是，本來坐在柜臺後那矮小臃腫的朱掌柜，忽然間就已住了窗口，笑瞇瞇的看著他，道“剩下的銀子是不是都算小帳？“實(shí)道：“是?！?br/>
    朱掌柜笑著道：“小帳九兩八錢，謝了?！?br/>
    賈六一步步向後退，忽然間仰天倒了下去，無緣無故的就倒下去。

    倒下去後，身子還在地上彈了彈，就不動了。，再看他的臉，已經(jīng)變得烏黑，舌頭伸出，眼珠凸起，就好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勒斷了脖小店里又變得很靜。

    又矮又胖的朱掌柜，已坐回柜臺，老頭子還在一口一的抽著旱煙。

    丁剛和屠強(qiáng)也沒有動，兩個人都已嚇得連瞇都軟了。

    他們一直都張大了眼睛在看，卻看不出賈六是怎麼死的。

    那瘦猴子一樣的年輕人慢慢的站起來，手里拿著雙筷子，走到賈六面前，忽然伸出筷子，往賈六咽喉上一夾，夾起了一根針。

    一根此繡花針還小的針，針尖上帶著一點(diǎn)血絲。

    賈六的咽喉上也沁出了一滴血珠。

    一根針，一滴血，一條命！

    好厲害的毒針，好快的出手？

    日日瘦猴子一樣的年輕人看著筷子里夾著的毒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喃喃道：“可惜，可惜。“他慢慢的走回去，把這根針在酒杯里洗了洗，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巾來擦乾凈，再用這塊布把這根針包起來，放進(jìn)懷里。

    他連看都沒有再看賈六一眼。

    他可惜的是這根針，不是賈六的這條命。

    丁剛和屠強(qiáng)手心一直在冒冷汗，實(shí)在很想趕快離開這里。

    胡跛子卻偏偏連一點(diǎn)要走的意思都沒有，神態(tài)居然還好像很悠。

    抽旱煙的老頭子，忽然把煙管交給了他。

    胡跛子也不說話，接過來抽了一，又遞了回去。

    老頭子接過來，抽了一口，又再交給了他。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默默的抽著這旱煙，煙斗里的火光明滅，吐出來的煙霧越來越濃，兩個人好像都在等著對方開口。

    胡跛子終於道：“我等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br/>
    老頭子道：“很好?！?br/>
    胡跛子道：“今年他又一連擲出了十四把三個六“老頭子道：“想不到今年他的手氣遠(yuǎn)是和去年一樣好。“胡跛子道：“是的。“

    老頭子道：“只可惜他永遠(yuǎn)不會再有這麼好的手氣了?！八舆^旱煙，抽了一口，又遞給胡跛子：“因?yàn)楝F(xiàn)在他當(dāng)然已經(jīng)是個死人，死人當(dāng)然絕不會再有好手氣。“胡跛子道：“他還沒有死？“

    老頭子道：“你沒有殺他？“

    胡跛子道：“我沒有。“

    老頭子道：“為什麼？“

    胡跛子道：“因?yàn)槲覜]有把握確定他是不是去年那個人?！袄项^子道：“你沒有把握．“

    胡跛子道：“他的樣子已變了，連廖八都已認(rèn)不出他?！袄项^子道：“一個人的樣子，本來就時常會敢變的?！昂俗拥溃骸八奈涔σ沧兞?。“

    老頭子道：“你怎麼知道他的武功變了？“

    胡跛子道：“我去看過唐洪他們的身，從他們致命的傷口上，就可以看得出那個人的出手雖然狠，力量卻不夠足，力量不足，當(dāng)然就不會太快?！袄项^子道：“今年這個人呢？“

    胡跛子不回答，卻轉(zhuǎn)向丁剛、屠強(qiáng)：“你們站起來，讓這位老人家看看你們的傷。“傷口并不深，所以他們很快就能夠站起來走動，而且走到了這。可是在當(dāng)時那一瞬間他們卻非倒下去不可，因?yàn)槟且粍φ么淘谝麄兎堑瓜虏豢傻牡胤剑堑趾敛徊?，力量也用得怡怡是要他們非倒下去不可的程度，一分也不輕，一分也不重。

    旱煙袋卻已滅了。老頭子凝視著他們的傷口，臉上還是一點(diǎn)表情都沒有。

    他慢慢的打出火鉸火石，燃起一根紙煤，點(diǎn)著了旱煙，才慢慢的問道：“當(dāng)時你們是不是空著手的？“丁剛道：“不是?！?br/>
    屠強(qiáng)道：“我?guī)е鴨书T劍，他帶著雁翎刀?！?br/>
    老頭子道：“你們沒有出手?！?br/>
    丁剛苦笑著道：“我們根本來不及出手?！?br/>
    老頭子道：“先中劍的是誰？“

    丁剛看看屠強(qiáng)，兩個人同時搖頭，道：“我們已記不清了?！袄项^子道：“是記不清，還是根本分不出？“

    屠強(qiáng)看看丁剛，兩個人都只有承認(rèn)。

    他們并不是記不清，而是根本分不出，那一劍實(shí)在太快，他們就像是同時中劍的。

    他們甚至連那條腿先中劍都分不出。

    老頭子忽然長長吐出口氣，道：“好，好劍法？“他又把旱煙遞給了胡跛子：“你看出了他用的是什麼劍法？“胡跛子搖搖頭，道：“我只看出他用的既不是趙簡的回風(fēng)舞柳劍，也不是司空曉風(fēng)的十字意“老頭子道：“所以你就斷定他不是趙無忌?！?br/>
    胡跛子沈默著，過了很久，才回答：“我不能斷定?！袄项^子沒有再說話。

    旱煙袋在他們之間默默的傳遞著，吐出來的煙霧更濃。

    在一陣陣閃動明滅的火光中，胡跛子額上彷佛已有了汗珠。

    又過了很久，老頭子才緩緩道：“廖八你好像也沒有帶來，“胡跛子道：“我不能帶他來?！?br/>
    老頭子道：“為什麼？“

    胡跛子道：“因?yàn)樗呀?jīng)被一個朋友帶走了?！袄项^子道：“他那朋友是誰？“

    胡跛子道：“是南海張家七兄弟中的“玉面小孟嘗』張有雄張二哥?！袄项^子臉上雖然還是全無表情，可是聽見這名字時，眼角卻在跳動。

    南海七兄弟的俠蹤雉然很少出現(xiàn)江湖，可是他們的俠義，富貴、權(quán)勢和武功，江湖中卻很少有人不知道。

    尤其是這位張二哥，仗義疏財，千金一諾，無論誰，都會認(rèn)為他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沒有人愿意得罪這種朋友。

    老頭子緩緩道：“你到這里已經(jīng)快一年了，應(yīng)該做的事，連一件都沒有做。“胡跛子道：“我不能做?！?br/>
    老頭子又閉上了嘴。

    旱煙袋已經(jīng)傳到他手里很久，可是這一次他并沒有再交給胡跛子。

    丁剛手里已經(jīng)在為胡跛子捏著一把冷汗。

    他看過胡跛子的武功，他相信胡跛子絕對可以算一等一的高手。

    可是辣椒店里的這些人，每個人都彷佛是有一種神秘而邪惡的力量，可以隨他們的意思來主宰別人的生死。

    他們好像隨時都可以要一個人倒下去似的。

    夜已很深了。

    朱掌框忽然站起來，清了清喉嚨，道“我不知道跛哥今天看見的那個人是不是趙無忌，可是，知道那天他一定受了傷?！俺楹禑煹睦项^子不開口。

    瘦猴一樣的年輕人也不開。

    那個很害羞的漂亮少俠當(dāng)然更不會開口了。

    胡跛子看看他們，再看看朱掌柜，問道：“你有把握！“朱掌框道：“有?！?br/>
    胡跛子道：“可是，當(dāng)時你并不在樓上。“

    朱掌柜道：“當(dāng)時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可是我有把握斷定他一定受了傷！“胡跛子道：“你憑那一點(diǎn)斷定？“

    朱掌框道：“唐洪來的時候，我查過他的票市，他出門的前一天，才領(lǐng)到二十三枚毒蒺藜，和十兩三錢斷魂砂?！八盅a(bǔ)充道：“他領(lǐng)到的兩種都是第九品的，是缺哥發(fā)給他的票市?！昂俗拥溃骸安诲e?！?br/>
    朱掌柜道：“他跟上官刃到了和風(fēng)山莊後，為了殺一個趙家的家丁滅口，已經(jīng)用了一枚毒蒺藜。“胡跛子道：“他沒有把那枚毒蒺藜起出來帶走？“朱掌框道“據(jù)他說，那時時間緊迫，他已沒有機(jī)會?！昂俗拥馈八麣⒌闹徊贿^是個家丁而已，為什麼要動用本門暗器“朱掌柜道“所以我已按家規(guī)處理過他，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昂俗拥馈昂?，說下去?！?br/>
    朱掌柩道“除了那一枚之外，他身上只剩二十二枚毒蒺藜，十兩三錢毒砂還是原封不動?！昂俗拥馈安诲e?！?br/>
    朱掌柜道“事發(fā)前一天晚上，他要我們找人去趕制兩個鹿皮手套，給老奶媽那一房的兩個兄弟用?！昂俗拥馈澳愦饝?yīng)了他？“

    朱掌柩點(diǎn)頭，道：“因?yàn)樗f他要對付的人，是趙簡的兒子趙無忌?！昂俗拥馈袄夏虌屇且环康娜?，怎會有本門暗器“朱掌柢道．“他把自己的毒蒺藜，分了十六枚給他們，要他們跟他前後夾擊，一下子就把趙無忌置之於死?！昂俗拥馈搬醽砟亍?br/>
    朱掌柩道“他們失手之後，我立刻封閉了那地方，一共找同了十五枚毒蒺藜?！昂俗拥溃骸八麄儼l(fā)出的一共是十六枚？“

    朱掌柜道：“不錯。“

    胡跛子道：“賈六和廖八當(dāng)時也在場，是不是他們帶走的？“朱掌柜道：“絕對不是，他們根本連碰都不敢去碰?！昂俗拥溃骸八阅銈兣卸ㄉ俚舻哪且幻抖据疝迹欢ù蛟谮w無忌身上了?！爸煺乒竦溃骸岸宜叩靡埠艽颐?，有人看貝他一走出去後，腳步就走不穩(wěn)了，還有人說他的眼睛已發(fā)直?！八肓讼胗值溃骸捌婀值氖?，幾天之陵，又有人在九華山下的太白居看見了他，後來力哥和猛哥到那里找，竟然一去就沒有再回來?！昂俗拥溃骸八热灰阎辛吮鹃T暗器，為什麼還沒有死？“朱掌柜道“這一點(diǎn)我也想不通?！?br/>
    日日現(xiàn)在丁剛和屠強(qiáng)當(dāng)然都已明白，這辣椒店里的人，除了他們兩個外，都是一家的。

    胡跛子既不姓胡，朱掌柜也不姓朱，顯然都是蜀中唐家的人。

    蜀中唐家的毒藥暗器，他們當(dāng)然是早就知道的，但是他們卻想不到唐家的組織也如此嚴(yán)密，派出來的每個人好像都很不簡單，所有的行動都能配合一致亡那瘦猴子般年輕人的出手，已令他們吃驚，這位朱掌柜的仔細(xì)，更加使他們佩服。

    一直在抽旱煙的那個老頭子，一直安坐不動，穩(wěn)如泰山，就憑這一點(diǎn)穩(wěn)定的功夫，已經(jīng)可以看出這個人一定更不簡單。

    除了那個害羞的漂亮小伙子外，現(xiàn)在每個人都已把自己的任務(wù)交代清楚。

    胡跛子的任務(wù)是監(jiān)視廖八，等那行運(yùn)豹子再次出現(xiàn)。

    瘦猴年輕人的任務(wù)是對付賈六。

    朱掌柜的任務(wù)，是潛伏在這里留守連絡(luò)。

    他們有的能達(dá)成使命，有的卻失敗了，不論是成是敗，都要作一個報告總結(jié)。

    作結(jié)論的人，應(yīng)該就是那位一直在抽旱煙的老頭子，但是他也沒有開口。

    難道他也在等人？

    他等的是誰？

    四丁剛忽然有了種奇怪的感覺，覺得這老頭子并不是真正的主宰。

    真正的主宰一定是另外一個人，一個他們看不見的人。

    只有這個人，才是真正能決定別人生死命運(yùn)的人？

    從一開始，這個人就在控制著這里所有的一切。

    每個人都要把自已的行動報告給這個人，再等他裁決。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他們一直都看不見他？

    丁剛的心在跳。他已隱隱感覺到，這個人現(xiàn)在就要出現(xiàn)了。

    夜更深，外面忽然刮起了風(fēng)，風(fēng)次著破舊的窗紙，“噗落噗落“的窖老頭子還在一口一口的抽著旱煙，一閃一閃的火光，照著他棺材板一樣的臉。

    風(fēng)吠不進(jìn)窗戶，煙也散不出去。

    辣椒店里的煙霧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