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許亮光立馬換了一個手機打給郭東方。
郭東方每天坐在家里,卻能消息靈通知曉天下大小事兒。
但是,今天郭東方卻沒有第一時間得到這個消息。
直到許亮光的電話打進來,她還以為是有好消息。
聽了許亮光的話之后,郭東方臉色慘白地癱坐在沙發(fā)上。
“現(xiàn)在馬上離境,從香港走,越快越好!”許亮光心急如焚。
“來不及了!”郭東方閉著眼睛絕望道,沒想到末日來得如此之快。
“來得及!田冬英才剛剛被帶走,只要兩個小時,就能到香港。馬上出發(fā)!”許亮光的心從未如此慌亂過。
“真的能來得及?”郭東方流著淚挪動著身體說。
“能,聽我的沒錯,趕緊走!”許亮光恨不得現(xiàn)在能把郭東方變成一道光,直接讓她消失。
“那怎么辦?我們一起走吧,好嗎?”郭東方哭著說,身體顫抖得已經(jīng)無法站穩(wěn)了。
“只要沒事兒,我就暫時就安全。先走,我再找機會?!痹S亮光說道,“什么都別拿,用另外的護照趕緊走,走高鐵,坐直通香港的那一趟!”
“好……”郭東方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么東西卡住一樣,說話都不利索了。
她掛了電話,馬上購買了兩小時后的高鐵直達香港,阿彌陀佛,居然還有票。
買好了,郭東方換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帽子,對著在樓下做衛(wèi)生的周姐喊道:“周姐,備車,我要去高鐵站接個人?!?br/>
周姐馬上放下手里的活兒,趕緊洗了洗臉,攏了攏頭發(fā),換了一身衣服,快速地來到了車庫。
郭東方下來后,周姐詫異地看著她:“夫人,您怎么今天穿得這么樸素?”
“樸素嗎?我覺得挺好?!惫鶘|方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素凈的棉布外套,盡量表現(xiàn)得鎮(zhèn)定自若,“我去接一個很重要的客人,他喜歡低調(diào),所以我必須穿成這樣?!?br/>
周姐笑了笑,指著車庫里的凱美瑞和保時捷問道:“夫人,那開哪輛車?”
“低調(diào),當然就開凱美瑞?!惫鶘|方拿著一只小包,彎腰坐進了凱美瑞的后座上。
一個小時后,車子到了高鐵站。
郭東方推開車門前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說道:“周姐,我剛接到信息,另一個朋友也派了車來接,先回去,一會兒我坐他們的車一起回?!?br/>
“好?!敝芙悴幻魉裕_著車回去了。
郭東方順利地過了安檢。
人頭顫動的候車室里,沒有人會注意一個衣著普通的中年婦女,郭東方神態(tài)自若地選了一個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來,時刻盯著手腕上的時間。
其實,此刻的郭東方內(nèi)心極度不安!她假裝低著頭玩手機,其實手機上的字一個都沒看清楚,她用帽子遮擋著臉,心里一遍遍祈禱時間快點兒走,快點兒走!
如果田冬英扛不住,首先供出來的絕對是自己!
郭東方在心里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因為她深知自己所做的這一切足以讓自己死很多回了。
但是,當許亮光讓她快走的時候,她心底逃生的希望瞬間被點燃!
如果能走,為什么要坐以待斃?雖然她自己在心底告訴自己,哪怕是被捕也絕對不會把許亮光供出來,所有的責任她一個人扛,可是,真的到了里面,他們用一切手段來對付的時候,能保證自己能扛得住嗎?
此時此刻,郭東方只想逃離,逃得越遠越好!逃得越快越好!
半個小時后,郭東方順利登上了直通香港的高鐵,消失在粵海大地上。
車已開,望早日過來!
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許亮光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
只要過冬走了,計算田冬英招供出來,也不會直接涉及到自己這里。因為金磚的事情,是郭東方一手指揮田冬英做的。
不過,自己也曾經(jīng)直接命令過田冬英做事兒,跟蹤丁亮健他們,田冬英就是直接向許亮光匯報的。
如果田冬英把這個也供出來,許亮光很快也會被鎖定。
或許自己也應該馬上撤離了,許亮光看著窗外,陰沉著雙眼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
就在郭東方登上開往香港的列車時,伍韜走出了拘禁他五天的兩規(guī)招待所。
踏出招待所大門的那一刻,伍韜盡情地呼吸了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氣,張開雙臂擁抱燦爛的陽光!
沒有經(jīng)歷過黑暗,不知道光明的可貴。
雖然自己什么都沒干,雖然自己知道這都是許亮光對自己的誣陷,但是,伍韜沒有想到自己能這么快走出來,能這么快逃脫這些人的控制。
因為被抓進去的人,長則幾年,斷則幾個月,幾乎很少有關幾天就被放出來的。
所以,當紀檢人員告訴自己是被陷害的可以走了時,伍韜心底突然涌起一股無法言說的酸楚和感動。
他知道,自己在里面被煎熬,自己的家人朋友愛人在外面比自己更煎熬!
比如自己的父母,廖叔叔,還有江夏至,他們肯定在千方百計為自己找證據(jù),肯定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擔憂和害怕。
尤其是江夏至,她剛到觀城鎮(zhèn)去工作,一切都還沒熟悉,許亮光是不是會借此機會直接來整她?伍韜覺得極有可能。
伍韜整了整衣領,雖然四天沒有換衣服,但是他的衣服依然是挺直的,只是神情略顯疲倦,下頜上也長出了一層黑色的硬胡茬,讓他看上去略顯滄桑。
抬眼往遠處一看,伍韜驚喜地發(fā)現(xiàn)廖文懷帶著司機在外面等他。
“廖叔叔——”伍韜驚喜地快步走過去。
廖文懷張開雙臂,給了他長長的一個擁抱,頓時激動得老淚縱橫,嘴里念念有詞道:“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對不起,廖叔叔,讓您擔心了!”伍韜看著廖文懷發(fā)紅的眼眶,頓時鼻翼一酸,有了脆弱的一面。
“走,廖叔叔給好好洗去疲倦和霉氣,然后咱爺倆好好喝幾杯!”廖文懷紅著眼眶拍了拍伍韜結(jié)實寬闊的肩膀,一臉欣慰道。
“好?!蔽轫w點點頭,攙扶著廖叔叔的手臂一起上了車。
伍韜回到自己家痛痛快快洗了澡換了衣服,廖文懷讓司機到附近的飯點買了熟菜回來,爺倆在自己家里,放松地慢慢敘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