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這番話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身子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我們一行人就已經(jīng)帶到了大廳,大廳里坐著三個男人,一個綠袍男子,算是里面最年輕的,長得白白凈凈,笑臉盈盈,但眉宇間有些不可抗拒的威嚴(yán),我猜想,這個應(yīng)該是魏征。
唐相魏征,身著綠袍,笑容可掬。生前行善的小鬼都有他來安排,根據(jù)生前的行善進(jìn)行獎賞!在六道輪回中,或登天成神,或投胎做人,只須在孟婆處喝一碗**茶,忘卻生前恩怨,即可重食人間煙火。
其人原為唐太宗光祿大夫,封鄭國公,謚號文貞?!段饔斡洝分杏刑峒?,魏征得天神授權(quán),夢斬涇河龍王。其為人剛正果直,縱面對唐王大怒亦敢犯言直諫,面折庭爭,從不退讓,死后傳聞被閻羅收入麾下,司掌賞善一任。
在他旁邊,一臉兇神惡煞的應(yīng)該是察查司,陸之道。聚集在,陸之道,雙目如電,剛直不阿,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其職責(zé)是讓善者得到善報,好事得到弘揚,使惡者受到應(yīng)得的懲處,并為冤者平反昭雪。
《聊齋志異》中曾言,凌陽朱爾旦與陸判為友,陸判曾為朱爾旦易心,使其文思大漲,于秋闈果中魁元。陸判其后為其妻子換頭,只留脖頸間一條紅線,線上線下判若兩人,可謂神技。
不知道為什么,那三人一開始還是好好坐著的,身前鐘馗和雙魚一進(jìn)去,沒人阻擋到我的視線,那三人也看到了我,齊刷刷的“騰”得一聲站了起來。
他們一站,我是一下被嚇著,驟地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你!”說話的人是紅衣男子,大概就是陰律司崔鈺。
崔判官是馳名陰曹地府的頭號人物,身著紅袍,左手執(zhí)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筆,專門執(zhí)行為善者添壽,讓惡者歸陰的任務(wù)。《西游記》載,此公姓崔名玨,在唐太宗李世民駕下為臣,官拜茲州縣令,后升至禮部侍郎,與丞相魏征過從甚密結(jié)為至交。生前為官清正,死后當(dāng)了閻羅王最親信的查案判官,主管查案司,賞善罰惡,管人生死,權(quán)冠古今,你們看他手握“生死薄”和勾魂筆,只需一勾點,誰該死誰該活便只在須臾之間。
我單手捂住嘴,嚇得有些腿軟。這次真不怪我膽小了,那人說話的時候,一道強壓向我襲來,相比之前更甚,我捂住嘴,是因為我嘗到了喉嚨里的腥甜,有黏糊帶著強烈的鐵銹味的液體從五臟六腑涌了出來……
媽喲,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那狗日的紅燭!
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興許是因為崔鈺只對我一人施加強壓,所以即使我站不直身子,身后還有良池伸出援手扶住我,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我抬眼看向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鼻頭正有細(xì)細(xì)的霧汗。
雙魚疾步走過去,一手搭在崔鈺肩上,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低沉:“崔兄,住手?!?br/>
令我驚訝的是,連方才一直擠兌我的鐘馗也幫我說起話來:“老崔,收手吧,不過是轉(zhuǎn)世,還是個孩子?!?br/>
崔鈺充耳未聞,眉頭緊皺:“是個孩子又如何?你看她不還是大搖大擺的來了這陰間,別告訴我只是單純的來看看我們!”
雙魚皺起眉來,驟地一退,到我身后,我看到他周身白霧一散,已是上身為人下身為獸,兇神惡煞的夜叉形象。
雙魚雙掌一推,欺凌我的強壓一下緩和了不少,但兩股氣勢依舊是不相上下的抗衡著,我在雙魚的幫助下,終于能站直了身子,但拿下來的掌心里已經(jīng)有了血跡,我抬眼看著那崔鈺,聲音也變得低沉:“好歹也是四大判官之首,不分青紅皂白。何為轉(zhuǎn)世何為重生?上輩子的恩怨,我都死了一次了,你還不罷休?”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恩怨,但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是崔鈺的錯。就像我說的,不論我上輩子做了什么,那也都是上輩子的事情,而這崔鈺明明自己就掌管著生死薄,應(yīng)該比我更懂得如何去處理前世恩怨。
聽了我這話,崔鈺的表情微微一變,終于還是緩緩的垂下手來,強壓一消失,雙魚也變回了翩翩公子的樣子,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張手絹遞到我面前。我道了聲謝,那手絹有股好聞的清香,我擦了擦嘴角和掌心的血。
崔鈺看著我,我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倆就這樣對視著。沒辦法,人家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壓得我要死要活,我拿什么資本跟人對著干。
半晌,他突然冒出一句“抱歉?!?br/>
我一怔,傻癡癡的望著他,我聽見他說:“你說的對,前世恩怨,我不該這樣對你??晌覜]有辦法控制自己。你忘了前世,所以你不會知道……”
我打斷他:“人死之后輪回轉(zhuǎn)世不是都會從你這里過去的嗎?既然是前世,那我死后不應(yīng)該還是從你那里輪回的嗎?怎么會突然失控?”
崔鈺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我們掌管的是人間生死,不會管妖的,也不會管神的?!?br/>
聽崔鈺這么一說,我突然怔愣住,雖然之前一直在叫我紅燭大人,我可從未懷疑過我是人的身份。可聽這崔鈺這么一說,明顯是在告訴我,我的上一世,并非是人。
所以,我是妖?我突然想起雙魚之前說過,紅燭,是妖神??晌視r竟然毫未在意。我一直以為,紅燭是個大能,是個得道高人,再夸張點,就相當(dāng)于神一樣的存在。
可我從未想過,會是個妖。
良池似乎也被嚇著了,目光炯炯的盯著我,我也盯著他,從來沒想過他竟然也會像大狗一樣,傻癡癡的跟我倆大眼瞪小眼。
良久,我聽見他說:“所以,并不是說,只要是女妖,都是那種妖嬈好看的……”
我瞪著他:“你麻痹,你是說我長得不好看咯?”
良池移開目光,小聲呢喃:“啊,沒有,沒有說你丑啊……”
嗨呀!我也沒說我丑??!丑和長得不好看是兩碼事好不好!
正當(dāng)我要爆發(fā)的時候,他又回過眼來:“都什么時候你還在糾結(jié)你的長相?!?br/>
說得也是,這種時候不是該考慮這個的。
誰知我要嚴(yán)肅起來的時候,又聽見良池說:“其實你長得還算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