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侍女慌慌張張的端著滿是鮮血的水盆從房間了跑出來,見到夜醉心后匆匆行了一禮后跑開了。
由于綠芽平日里和下人們的關(guān)系很好,再加上有飛桓和她在前面撐著,所以這些人一聽到是綠芽的妹妹,立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方才那個因為沒有照看好綠竹而讓她自殺的侍女此時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的幫大夫給綠竹止血。
夜醉心走進了房間,一名醫(yī)女此時正有條不紊的幫躺在床上的綠竹止血。
她側(cè)過頭看去,綠竹傷口在手腕上,涌出了許多的血但是傷口并不深。
正如她所料,綠竹這樣惜命的人并不會就這般草率的了結(jié)自己的生命,她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參見王妃娘娘?!贬t(yī)女回頭整理藥箱恰好看到夜醉心走了進來,連忙行了個禮。
夜醉心的醫(yī)術(shù)高明在西夏國和黎國可是傳遍了的,若不是因為顧忌身份的問題,想來也輪不到她來救治。
夜醉心是羿王妃,而綠竹只是一個婢女,哪里有王妃給婢女看病的規(guī)矩。
“如何了?!币棺硇目戳艘谎坩t(yī)女,淡淡道。
醫(yī)女上前一步,連忙出聲回答:“回娘娘的話,沒有生命的危險,或許是因為害怕,她下的手很輕?!?br/>
夜醉心往前走了一步,大眼一掃頗有些無奈,綠竹的傷或許還沒有方才綠芽跌倒在地上的嚴重。
“包扎好就下去吧。”夜醉心擺了擺手,看著床上昏迷的綠竹著實有些喜歡不起來。
她不討厭有野心的人,也不討厭喜歡利用別人的人,但是她極度厭惡將手伸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或者愛自己的人身上。
綠竹自殺的時候恐怕就已經(jīng)想到了現(xiàn)在的這一幕,她以為她會因為綠芽的求情而同情她,但這一切也只是她以為。
醫(yī)女包扎完之后便退了下去,夜醉心擺了擺手將周圍所有的人都打發(fā)走,房間內(nèi)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綠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夜醉心笑了一聲,坐在了一旁的茶桌上。
“我是一個大夫,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也是太不明智了些吧?!?br/>
半晌沒有聲音,夜醉心冷笑一聲起身準備離開,剛走了幾步就聽見了身后傳來的聲音。
“唔...”綠竹發(fā)出了一聲有些痛苦的呻-吟聲,而后緩緩睜開了眼,好似剛醒過來一樣。
夜醉心的腳步并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往門口走去。
“王妃娘娘...”在夜醉心走出房門的一瞬間,綠竹終于出了聲。
綠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虛弱,若是旁人定然就相信了她是真的生病了,但夜醉心是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人,還帶有醫(yī)戒這種逆天神物,怎能還看不出?
“不裝了?”夜醉心頓住了腳步轉(zhuǎn)過了身,面無表情的看著綠竹。
綠竹的眼神有些躲閃,輕咳了幾聲十分疑惑的樣子:“奴婢不知王妃娘娘所言是何意思...”
她邊說著邊將被子往自己的身上拉,眼眶立刻就紅了起來,淚水不停的在打轉(zhuǎn)。
夜醉心到底是對受過傷的女子多了一分惻隱之心,于是也沒有再繼續(xù)為難,往前走了一步。
“從現(xiàn)在開始,我問你答,可能做到?”
綠竹的腦子反應(yīng)的極快,立刻點了點頭:“王妃娘娘請問?!?br/>
夜醉心走到了茶桌旁坐下,淡淡問道:“為何要毒害黎太后。”
綠竹聽到黎太后這三個字之后眸中涌出了許多恨意:“她根本不把奴婢當人看,生病之后更加變本加厲,出錯要被罰,沒出錯也要被罰!”
最關(guān)鍵的就是她竟然把自己送進了那種地方,她的一輩子就這樣毀了,原本還指望著能嫁一戶好人家后半生過上富貴的日子。
“可黎太后賜給你了姓氏。”夜醉心看著恨意滿滿的綠竹問道。
她必須要知道綠竹是不是真的恨黎太后,由此來確認眼前的這個人究竟還是不是綠竹。
綠竹聽到姓氏這兩個字反應(yīng)更加劇烈了一些:“那只是對我的施舍,她沒有對任何人宣布這件事情?!?br/>
綠竹也是后來才知道的,黎太后說賜給了她“黎”這個姓氏,但是從未對外公布過,一直以來只有她自己知道還沾沾自喜,別人都把她當傻子看。
“第二個問題,你恨你姐姐的原因是什么。”夜醉心確定了第一個問題之后便將這個她最想要知道的問了出來。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的疑惑,綠芽口中的妹妹與現(xiàn)在的綠竹相差的實在是太多了。
綠芽說她們兩姐妹本來是在一個宮里當差的,后來因為那個宮里的娘娘生病離世,她們又比其他的人看著機靈一點,所以才被調(diào)到了太后的面前。
那個時候兩人是相依為命的,直到黎國與西夏國打仗,黎國戰(zhàn)敗需要公主和親,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黎太后私下把綠芽叫了出來說讓她與夜醉心一起去西夏國當臥底,她自然是不愿的,但黎太后拿綠竹威脅她也只能答應(yīng)。
從那一天后綠芽就沒再見過綠竹,因為她的一切都在黎太后的監(jiān)視之下。
夜醉心知道的只有這么多,按照當時的情況,去西夏國當臥底幾乎就死一條必死的路,綠芽這是在救綠竹,為何她會恨她?
綠竹猶豫了一下,最后不屑的出了聲:“原本去西夏國服侍娘娘的人應(yīng)當是我,可姐姐非要搶,如今搶了我的榮華富貴還要回來不讓我好過。”
夜醉心皺起了眉頭,語氣冷了幾分:“你可知道你姐姐是來西夏國當臥底的,一個弄不好就會沒命?”
綠竹愣了一下,這個她是真的不知道的,即使是現(xiàn)在她的年齡也沒多大,又怎會知道這里面的事情。
但很快她又冷哼了一聲:“可現(xiàn)在不是都好好的,姐姐成了娘娘面前的紅人,而我只能淪落到這種地步?!?br/>
夜醉心此時突然有些慶幸。
若是當時跟著她去西夏國的不是綠芽而是綠竹,指不定她很快就會被害死。
“最后一個問題,現(xiàn)在帶你走你可愿意?”夜醉心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綠竹是綠芽的妹妹,她雖說生氣,但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
綠竹雙眸之中瞬間放射出了一抹亮光,眼巴巴的看向夜醉心:“奴婢可以嗎,奴婢已經(jīng)不干凈了...”
很快,前幾日令人作嘔的畫面突然從她的腦海中襲來,她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了被子,眸中滿是恨意。
“你毒害黎太后,這的確是你的不對,但發(fā)生這種事情,錯的不是你,而是他們?!币棺硇耐G竹的面前走了一步,嘆了口氣說道。
綠竹抬起頭,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一瞬之間心里的郁結(jié)消散了一些:“奴婢...沒錯?”
夜醉心點了一下頭,看向綠竹的目光中多了一抹認真:“不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更不要再傷害自己?!?br/>
夜醉心的這些話原本是不會對綠竹這一類的人說的,她不喜歡也不想勸,但每次看到綠芽傷心的模樣她就于心不忍。
畢竟是在她面前整日開開心心又時刻為她著想的人,她怎能就如此放任她這個情緒生活下去。
“還有,你姐姐為你操碎了心,你不理解她就罷了,何必要利用她對你的真心?”夜醉心嚴肅了幾分,視線直逼綠竹,道。
綠竹總是利用綠芽對她的疼惜做一些事情,比如說通過綠芽來博取她的同情,這是她最看不慣也絕不容許的。
“奴婢知道了...”綠竹垂下了頭,心中是竊喜與不甘。
竊喜的是她終于依附上了羿王妃這棵大樹,不甘是沒想到夜醉心竟然這般維護綠芽,這原本都是屬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