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暑往,轉眼蘇溶溶懷孕已經(jīng)6個月。剛過了端午,天氣一日一日熱了起來。因為身體虛弱,蘇溶溶即便有著身孕,但身子依舊纖細。這半年里,除了弘昀早夭帶來的悲痛外,一切都還平靜,過了正月,蘭萱也害了喜。王府一時之間有了兩個孩兒,若云重視極了,每日蘇溶溶和蘭萱的飲食都親自準備,所有補藥都是百草堂的掌柜親自配置。與若云相比,胤禛倒是沒有了蘇溶溶初孕時候的緊張,無論蘇溶溶住所還是蘭萱那里,他都偶爾才去探望。不僅如此,胤禛又恢復了往日的不茍言笑,略顯蒼白的臉總是緊繃著,連眉頭之間的皺眉都濃重了幾分。
他常去蘭萱那里,卻不太往蘇溶溶小院走動。雖然人不去,但關心一點兒都不少。每日,胤禛都會細細詢問若云蘇溶溶懷孕的狀況,他甚至好幾次都能清楚記得蘇溶溶前幾日吃得什么,讓廚子盡量變換花樣。日子久了,若云已經(jīng)習慣性地每日想胤禛匯報。有時候說得煩了,也會嘟囔一句:“爺既然這么關心,何不親自去看看?!泵慨斶@時,胤禛都會很不開心。
六月的風暖和極了。這一日,吃過午飯后,蘇溶溶到湖邊散步,半年了,她起先很是排斥這個孩子,尤其想到胤禩更加悲傷,有了這個孩子,她和胤禛之間便有了無法分割的牽連,她已不是隨心所欲的溶丫頭,更不能無牽無掛地離開他??墒请S著腹中孩子越來越大,她能強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時,那種本能的母性便爆發(fā)了出來,她是前世的孤魂,今生死了也是無處可依的野鬼,她是多么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從此這人世間便有了根,便有了勇氣。
她身子因為兩年多的漂泊變得有些孱弱,有了身孕之后,不僅變得笨重了,而且整個人都打不起精神。人家懷孕都是怕熱,單單她是怕冷,現(xiàn)在外面比屋里熱,蘇溶溶吃了飯都回到湖邊略走一會兒。
也許是昨晚睡得不好,蘇溶溶今天的精神有些不濟,碧桃本來和她一同慢行??墒翘K溶溶覺得有些冷,便讓她回院去拿薄毯。碧桃離開后,蘇溶溶一個人慢慢走在湖邊。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胤禛書房的位置。抬頭看著湖那邊墻根旁的銀杏樹,蘇溶溶想起自己從妞妞房偷跑出來,誤打誤撞跳進王府時的情形。
正看著,蘇溶溶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在看什么?”
突然被嚇了一跳,蘇溶溶腳下一個趔趄。胤禛慌忙沖了過來。伸手穩(wěn)穩(wěn)將她扶住。蘇溶溶驚魂穩(wěn)定,不管不顧對著胤禛吼道:“干嘛背后說話,嚇死我了!”
胤禛一愣,臉上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他托著她的手臂問道:“大中午的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蘇溶溶被胤禛攙扶著做到湖邊石凳上,曬著太陽說道:“總在屋里坐著不好。要多曬曬太陽補鈣?!?br/>
“補鈣?!”胤禛不明白。
蘇溶溶笑道:“就是能讓身體變得結實?!?br/>
胤禛點點頭。一陣風吹來,蘇溶溶頓時覺得有些冷,下意識便向胤禛懷中靠了靠。胤禛轉頭問她:“怎么了?”
蘇溶溶縮著脖子:“不知怎么。都已經(jīng)六月天氣了,我還是覺得冷。”
胤禛下意識就像伸臂摟她,手臂都已經(jīng)抬起來了,卻生生定在了空中,連同語氣也變得冷漠如常:“既然覺得冷。就該穿厚些出來!碧桃呢?這丫頭越發(fā)沒有規(guī)矩了!怎么能讓主子一個人!”
說著胤禛在蘇溶溶身邊站了起來,風一下子吹到蘇溶溶身上。她頓時打了個噴嚏。
胤禛皺起眉頭,想了想,還是脫下了自己外袍披在她身上,蘇溶溶見他只穿著白綢中衣,不由笑著推讓道:“不用啦,碧桃去給我取薄毯了?!?br/>
胤禛不由分說地將袍子給她披上,看了看蘇溶溶的小院,又看了看自己的書房,說道:“以后若是午睡覺得冷,就到書房來休息,西邊廂房正曬著,你睡的話一定暖和?!?br/>
正說著,蘭萱也走了過來??吹截范G和蘇溶溶,蘭萱連忙躬身行禮,胤禛趕緊出聲讓她起來。蘭萱見胤禛只穿著中衣,而蘇溶溶卻披著寬大的袍子,心中立刻涌起一陣醋意,可她還是笑著吩咐身后的小侍女道:“快,將這薄毯給爺拿過去!雖然過了端午,但也要防著邪風?!?br/>
一聽這話,蘇溶溶連忙將身上披著的胤禛外袍脫下給回胤禛,同時接過薄毯道:“還是我用薄毯吧?!?br/>
胤禛沒有推卻將外袍穿了回去,此時,碧桃也喘著粗氣跑了過來。蘇溶溶趕緊對著胤禛和蘭萱說道:“我已經(jīng)出來許久,這就回去了?!?br/>
胤禛沒有挽留,也沒有說要送她回去。就在蘇溶溶轉身要離開時,胤禛突然開口道:“蘭萱,我送你回去吧!”
蘭萱愣住,半天才受寵若驚地回道:“???!那有勞王爺了?!?br/>
蘇溶溶心里有些許漣漪,但也轉瞬即逝,她伸臂握住碧桃的胳膊,兩個人慢慢向小院走去。只剩下嬌羞驚喜的蘭萱和緊緊盯著蘇溶溶手腕金絲玉鐲滿臉苦痛的胤禛。
晚上還是睡不好,蘇溶溶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即便睡著了也是噩夢連連。白師傅開了安神的湯藥,她喝過之后也不見絲毫好轉,可白師傅又不敢加大藥量,怕對腹中孩兒不好。
都已經(jīng)下匙,胤禛卻突然過來了。他站在院中詢問著碧桃蘇溶溶最近的情況。下午時候,他去了趟百草堂,白師傅告訴他蘭格格的身子壯實無礙,可蘇溶溶卻有些虛弱,還將她晚上睡不好覺的事情也一并告訴了胤禛。
輕輕推開屋門,蘇溶溶雖然睡著,可抽動不斷,顯然夢中并不喜樂安寧。胤禛就著月光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她還是那么瘦弱,絲毫沒有八個月孕中婦人的豐腴。不知道夢到了什么,蘇溶溶突然手臂劇烈顫抖了一下。胤禛下意識伸手握住,說也奇怪,他這么一握,蘇溶溶立時安穩(wěn)了下來,
胤禛任由她這么握著,目光深沉地看著她睡夢中的臉,唯有此刻,她才能如此溫順地讓他攥著看著。胤禛認識她這么久,仿佛也從未仔細端詳過她的模樣。此時,他的目光仔仔細細從她臉上劃過,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額頭有些寬,眉毛也有些稀疏,也許是瘦的原因,她的鼻梁顯得有些高,嘴巴也是薄薄小小的,這樣看來她長得并不算美,可為什么自己就是總也放不下呢?!
看著蘇溶溶巴掌大的小臉,胤禛只覺得心里酸酸軟軟的,他情不自禁將蘇溶溶的手往唇邊湊了湊,剛想要輕輕吻上,可是那金絲玉鐲便露了出來。胤禛頓時如夢乍醒,他目光如火地看著“莫失莫忘、不離不棄”八個字,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碧桃見已經(jīng)夜深,以為胤禛要寫在這里,便從柜子里拿出了薄被。她抱著被子進屋問道:“爺,這個屋子向陽,屋里熱,您蓋這床薄被便好?!?br/>
她還沒說完,胤禛已經(jīng)蹭地站了起來。他突然地舉動嚇了碧桃一大跳,情不自禁喊道:“主子,您怎么了?”
蘇溶溶睡得輕,皺著眉頭睜開了眼。見胤禛在床邊站著,先是一愣,然后慌忙拽過被子蓋在胸口上,半支起身子問道:“王爺,您……您怎么過來了?”
強烈的嫉妒與憤恨讓胤禛心里著了火,他沉著臉啞著聲說道:“怎么,我就不能來看看你?”
蘇溶溶只顧著趕緊做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胤禛的異樣。她拉著被角,抬頭疑惑看著胤禛:“我是說……您怎么這么晚過來了。”
胤禛臉色更沉,他一轉身坐在榻上,背對著蘇溶溶,面對碧桃急聲說道:“還不把被子鋪上!”
蘇溶溶驚問道:“你……你要……你要在這兒睡?!”
胤禛不回頭,語氣卻是不容反駁:“怎么,我不能在這兒睡嘛?”
蘇溶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胤禛,她想大聲阻止,可是又礙于碧桃尚在。就在這猶豫的瞬間,胤禛已經(jīng)一把抱過被子,扔在了床上。
碧桃見狀趕緊低頭出去了。蘇溶溶坐直身體,對著胤禛說道:“王爺這是為何?”
胤禛不答,已經(jīng)脫下了外衣。
蘇溶溶顧不得其他,拽著被子就想越過他下床。
胤禛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摁坐在床上。四目相對之時,胤禛分明從蘇溶溶眼中看出了嫌棄還有驚恐,這種眼神看得他心里難受極了,仿佛對她來說,自己是天底下最骯臟最不愿靠近的物件!
蘇溶溶被他鉗住不能動彈,身上的薄被順勢滑落,露出了她輕薄又微透的中衣,和微微敞開的前胸衣襟。因為懷孕的關系,蘇溶溶胸前漲大了許多,此時隱隱綽綽之間,豐滿若隱若現(xiàn)。胤禛目光剎那滯住,蘇溶溶猛然掙脫,手臂護在了胸前:“王爺自重!”
這句話不說還好,蘇溶溶一說出口,胤禛幾乎勃然大怒,他冷笑一聲說道:“你用不著自作多情,我不過是疼惜我的孩兒!百草堂的白師傅說你曾中過金蠶蠱,身子偏陰,所以才會發(fā)冷怕熱,若是想有改善,就需得身邊有陽罡之氣鎮(zhèn)住!這王府里,除了我,還有誰能適合?!”
蘇溶溶愣住,不知如何開口。就在這當兒,胤禛掀開自己的薄被,將她連人帶被子裹進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