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明天澤的眼光,云陌看到了云璃的身影,萬千人中他總是能第一時間看到云璃。
云陌朝云璃走了過去,短短的幾步距離,他們之間隔了萬千山河,跨越時空穿梭,只為來到對方的面前。
云璃是作為妹妹給云陌送行,云璃重孝在身,一身素白。
素白孝服,銀白色戎裝,兩人倒是十分般配,有幾分出塵的氣質(zhì)。
云璃看云陌的模樣英姿颯爽,手里的長劍蓄勢待發(fā),只待上戰(zhàn)場,殺敵首,揚(yáng)威名,震天下。
不知爹爹當(dāng)年是不是也是如此的風(fēng)采,想著想著不由笑出了聲。
云陌對云璃笑的坦蕩,哥哥一直是這樣心懷坦蕩之人,心中大義傲骨難消,一把長劍明是非,慧眼獨(dú)具辨亂世,不像自己,手里沾著無辜之人的血。
“璃兒,哥哥走了,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br/>
云陌細(xì)細(xì)叮囑云璃,此番出征,來的突然,什么都沒有來的及準(zhǔn)備,云陌對戰(zhàn)場上的情況甚至一無所知,只能路上再聽了。
又想起那些流言蜚語,云陌擔(dān)憂云璃的處境道:“流言終究是流言,你大可不必在意,等哥哥打一場勝仗回來,到時自然沒有人敢再說璃兒的不是?!?br/>
天氣回暖,花開的熱鬧,可如此熱鬧的花季卻是分離之時,云璃多少有些傷感,同時還伴隨著心頭的陣痛云璃知道自己要打起精神來為哥哥穩(wěn)定好后勤。
無論是誰,想要打云陌的主意,也要問問自己同不同意。
云璃猶豫了一會還是小聲問:“哥哥,要是那些流言是真的哪,我真的對你有別的想法?”
而且這想法讓我甘愿忍受一切痛苦,放棄所有,你會怎么辦?
聲音雖小卻足以讓云陌聽清自己話語中的堅定不移,風(fēng)中流淌著一份真摯的感情。
她不知道云陌聽了這句話會有什么反應(yīng),可她還是希望哥哥知道自己的感情,多次的分分合合,每次的分別都可能變成永別,那些說不出的話,那些情意,要是不說出來,她想那個人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
云陌同樣低頭不語,上次云璃問自己的時候,自己回去想了很多事情,從云璃幼時到現(xiàn)在,再到最近發(fā)生的事,他對云璃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是把云璃當(dāng)做妹妹,親人,還是其他。
上次云陌躲開了,這次面對云璃再次把自己的真心捧到了自己眼前,自己要怎樣回答。
再次拒絕,可這次可能就是永別,他就自私這么一次,不為天下百姓,只為自己而活。
云陌抱住了云璃,有如做什么重大決定一般:“定不負(fù),相思意?!?br/>
夠了,這樣就夠了,云璃臉上云霧漸散,笑的那樣開心,眉梢都滿含春意。
雙生蠱不停地蠶食她的身體,四肢有被啃咬的酥麻,隱隱有加速的征兆,這些卻被云璃全部忽略。
明天澤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幕,微微挑了眉頭,同樣展開了唇角弧度,指尖在袖子里畫了一圈圈的圓圈,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很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安夜笙他知不知道?
“出發(fā)。”云陌揚(yáng)起手臂號令隊伍出發(fā)。
“祝將軍凱旋而歸?!闭饛靥m陵城的呼聲直到云陌走出蘭陵城,云陌眼里的光芒猶如照亮將士心里的火焰,有少將軍在他們定能平定邊疆,忠君衛(wèi)國。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等待他們的,不只有侵?jǐn)_邊疆的敵人,還有來自各個國家的算計和仇恨,戰(zhàn)爭,從來都是如此。
安夜笙在城樓上目送著云陌的軍隊越走越遠(yuǎn),浩蕩的軍隊出了城門,風(fēng)吟站在他的背后,一聲不語。
自從主子去見過那個老攤主以后就成了如今這幅模樣,他都懷疑那攤主是不是給主子下了毒,迷了心才會讓主子這樣不言不語。
風(fēng)吟試圖靠近安夜笙:“主子,云少將軍的部隊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我們……”
“再等等吧!”安夜笙打斷了風(fēng)吟的話。
等,在等什么,風(fēng)吟重新退回原來的位置陪著安夜笙繼續(xù)吹風(fēng),安夜笙一動不動,任由風(fēng)吹花落,在風(fēng)里凌亂。
“走吧!”不知過了多久,安夜笙對風(fēng)吟說道。
風(fēng)吟連忙上前偷偷崴了崴自己發(fā)麻的腳,跟著安夜笙離開。
馬車上,安夜笙一樣不說話,突然對風(fēng)吟說:“把消息散布出去,說云家嫡女退了江南安家的婚約,安世子苦苦哀求無果,只能忍痛放她自由?!?br/>
“??!”風(fēng)吟被嚇到了:“主子,你不用為了云小姐如此糟踐自己?!?br/>
“去?!卑惨贵系脑捳Z中隱隱含了怒火,風(fēng)吟只能一個閃身去辦事。
只留安夜笙一人,那天安夜笙獨(dú)自去見老攤主,為云璃尋找藥引。
回想老攤主那天說的話:“雙生花其實在黃泉路也已經(jīng)敗落了,你就是到了黃泉也找不到?!?br/>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安夜笙心里絕望,沒有雙生花作為藥引,根本不可能解開雙生蠱,那云璃豈不是無藥可救。
“不過辦法也不是沒有,就要看安世子肯不肯為了你要解蠱的那個人付出一切了。”
安夜笙燃起一絲光亮:“只要有辦法救她,你讓我做什么我都不會拒絕,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br/>
那老攤主道:“其實你可知道,雙生花生來就是兩朵,一陰一陽,生生世世,背道而馳,此花生于混沌時期,每天爭奪陰魂養(yǎng)料,雄花初開靈智,千百年前,天庭有位仙人受罰歷劫,那仙人一身傲骨不肯屈服,在誅仙臺受完八十七道鞭刑,硬生生的自己走到了輪回石前,在雙生花停留了片刻,鮮血慎入花瓣,頭也不回的跳入了輪回道,誓死不悔。”
“這個和云璃又有什么關(guān)系?!卑惨贵想m然好奇,可是他更加關(guān)心的是云璃。
攤主繼續(xù)道:“你以為我說的故事結(jié)束了,這才剛剛開始?!?br/>
安夜笙只有繼續(xù)聽著:“老人家,你繼續(xù)。”
“仙人入了輪回道,那滴鮮血成了滋養(yǎng)雙生雌花最好的養(yǎng)料,借助那滴仙人血的靈力,雌花靈智大開,就要追隨仙人而去,那雄花自然要阻止,雙生花只有有一朵敗落,另一朵自然也活不了多久,可是雌花哪里聽的進(jìn)去,不顧一切的跟著仙人而去,注定了宿世孽緣,可嘆,可嘆啊。”
老攤主感慨雌花的沖動至于繼續(xù)道:“先祖那時善事做盡,到了黃泉自然想要安慰安慰這朵失魂落魄的雄花,她追隨自己的幸福而去,你該為她高興才是,豈料那雄花搖搖自己的花葉,給與先祖回應(yīng),用僅有的一絲靈力答道:你有所不知,我早就算出它命里有一大劫,所以日日和她爭奪養(yǎng)料為的就是可以讓她不那么早開靈智,以保全她的性命,誰知,天意難違?!?br/>
“后來哪?”安夜笙聽的入迷想知道最后的結(jié)果。
“先祖心善,就摘了雄花的一片花瓣吃下去,說我的血脈里有了你的花汁,你若信我,我就帶著殘余記憶定能幫她渡劫,你且安心去吧!于是先祖帶著這段殘余的記憶跳入輪回道,世代保守這個秘密,我家族族長離去前,新任族長都要在老族長面前,喝一杯沾有老族長血液的酒,直到今日?!?br/>
安夜笙明白了,也就是說,攤主的血液就是雙生花汁,也就是藥引。
看到安夜笙的神情老攤主多半明白他在想什么,只可惜要讓他失望了:“我家族半道敗落,父親離世時,我尚在外面求學(xué),幾年后才知父親離世,這些都是當(dāng)年舊友替父親收拾遺物是給我的書信罷了!”
“父親信里提到,他做了個夢,雙生花會在江南花燈上出現(xiàn),那個人會買下雙生燈,所以讓我久居江南,一年一盞雙生燈不得怠慢,我就等了一年又一年,終于讓我看到了?!?br/>
隨著攤主的話語,安夜笙也想起江南花燈節(jié)云璃的反應(yīng)。
“也就是說,云璃本身就是雙生花的轉(zhuǎn)世,想要救她就要找到雄花才行,可是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哪?”
安夜笙說到最后喃喃自語,又看老攤主的神色自若不想苦惱的模樣:“難不成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成,也對,按照前輩的說法,雙生花一株二艷還是相互牽絆。”
攤主不再繼續(xù)讓安夜笙猜測下去,還是揭曉了答案:“安世子,你與雌花的姻緣本是注定,而雄花和雌花的背道而馳不得相見亦是注定,只不過,你強(qiáng)行逆轉(zhuǎn)天命,自行斷了自己的姻緣宿命,也實在是天意難違?!?br/>
安夜笙不想再去想老攤主后面的話,他與云璃的姻緣宿世注定,卻被自己生生斬斷,讓雄花和雌花有了交集,自己成了局外人。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安夜笙來到皇宮,云陌出征時他就沒有現(xiàn)身,引來了不少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