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谷嵐出來看到簡沛和一個少年在一起,兩個人坐在長椅上,挨得很近。
她揚了揚眉,走過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發(fā)出嘚嘚聲。
聽到聲音,簡沛抬頭:“媽媽?!?br/>
沈南城緊跟著站起身,揚臉微笑,純然一派陽光好少年。
腰肢筆直,兩肩舒展,臉上的笑容燦若艷陽,眉眼嘴角處稍帶一絲憨。
是婆婆媽媽們最喜歡那款,英俊、挺拔、陽光、真誠。
好一枚中華好少年!
不遠處靠在墻上,默默觀察的趙平瞧見自家小少爺的憨笑,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呵呵。
知道沈南城救了簡沛,陳谷嵐提出要請他吃飯,好好感激一下小英雄。
小英雄?
——噗!
趙平轉身伏在墻上,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路過的護士瞧見了,勸他趕緊去看看肺。
別是廢了。
陳谷嵐原打算帶著二人去飯店,不料半路上接到電話,說是有急事。
沈南城壓下嘴角的笑意,做出貼心狀:“阿姨,您有事就先去忙吧,我?guī)Ш喭瑢W去吃點東西,也散散心?!?br/>
想到女兒昨日的意外,陳谷嵐點頭同意。
出去散散心也好,省得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把簡沛安安全全地送到家?!鄙蚰铣潜WC。
“那就麻煩你了?!标惞葝剐θ轀睾?,她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少年了。
送走陳谷嵐,沈南城和簡沛并排往停車場走。
路上,沈南城問她一個問題:“沛沛,你覺不覺得你媽媽很喜歡我?”
簡沛點頭,陳谷嵐確實很喜歡他。
說起來沈南城這個人,在學校里痞痞的,有點壞,還有些兇,大家都不太敢惹他。
可是面對長輩時,真的謙虛又禮貌。
“你覺得這像不像……”沈南城故意說半句。
“像什么?”簡沛不知道他肚子里藏著壞水,偏頭看他,目光疑惑。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br/>
簡沛耳根燙如火燒,瞪著沈南城半天說不出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胡說八道?!?br/>
“我是認真的啊?!鄙蚰铣钦{笑著,故意湊近。
他就是想逗逗她,不想湊得太近,唇角幾乎貼上她額頭。
那額頭飽滿細膩,宛如剝了殼的雞蛋,全不見毛孔,誘人至極。
沈南城喉間發(fā)干,喉結上下滾動。
他想要移開目光,然視線不受控制一般,黏在她臉上。
從飽滿的額頭,到小巧精致的鼻尖,再到花瓣一樣的雙唇。
她唇色殷紅,俏生生,也不知是羞還是氣,有點微嘟,正是求吻的形狀。
沈南城有些抑制不住心頭的渴望,他想低頭碰一碰,看那花蕊中是不是藏了蜜。
否則,怎會如此勾人!
“沛沛?!彼麊尽?br/>
“嗯?”簡沛抬眸。
這個人,怎么沒完沒了,總喚她名字?
“你唇上是不是涂了蜜?”聲音微啞,惑人至極。
蜜?
簡沛下意識探出舌尖,舔了舔唇,沒有啊。
瞥見殷紅的舌尖,沈南城下腹一緊,嗓音啞得不像話:“我不信?!?br/>
說完,猛地低下頭,覆上鮮嫩欲滴的唇瓣,使勁吸吮一下。
簡沛初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唇瓣被他吸吮得發(fā)痛,才猛然回神,抬起雙手使勁推他。
混蛋!
她紅著眼眶。
簡沛感覺自己沒使力,也沒有碰到沈南城的手。
可他還是往后踉蹌了好幾步,幾乎坐在地上,還揚著被繃帶纏成饅頭的兩只手,叫疼。
一聽他叫疼,簡沛嚇壞了,顧不得羞惱,趕緊上前扶他。
如果說之前的紅眼眶是羞是惱,這會的紅眼眶就是擔心和愧疚了。
“好疼?!鄙蚰铣桥e起雙手。
簡沛覺得自己剛才應該是推他胳膊,可是那會滿腦子都是羞惱根本不記得具體動作。
看他疼成這般,應該是碰到了手。
“你沒事吧?”簡沛羽睫輕顫,目光擔憂。
沈南城將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口中不住哎呦:“好疼,好疼,說不定傷口都裂開了。”
簡沛整個人都被他包在懷里,她推了推他肩膀:“手疼,腳也疼嗎?你自己不會走路呀?!?br/>
“不行,疼得我沒力氣?!鄙蚰铣琴嚻べ嚹?,腦袋一個勁往她脖頸靠,“不信你摸摸我,都淌虛汗了?!?br/>
他可有道理了:“人疼痛時,就會全身乏力?!?br/>
毛絨絨的腦袋在脖頸出蹭來蹭去,弄得簡沛很癢。
她躲不開,又因為愧疚,手上不敢使大力推,只能這樣被他扒著。
好不容易走到停車的位置,沈南城聲稱動不了,要簡沛抱他上車。
簡沛頓時瞪圓了眼睛。
她哪里抱得動?
他重得像座山,能把人壓死。
“壓不死,壓不死?!鄙蚰铣沁B道,“以后我壓在你身上試試就知道?!?br/>
單純的簡沛哪里聽得懂他話里的壞,只覺得這個人真是痞,居然還要壓在她身上試試。
“讓趙平哥抱你吧?!焙喤嬲f。
“不行?!鄙蚰铣菗u頭,搖頭過程中,雙唇擦過簡沛脖頸處細嫩的肌膚。
簡沛紅得仿佛一只蝦米,抬手去托他腦袋,叫他不要動。
“沛沛。”既然不讓動,沈南城就往她耳邊吹氣,“趙平哥胳膊骨折過,抱不了人?!?br/>
“胡說。”簡沛真有點生氣了,這個人怎么總胡說八道。
“好吧,我是在胡說。”見簡沛真生氣,沈南城瞬間服軟。
服軟服得這么快,簡沛都不知道怎么辦了。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那就讓趙平哥抱你?!?br/>
“不要,我想要你抱。”沈南城誓將無賴耍到底。
“你——”簡沛黑臉。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她現在真想把這無賴咬死。
“你看你看?!鄙蚰铣墙腥缕饋?,“生氣了吧,生氣了吧,你就是這么對待救命恩人的嗎?我可是救過你兩次,還受了傷。你看我的手,特別疼,吃飯都拿不起筷子。還有上次在租衣店,怕你擔心我都沒跟你說,其實我腰被棍子砸到了,疼了好幾天。”
簡沛不說話。
沈南城趴在她耳邊,故意用鼻尖蹭她的耳珠:“沛沛,我為你受傷,你要對我負責,不然你就是忘恩負義、拋夫棄子、謀殺親夫……”
越說越過分,簡沛趕緊去捂他的嘴。
軟軟的小手貼在嘴邊,沈南城又沒忍住。
舌尖探出來——一舔!
“沈、南、城!”簡沛一腳踩在他鞋子上。
她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再吸一口。
終于忍下揪他耳朵的沖動。
“沈南城,你不要太過份?!?br/>
憤怒中的簡沛眼睛盛著光,亮晶晶,迷人又可愛。
沈南城低頭,他想,他一定是中了毒,否則怎么一到她面前就變了個人呢。
又欠扁有無賴,整一個痞子。
趙平點頭:對對對。
發(fā)火的簡沛暫時震懾住沈南城,他老老實實,乖乖溜溜鉆上車,還正襟危坐。
看他這樣正經,簡沛松了口氣,問:“我們去哪?”
“你想吃什么?”沈南城也問。
簡沛想了想:“家常菜吧?!?br/>
聞言,沈南城露出一抹壞笑:“就知道你想吃我家的菜,好吧,如你所愿?!?br/>
簡沛:……
她已經不想理他。
趙平開著車駛向半山別墅。
一路上,車內都很安靜。
簡沛打定了主意不說話,不理人,沈南城逗了幾次見她不上當,就偏著頭盯著她看。
少女側臉精致柔和,比月色都動人。
沈南城覺得,嗯,他可以看一輩子。
前頭開車的趙平,從后視鏡里看到自家小少爺的癡漢樣,覺得自己早晚要瞎。
半山別墅在郊區(qū),路程有點遠。
簡沛就捧著手機看小說。
她喜歡看魯迅先生的書,先生洞察力一流。
因為自小父母離婚的關系,簡沛的心思要更細膩,比同齡人早熟。
她喜歡看那種幽微精妙的描寫。
剛讀了一段文字,沒等回味,就被一陣鈴聲響起。
是沈南城的手機。
沈南城用屁股把手機拱到簡沛身邊,大爺范十足:“接?!?br/>
簡沛琥珀色的眼眸瞄了瞄他包成饅頭狀的雙手,低頭撿起手機。
來電顯示是張耀典。
她接通電話,又把手機貼在沈南城耳邊。
因為離得近,電話那邊的聲音聽得很清楚。
一個大嗓門。
“喂,誠哥,聽說您老——殘了!”吊兒郎當的語氣。
沈南城‘呵’了一聲。
他不耍無賴時,很有校霸的樣子,冷冷的,酷酷的,還帶著點勾人壞。
“我殘不殘不確定,但是,你肯定殘了?!闭f起威脅的話來,都是云淡風輕。
張耀典急忙求饒:“城哥,我錯了行嗎,您老千萬別讓我殘,我還得很我們家西樂在床上大戰(zhàn)三百回合呢?!?br/>
他話音未落,電話那邊就傳來群嘲聲。
“不要臉,還三百回合,我看你也就是三秒?!?br/>
“高看他了,是0.3秒?!?br/>
眾人還在嬉笑,冷不丁就聽到沈南城低沉的聲音,暗含警告:“說話都干凈點?!?br/>
干凈什么?他們也沒說什么啊。
一群人莫名其妙。
怎么感覺電話里的老大變了個人似的。
“喂?!睆堃湫⌒囊硪淼卦囂剑皩γ媸巧蚰铣菃??”別被人掉了包。
沈南城冷喝一聲:“滾!”
“是老大!”眾人放心了。
簡沛安靜地提著手機,微低著頭,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對了,城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啊,我們都在你家半天了,你跑哪去了?”張耀典嚷嚷著。
“城哥,怎么大早晨的就不在家?”又傳來一道男聲。
“你們在我家?”沈南城蹙眉。
“是啊,好多人呢?!睆堃湔f,“西樂、梁二、陳菁他們都在?!?br/>
“老大,你什么時候回——啊,我看到你的車了。”
電話突然掐斷。
別墅里跑出一圈人,圍住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