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提親?!
“哥哥,真的有人給我說親?”我的語氣里帶有七分不自信,兩分小小的驚喜和一絲擔(dān)憂。
“……”他沒有回答,臉色有些陰沉。
“你進(jìn)來?!背銎娴模穆曇粲行└衫?。
唔……
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哥哥拉了進(jìn)去。
“不要出聲。”他吩咐道。
雪狐一族,最為高貴。雪狐黑狐,世代聯(lián)姻。
難道是我腦筋出了岔子?還是說思想太過陳舊?
這個雷恒瞧上誰不行,偏偏想把念君說給他的兒子做妻。
礙于是老道友的緣故,君兒若嫁過去也不錯,不,算是高攀了??杀睂m師弟說她和鎖陽塔有關(guān),又能讀懂心鎖之人,我養(yǎng)了十幾年,別的沒看出,惹禍倒是不少。
幸虧是保住了我的東里師妹。唉……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就讓我這個師父替她做主。
水鏡上的畫面清晰無比。
“這,這就是師父想的?”我?guī)缀跞ゲ桓蚁嘈?。南榮長者到底是因為鎖陽塔……若是離了這飄渺峰,會不會好過一點?
“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你就是那么想要嫁人么?”
“我……”
“回答我?!毙郧闇仨樀纳倌暌幌伦哟笞儯谏又屑t色漸漸顯現(xiàn)。
奇怪,為什么這句話莫名的熟悉?
“回答我!”
陌生,壓抑。不同于雪狐皇的那種壓抑,也不同于祭與長老帶給我的那種逼迫感,更是不同于那些人將我欺負(fù)而帶給我的懼怕感。哥哥帶給我的壓抑,是讓我想要情不自禁靠近他,是讓我感受到了他的無奈。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傾兒,你怎么了?”
“無事,不勞師父費心?!?br/>
一個結(jié)界,一種高深的結(jié)界印上了大門。
“哥哥告訴過你,雪狐一族絕非善類……”
“我,我不想?!彼季w混亂,勉強(qiáng)吐出幾個字。
“你不想,我看你倒有幾分期待?!?br/>
“唔……”獻(xiàn)舞那日還不覺得,怎么今日想起雪狐一族,想起他們身上的氣味我的胸口就有些憋悶,身體的無力感更加虛脫?
還有,還有前些日子的夢,究竟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
“你想說什么?”
“哥哥,我不想嫁給雪狐一族,掌事姐姐說我這個年紀(jì)已經(jīng)可以嫁人。這樣,也能幫你減輕負(fù)擔(dān)?!?br/>
“可以嫁人?”少年的嘴角勾起,紅色的眸子迷離,有些不太像他。
哥哥他……這樣是太可怕了,我……我跑到門前,想要沖出去。雖然沒有法力,但哥哥布置得結(jié)界什么的我總能打開。
怎么不頂用!一次,兩次,三次,怎么會都沒有用?
“這結(jié)界師父都不曾知道,你又如何打開?”念傾的身影步步逼近。
“你現(xiàn)在身體無力,宗氣不暢,你以為還能逃出去么?”
“為什么?”我不解。
“……”這一問使得那人沉默了許久。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你的這種征象是如何緩解的么?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br/>
一時間頭腦昏沉,只覺得鋪天蓋地,天昏地暗。這是不是人們常說的地老天荒?
醒來,已然申時過半。
那人已經(jīng)離開,我抱著枕頭大哭了一場??尥炅耍X子有些亂,準(zhǔn)備去竹林散散心。
妹妹,我知道你也許在想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或者是想要找到一個愿意和你結(jié)連理枝的少年郎;亦或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的至死不渝??赡阄宜廾⒍ㄈ绱?。
你若不愿,我們兄妹相稱就是。這命格我就算拼盡全力也要為你改??粗约旱拿妹蔑L(fēng)風(fēng)光光的出嫁也不錯。
唉……
出嫁,宿命,到底什么是我能躲避的,什么又是我怎么躲避也躲避不了的?
…………
“君兒,傾兒呢?”師父手拿這紅色拜帖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哥哥不在,師父有事嗎?”
“這樣,這雪狐皇來為他的小兒子雷澤提親。因你與雷澤年紀(jì)相仿。為師覺得也是不錯?;槠诙ㄔ谙聜€月初八。這是拜帖?!?br/>
想起師父的話突然覺得惡心,再者雪狐一族的高壓也讓我噤若寒蟬,又加上心煩意亂。空道:“師父的美意徒兒恐怕不能消受,徒兒已經(jīng)決定遁入空門。”
“什么?空門?師父這些年白養(yǎng)你了么?”南榮長者十分不悅。
“師父,這飄渺峰雖沒有明令禁止弟子談情說愛,但是今后我只想潛心悟道。所以還請師父收回美意?!闭f罷,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房,留給南榮的,只是“咔——”的一聲響。
“你……”南榮長者已經(jīng)是面色由青到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婚事由你不得。”
“師父只是我兄妹二人的師父,相比父親,還是差的遠(yuǎn)吧?”念傾似乎即刻走了過來,半點余地也不留。
“婚事已經(jīng)定下,這可如何是好?”師父在一旁著急。
“師父只是傳授我兄妹技藝,終身大事還是不勞煩師父了。無論小妹怎么選我都會尊重她的意愿?!?br/>
“師父若無要事就請回,還望不要打擾小妹清修?!?br/>
世界留了半層紗給我,那我就安心隔簾看世界。就像煮茶,總留有半壺紗。
一年前,我與念傾的戰(zhàn)斗,還是以失敗而告終。
一年后,從另一個角度想想,無疑也算是成功的。
香肩半露,衣衫半裸……我的胴體就這樣毫無遮掩的展現(xiàn)在自己的親哥哥面前。虧了胸口處的花兒,才有機(jī)會逃脫。
這是我一輩子的恥辱。
哥哥啊,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可知道這樣做提前注定了我永遠(yuǎn)孤獨如此,永遠(yuǎn)寂寞如此的結(jié)局——嫁不出去,直至慘死,老死。
一大早我就聽見打斗的聲音。
“臭小子,你……”雪狐皇雷恒手拿皮鞭,抽打一只調(diào)在樹上的銀色狐貍。
“父皇,我就是喜歡夢瑤姑娘,您若看君兒姑娘好的話,干脆您娶她得了?!?br/>
“臭小子……再……再說一遍試試!”
“說就說,我就是非夢瑤姑娘不娶?!?br/>
“那好,你就化作原身吊著。我沒有你這個兒子?!?br/>
一個人影走了過去。
“老夫讓長者見笑了?!惫Ь匆欢Y。
“雷恒陛下,你這樣難免會傷了父子倆的和氣。至于君兒那邊,我會繼續(xù)勸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