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邡向耳畔嗚嗚作響,兩旁的建筑、山水如快進的影片一樣,飛速后掠。
他先是暗自慶幸,逃脫了那個變態(tài)的羅力之手,隨后又擔心起來,如果落到貝爾手里不知道又會有什么倒霉的事情發(fā)生。
正在邡向胡思亂想之際,他猛地發(fā)現(xiàn)武琦的臉色越來越紅,先是開心,隨后想到如此超音速飛行,怕她羸弱的身體承受不住,一定是氣血翻涌的結果,再這么下去恐怕會命斃當場。
邡向忙閉上雙眼,心念動處亮光diǎndiǎn,凝聚在胸,隨后各自縈繞,愈轉愈快,升騰至眉心“靈”處。暗能量再隨邡向意念散布于耳鼻口舌及肌膚之上,登時澄靈明徹,疾速勁風也變得柔弱春水,在身體表面潺潺流過。
邡向剛剛觸及末那識第六感的門徑,急切地想讓暗能量能破體而出,達到武琦身上,以期減少氣壓對她造成的負荷,保她性命??墒峭耆坏闷浞?,無論怎么用旋轉力拉扯,也沒有辦法將暗能量傳導出去。
“糟糕!狼女可能還沒有出來,不是也被抓住了吧?”邡向一拍額頭道,雙眉緊鎖,做懊惱狀。
“什么?!”腦袋碩大的身體輕飄飄落在地上道,“你不是説她已經得手了嗎?”
邡向心下暗暗出了口氣,看著武琦臉色不似剛剛那般嫣紅,知道應該暫時沒有性命之虞,稍稍放下心來。
“是啊,她手里拿著一個佛像,屁股上還粘著一朵蓮花什么的,”邡向凝眉斜視,似乎在努力思考,續(xù)道,“啊對!叫古格銀眼?!?br/>
“然后呢?”腦袋追問。
“然后她好像對我有那么一diǎndiǎn意思,”邡向裝的扭捏地説道,“她紅著臉對我説:‘邡哥哥,我先把這個蘿二莉給收拾了,你去腦域實驗室?guī)臀野涯莻€叫腦袋的黑大漢救出來,好不好嘛!’我當時就非常義氣地一口答應了。她還説在…在哪集合來著,我這一著急怎么還想不起來了呢!”
“棲霞埡口!”腦袋接口道。
“對對對!就是棲霞埡口?!壁蜻B連diǎn頭。
“放屁!”腦袋忽地臉色一變,厲聲罵道,“你當老子是傻瓜???狼女妹妹根本就不會這么説話!”
“你怎么還罵人啊?”邡向嘿嘿一笑道,“她原話是沒那么説,我就轉述下她的意思嘛。”
“是嗎?”腦袋道,“你知道棲霞埡口在哪嗎?”
“在…在哪?。俊壁驈娧b鎮(zhèn)定,抻著脖子道。
“根本就沒有這個地方!”腦袋惡狠狠地瞪著邡向。
邡向心里咯噔一下,但馬上就鎮(zhèn)靜下來,心道:你剛剛脫口而出,絕不會是胡編亂造的,就賭一把吧。
“你要是不認識這個地方就直説,還説沒有!”邡向也惡狠狠地對瞪著腦袋道,“狼女妹妹就是告訴我在這個地方集合的!”
“你如果敢胡説八道,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腦袋將信將疑地對邡向説道。
邡向長出了口氣,看樣子真被自己猜中了。他順勢坐在地上,看看懷里沉睡的武琦,心里又再難過起來,不知道羅力剛剛在搞什么鬼,傷了的內臟到底有沒有復原,眼見日已過午,再有不到半天時間天就黑了,也不知武琦能不能挨過這些時候。邡向此刻只覺得身心俱疲,如果武琦就那么撒手人寰,真不知道自己該身歸何處。
“走吧,”腦袋見邡向坐在原地,上前要抓起他繼續(xù)趕路,“最好你説的都是實話?!?br/>
“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邡向抬起頭看著腦袋,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什么?”腦袋一愣。
“愛過一個人,”邡向低頭又凝視著武琦,“就像在你的記憶里全都是關于她的一切,一顰一笑,一言一行,你的生命好像從一開始就跟她糾纏在一起?!?br/>
“沒有!”腦袋見邡向如此,索性也坐下來,“女的都一樣,沒有一個幾個真心誠意跟你好的,不是嫌你長得難看,就是嫌你在外飄蕩,用不著那么認真的!”
“琦琦不是那樣的,”邡向輕撫著武琦的長發(fā),幽幽道,“她沒有説過喜歡我,還經常擰我耳朵,但是我就是喜歡看她氣鼓鼓擰我耳朵的樣子,我討厭她這么安靜!你幫我把她叫醒好不好?”
“神經病啊你!”腦袋嘴里雖然這么説,可黝黑的臉上似乎現(xiàn)出艷羨的神情。
“你去找狼女吧,我要陪著琦琦,”邡向道,“她如果死了,我就回去殺了羅力那老混蛋!琦琦説,等她好了要殺回去,我要幫他完成心愿?!?br/>
“你確定要幫她報仇?”腦袋問。
“對!”邡向答,“就算死也要報仇?!?br/>
“那好,”腦袋站起來説,“你先殺我試試?!?br/>
“殺你?”邡向收回凝視武琦的眼光道。
“對!”腦袋diǎndiǎn頭,“這xiǎo姑娘就是被我打傷的?!?br/>
腦袋的一句話就如晴天霹靂般在邡向耳畔炸響。
“聽説希望之城里得到了一具冰凍人,可能就是六十多年前,在日月山上巔峰之戰(zhàn)中失蹤了的古格后裔。所以我和狼女才悄悄潛入城里,想帶走那個冰凍人,”腦袋嘆口氣續(xù)道,“可惜被發(fā)現(xiàn)了,就是這個xiǎo姑娘帶著一批改造人趕來。交手的時候我把她打成重傷,所以,你現(xiàn)在盡管向我報仇就是了?!?br/>
邡向聽罷,看了看腦袋,又再瞅瞅武琦,挺身站起,也不説話,抱起武琦轉身就走。
“你不報仇了?”腦袋在邡向身后問道。
“我打不過你,”邡向沒有回頭,“但是今天你要是把我放了,改天再遇到,我一定會殺了你。要是運氣好,琦琦沒死,那我也就把你打成重傷,算是扯平了?!?br/>
“好!你走吧,我等著你來報仇?!蹦X袋面無表情地看著邡向的背影,竟然真的沒有出手。
“為什么要放我走?”邡向轉過身問道。
“老子怎么想還要告訴你嗎?!”腦袋罵道,“滾!”
邡向不再廢話,踏著碎石,向來路走去。
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都沒有進食,邡向卻沒有一絲的饑餓感。夏日午后的驕陽似乎要將大地融化掉一般,蒸騰著荒蕪大地上步履蹣跚的邡向。他走了一段路,感覺口中干渴。再看武琦,蒼白的臉色此時有些發(fā)灰,嘴唇也干得發(fā)白。
邡向放眼四望,除了荒蕪的灘涂,就是雜亂的碎石,那些橫七豎八的石頭就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隨時要搶走他懷里的佳人。
“琦琦~琦琦?”邡向停下腳步,坐在地上喘口氣,希望能夠喚醒昏迷的武琦。見她還是沒有反應,自己苦笑了一下,頹然地望著漸漸失去生機的武琦,不覺眼睛模糊起來。
邡向忽然想到什么,從身旁撿起一塊棱角尖銳的石塊,猛然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下,血立時便順著傷口涌出。他舉手放到武琦嘴邊,滴進她嘴里,哪怕能延緩她片刻的生命也是好的。
當傷口結痂,他就再劃一道,喂武琦喝下。如果不能救回她的生命,那便共赴黃泉,想來彼此也都不會孤單,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天色漸暗,邡向抱著武琦晃晃悠悠、漫無目的地走著。在夕陽的光照下,遠處似乎隱隱有房子的輪廓。他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枯木般興奮,咬緊牙關大步朝那邊走去。
到得眼前,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原來是一座已經荒廢了的xiǎo村莊,除了滿天繁星村子里沒有一絲燈光,四周一片死寂。
邡向闖進一戶人家,摸黑把武琦放在炕上,剛要轉身去找燈火,卻聽得武琦一陣急促卻微弱的咳嗽聲。
邡向大喜過望,趕緊附身查看,摸到武琦的眼睛,似乎還是緊閉未睜,再探鼻息,雖微弱,可還算均勻。他輕喚了兩聲“琦琦”,見沒有應答,便又起身要尋燈火。
可就在邡向剛剛轉身的一剎,猛然間覺得武琦一下坐了起來?;仡^再看,但見影綽綽,武琦懸浮半空。
“是誰?!”邡向心念轉動,集暗能量于“靈”間,腳下蹣跚,可還是撲上去抱住武琦,生怕她會忽然消失。
邡向連喊數(shù)聲,房子里除了自己粗重的鼻息,再沒有任何響動。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倒也不是十分懼怕,就是感覺這間屋子怪異異常,不敢再讓武琦稍離左右。
邡向見過開啟金睍的狀態(tài),能運用暗能量讓物體懸浮、移動。難道有覺醒者在附近搗鬼?是“晨光”的人嗎?一定是為了找自己進而得到玄冰石,邡向心下暗想。
他屏息凝神,抱武琦蹲在屋內一角,急將暗能量送至感官處,希望用末那識第六感去感知周圍暗能量的變化,以察覺來人多寡、藏身何處。
可是當邡向要將暗能量從赤瞳送出去的時候,忽然感到隨自己意念轉動的旋轉力竟然受阻,繼而幾股莫名的吸力交織而來,拉扯著暗能量向外移去。
在邡向還來不及恐懼的時候,屋子里黑影閃動,一件件器物竟也如剛剛的武琦一般懸浮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