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幾聲爆炸聲中醒來,坦克無力地望向他的周圍。
不是夢,他還是在那座名為“永生之塔”的城堡之中。他記得兒時母親曾與他說過,那個暴戾無比的克羅夫公爵總是幻想著虛無縹緲的永生,所以在建立這座城堡時將它命名為“永生之塔”。后來,克羅夫公爵不再愛她,并把他們母子倆囚禁在了這座塔中,永生之塔就成了他們的“絕望之塔”。
他無奈地回想著那一切,可是,太多太多痛苦與艱辛在他腦海中反復(fù)回響,這里再次成了他的“絕望之塔”。
他該如何逃脫這場命運的玩笑,他自己內(nèi)心也無所適從。
用盡全力想要破門卻終究不行,塔的結(jié)構(gòu)實在是堅硬無比,任憑他再大力氣都不可能出得去。
又接連響起了一陣爆炸聲,好像這一夜的龐特地并不寧靜。
他拖起虛弱的身體向塔頂走去,突然,一個怪異的聲音在城堡的一間屋子里響起,他一開始以為是老鼠的聲音,跺了跺腳但停下發(fā)現(xiàn)聲音還在。
他有點害怕,但好奇心驅(qū)使著他打開了那間房門,點上了那屋子里的油燈。
一位長相丑陋的老者出現(xiàn)在他的目光之中,簡直就像見鬼了一樣,坦克吼了一聲,但立馬安撫了一下內(nèi)心,原來還有人也被囚禁在這座塔上。
“抱歉,我只是嚇了一跳?!碧箍藢χ险哒f道。
“沒事,是我太恐怖了,嚇到您了?!边€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一開始坦克以為那老者是坐在地上,但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是沒有腿,這個時候他的內(nèi)心只有憤恨,沒想到克羅夫公爵還會對這樣一個老人下這般狠手。
“您...”坦克有點不好意思地指著老者的身體說。
“如您所見,已經(jīng)被廢掉了?!崩险邉t絲毫不掩飾,無奈地笑笑說??梢娎险哌€是有點樂觀的,最起碼是還沒有絕望。
坦克把老者扶到了椅子上,便開始攀談起來,也忘記了自己想要去塔頂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我叫坦克·拉庫斯?!?br/>
“我知道,你叫我米斯羅德就行。”
沒想到老者知道他,坦克還有些吃驚,但出于禮貌沒有多問關(guān)于自己的事,也沒過問老者的姓氏。
“您為什么被囚禁在這里呢?”
“幾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了,來根煙嗎?”老者饒有興致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香煙,給坦克一支,卻被委婉拒絕了。
“為那個人做事能有什么好下場嘛,稍一疏忽就被他廢了雙腿,關(guān)在了這里,再也沒出去過?!崩先它c上一根煙含在了嘴里,十分淡定地說著自己的過去,仿佛那不是他的故事一樣。
“被關(guān)在這里其實也蠻好的,不用受他控制?!?br/>
“怎么說?”
“這座城已經(jīng)被完全機械化了,所有的人都被機械監(jiān)視著,唯獨這座塔是石碶的。”
“這樣啊,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者快活地吐了個大煙圈,看了一眼坦克說:“永生之塔最開始就是在我的設(shè)計下建造的,雖說它也如同機械壁壘那般堅不可摧,但因為它的與眾不同,它一定是唯一一座能改變這座城市的建筑?!?br/>
老者說這話時很激動,仿佛這座塔傾注了他的全部心血。這無疑使坦克更加不知所以了,不過這也恰好能解釋老者是真的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好一會兒,老者就不停吐著煙圈,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剛才的爆炸聲聽到了吧?”老者突然神秘地對坦克說,一只手又點起了一根香煙。
“嗯?!?br/>
“那是一個信號,一個開始的信號,也是給你的信號?!?br/>
一頭霧水,坦克完全搞不清楚老者的意思,甚至都懷疑老者有幻想癥了。
“這么跟你說吧,來救你的人,已經(jīng)在這座城里了,剛剛的爆炸聲就是他們制造出來的。”
“不可能,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br/>
“你也太小瞧自己的同伴了吧!”老者似乎有點生氣,還被煙嗆了一下,坦克差點以為他就這樣過去了。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蘭莉他們來到這里救他了,他倒有些害怕了:克羅夫公爵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再加上他那幾個從小就敗劣無比的哥哥,他們救到幾乎不可能,一旦展開大規(guī)模的行動,甚至不可能能出城。
而這些,蘭莉他們也考慮到了。
坦克還是選擇相信了老者的話。
“我該怎么辦?啊,他們怎么就來這里了呢!”坦克的內(nèi)心有點混亂,既慶幸大家沒有拋棄他,又悔恨自己把他們都逼向了絕路。
有選擇嗎,只有向克羅夫公爵屈服,可是,怎么可能!
“你要選擇相信自己的力量還是放棄自己的過去?”
這一刻,坦克才記起還有一位老者的存在,而這位老者,也是一位智者。
“我的力量,不可能對抗得了克羅夫家族?!?br/>
“那你要放棄嗎?”
“或許放棄是最好的方法?!?br/>
“可是,你會快樂嗎?”
在老者不停地問題之中,坦克沉默了。快樂,這種奢侈的東西,他也曾擁有:他遇到了麥倫,加入了罪魔之羽,結(jié)識了那里面的朋友們,那一切,都是快樂的。但只要他屈服了克羅夫公爵,未來就會像被囚禁在永生之塔的過去一樣,充滿了痛苦與悔恨。
“他們會替我享受那份快樂吧?!?br/>
比起自己的快樂,同伴的生命要重要得多。
老者不再抽煙了,憤怒地把煙頭丟向了坦克,好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不成器又只能獨自難過的樣子。
坦克沒有躲閃,他知道自己有多懦弱。月光透過小窗照到他的臉上,一絲眼淚從他眼角流出,劃過面頰,閃爍著晶瑩的光。
“你以那個人把你弄來就是為了讓你這樣為他做事?你以為就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以后就能在那個人手下茍且地活下去?你以為沒有了你你的同伴就會開開心心地過好每一天?”老者簡直怒不可遏,在他面前坦克就像個慫包一樣,沒有任何希望。
“今晚,無論你屈服不屈服,那個人都不會放過你的同伴!”
必須醒醒了,他沒有談條件的資格,只能放手一搏。
“可是,我無法從這里出去!”坦克吼了一聲,發(fā)現(xiàn)自己又是在發(fā)牢騷沒有一點頭腦了??伤浟司褪茄矍暗倪@個人設(shè)計了這座永生之塔。
“我知道這座塔最薄弱的地方,只要你有足夠的力量就能出得去。”老者的語氣平靜了一些,但還是原來的樣子怒目瞪著坦克。
“在二層最東邊的那間屋子,有一個比較大的木制的柜子,柜子是直接嵌入墻面的,柜子之后的墻面大概只有其他墻面三分之一的厚度,那塊墻體還是普通的材料砌成,承受不了持續(xù)不斷地大力撞擊,就從那個地方就能出去。”老者的語速加快了許多,現(xiàn)在時間無比的金貴,他必須把他知道的快速注入到坦克的頭腦之中。
坦克點點頭想要直接往那跑,現(xiàn)在他有了些許希望,他必須做些什么了。
“別急,你這么著急沒用的?!?br/>
坦克抹抹眼角的淚,看著老者問:“還有什么?”
“出去之后一路向東跑,光亮一定能夠指引你,你的同伴們一定在隕滅之塔,在路上無論遇到什么人,都不要猶豫。”
“知道了?!?br/>
老者意味深長地看了盯住了坦克,接著說道:“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力量,你一定可以的,但還有一件事一定要記住。”
“什么?”
“所有人上天空船之后不要回頭,不要戀戰(zhàn)!”
“明白!”坦克好像和剛才變了一個人一樣,充滿了斗志,瞬間有了無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