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然不可思議的低下頭,看到了貫穿自己胸口的短刀,艱難的抬起頭怔怔的看著林源青和周飛,剛張開嘴想說話,鮮血從嘴里冒了出來,喉嚨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狂咳出兩口血,癱倒在地,林源青小心翼翼的湊上前,發(fā)現(xiàn)木子然已然斷了氣。..cop>林源青和周飛都是聰明人,木子然對于浮光的顧忌讓他們有了一絲希望,他們知道在木子然有所防備的情況下想重傷他,是不可能的,只能出其不意,所以在一開始,林源青就在刀柄處纏了一圈周飛手里的鋼絲,而他不顧一切地強攻也是為了把木子然逼入盲區(qū),好讓周飛可以從背后將其擊殺。
這個辦法甚是冒險,如果對方內功已臻化境的話,那不管怎樣都是無用功,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也只能賭一把了,幸好他們賭對了。
林源青轉頭給了周飛一個確定的眼神,兩人瞬間躺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劫后余生的他們現(xiàn)在只想一覺睡死過去。
突然“嗖”的一聲,周飛大叫起來,林源青看到周飛捂著胳膊跳了起來,上面插著一支小弩箭,不遠處的方天笑不知什么時候醒了,現(xiàn)在正在給手臂上的弩安裝弓箭。
林源青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撲向了方天笑,而方天笑此時也已經(jīng)上好弩箭,瞄準了林源青,周飛抬手兩枚暗器打出。
但還是晚了一步,弩箭呼嘯著射向林源青,眼看無處可避,林源青抬起手掌,弩箭穿掌而過,但也靠這么一阻,弩箭軌跡被帶歪,擦著林源青的耳朵射進了身后的墻壁上。
同時林源青大喊:“周飛!要活的!”
周飛無奈,甩手改變了暗器的軌跡,釘在了方天笑的雙臂上。
“??!”方天笑慘叫著無力的垂下了雙臂,林源青也已經(jīng)趕至眼前,被射穿的手掌緊握,一拳狠狠地打在對方臉上,方天笑又被打昏了。
周飛拿出匕首劃開袖子,一把拔出了弩箭,仔細看了看箭頭,確認無毒后松了一口氣,林源青幫他把傷口包扎好,二人彼此相視,同時扶住對方的肩膀,哈哈大笑,說道:“好兄弟!”
他們把方天笑牢牢地捆住,轉頭看向密室中間的幾口木箱,有幾口木箱已經(jīng)被打落或者打碎,露出了箱子下面的石板。
周飛走向一塊石板,一只腳在上面踩了踩,石板竟然緩緩地向下移動了,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條密道,二人見狀忙把所有的石板都踩了下去,有幾塊石板下面是一個大密室,里面堆滿了金銀財寶,而另外幾塊石板下面則是密道,卻不知是通往哪里。
林源青一把拎起來還在昏迷的方天笑,大嘴巴子左右開弓,十幾下后方天笑便被打醒,高高腫起的臉頰讓他說話含糊不清,林源青和周飛只能勉強猜出對方是在問候自己的家人及親戚。
周飛也走上來貢獻了十幾個嘴巴,這下方天笑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本來滾圓的腦袋大了一圈。
“咱們還是先把這老賊帶出去交給歐大哥和邱大俠吧。”林源青說道。
“嗯,剩下的就是前輩們的事了,我現(xiàn)在只想找張床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敝茱w艱難的抬起雙臂,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二人正準備離開這里時,一塊石板慢慢的開始移動了,他們趕緊又躲到了一個木箱后面,屏住呼吸,同時緊緊地把方天笑的嘴巴捂緊。
不一會,從密道里面跳上來一個人影,二人一看,竟是歐隨風,周飛立刻松了口氣,起身走向了對方,嘴里嚷嚷道:“我還以為是方天笑的走狗呢,嚇死我們了,歐大人?!?br/>
林源青卻沒有走出來,他剛才其實想拽住周飛的,卻沒來得及,看到歐隨風的第一眼并不是高興,而是疑惑,因為周飛是先行離去追方天笑的,并不知道歐隨風被木子然所傷,但是他被邱明遠救場后看到了歐隨風的傷勢,不可能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就能恢復,更別提眼前的歐隨風表現(xiàn)的如此氣定神閑。
雖然林源青平時比較沖動,但是關鍵時刻頭腦卻異常冷靜,這點他自己都還沒發(fā)現(xiàn),所以在不清楚狀況之前,選擇點了方天笑幾個穴道,讓他動彈不得,自己則靜觀其變。
歐隨風看到周飛以后明顯的楞了一下,隨后立馬笑瞇瞇的問:“阿飛啊,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嘿嘿,這要靠源青啦,哎,源青呢?源青啊,出來吧,是歐大人?!敝茱w興奮的說,一看林源青并沒有跟自己出來,轉身招呼林源青趕緊出來。
林源青此刻在心里把周飛罵了好幾遍,無奈只能起身走了出來,朝歐隨風一抱拳說道:“歐大哥。”
歐隨風點點頭,夸贊道:“林小兄弟果然厲害,這個地方都被你們找到了,那方天笑呢?”
“被我們捆著呢?!敝茱w說完走過去一腳把方天笑踢了出來“便宜了這老賊了,要不是您說要活捉他,我們早就把他分尸了!”說著朝方天笑身上啐了一口。
歐隨風走過去檢查了一下方天笑身上的繩子,確認沒有問題后他瞥到了不遠處木子然的尸體,心下大駭,忙問道:“這胖子,是你們殺得?”
“對啊,沒想到這個胖子武功如此厲害,我跟源青差點折在他的手里,這次我們算是立了功了吧,可以請一個月的假了吧?!敝茱w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呵呵,這是當然,我算你們頭功一件?!睔W隨風豎起了大拇指,隨即他又說道:“你們還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沒有?”
“嗯,這里面藏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就在這幾塊石板后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嘿,真多!”周飛越說越興奮。
歐隨風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們把方天笑帶出去吧,交給邱大俠處置,我守著這些錢?!?br/>
“哦,好吧,通知完我就回去休息了啊,太累了,骨頭都快散架了,走吧源青?!敝茱w伸了個懶腰,拎起方天笑扛在肩上。
林源青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周飛一看沒有喊動他,走到他面前推了他一把,問道:“源青,干嘛呢?”
林源青此刻正在想歐隨風為什么前后表現(xiàn)不一呢,周飛這一推把他推得后退了幾步,他抬起頭還未說話,“噗”的一聲,一蓬鮮血已經(jīng)在他面前炸開。
滿臉鮮血的他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看到周飛的胸前露出了半個刀身,這把刀把周飛和他肩上的方天笑扎了一個對穿,而這把刀的主人正是歐隨風!
林源青看著距離自己只有一寸不到的刀尖,呆住了,要不是剛才周飛推了自己一把,此刻三人已經(jīng)一塊喪命于歐隨風手下了。
隨著周飛轟然倒地,歐隨風彎起手臂將刀上的鮮血擦干凈,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容說道:“你小子運氣倒還好?!?br/>
林源青呆呆的看著地上已經(jīng)死去的周飛,聽到歐隨風的話抬起頭看著他,顫抖著抬起手臂指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歐隨風收刀入鞘,閑庭信步一般的就走到木子然的尸體前,伸手探了一下氣息,確定對方已經(jīng)死透以后,慢悠悠的說道:“怪只怪你們運氣不太好,非要追到這里來,我已經(jīng)盡量在地圖上隱藏了信息,卻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br/>
他看到林源青要說什么,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問了,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反正你也要死在這里,我就告訴你吧?!?br/>
他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面,又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瞇瞇模樣說道:“我早已查出此處是方天笑藏錢的地方了,只是一個人沒有精力將這些財寶都運走,所以才想借此機會除掉此人,等到這件事過去以后我再來慢慢的把財寶弄走?!?br/>
“那你在方府受傷都是裝的?”林源青已經(jīng)慢慢的恢復了冷靜問道。
“這是當然,如果我不裝受傷的話,讓方天笑被抓住的話,這筆錢早晚會被他供出來?!?br/>
“那送你去療傷的幾位兄弟呢?”
“這種事情自然不能讓人知道?!彼f到這里時,林源青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有一些已經(jīng)干了血跡,想必那幾位送他療傷的人已經(jīng)比他殺害了,不禁心頭一寒。
“你這么做就不怕被邱大俠他們知道嗎?!”
“哈哈哈,我既然敢這么做,就不會讓多余的人知道,別看邱明遠飽讀詩書,腦子卻軸,隨便忽悠兩句他就信了,我呢,把你殺掉以后,帶著你們的尸體告訴別人雙方力戰(zhàn)而死,而我晚到了一步,到時候你們就是英雄,我也能獨享這一筆財富了,哈哈哈哈?!睔W隨風說到這里不禁得意大笑起來。
林源青此刻已心如死灰,他知道就算自己盛時期也完不是歐隨風的對手,更何況現(xiàn)在自己遍體鱗傷,密室空曠,密道盡頭的情況不確定,就算逃也立刻會被追上,這次可能真的完了。
想到這里林源青想要放棄,可轉念想到了老張、陶陶、洪二、楚婉,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死了,肯定非常傷心,陶陶可能會開心吧。。。算了,不管了,不能放棄!
歐隨風實戰(zhàn)經(jīng)驗非常豐富,他雖然表現(xiàn)的非常自負,但目光始終鎖定著林源青,他看到林源青的眼神從絕望慢慢的充滿了希望,稱贊道:“心理素質不錯,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會讓你做我的副手,可惜?!?br/>
話音剛落,歐隨風已一閃到林源青面前,一記迅如霹靂的拔刀斬砍向林源青。
林源青自從歐隨風出手擊斃周飛以后一直保持著戒備的狀態(tài),雖然他知道對方會突然出手,但是卻沒想到對方身手如此迅捷,大腦雖然做出了反應,但身體卻慢了半拍,在向后躍去的同時歐隨風一刀已經(jīng)劈中了他的胸口。
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從他右肋蔓延到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傷口如灼燒般的釋放著疼痛的訊號。
歐隨風抬腳跟上,連劈數(shù)刀,一刀比一刀快,在林源青眼中歐隨風仿佛只用了一招就從四面八方向他攻來。
眼看自己就要斃命于對方刀下,林源青的雙眼再次變得渾濁,身形又開始如之前對陣木子然一般,堪堪躲過數(shù)刀。
歐隨風看到林源青這樣,收刀劍指他,厲聲道:“驚鴻一現(xiàn)?!小子,你是唐不二的什么人?!”
林源青說不出剛才的感覺,只是感覺歐隨風的刀已砍到身體的一瞬間,周圍一切仿佛靜止了一般,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只知道自己能輕易躲開對方的攻擊,雖然之前他也有過這種情況,但是卻沒仔細想過這回事,他聽到歐隨風這么問也是一頭霧水,只能實話說道:“我不認識唐不二,也不知道什么驚鴻一現(xiàn)。”
歐隨風微瞇著雙眼死死盯著他,半晌后語氣陰冷的說道:“好,我不管你是唐不二的什么人,只要你一死,誰都不會知道是我做的?!闭f完飛速的靠近林源青。
林源青此刻手無寸鐵,看到歐隨風靠近自己,忙跳向木子然的尸體,試圖拔出自己的短刀。
歐隨風卻不打算給他這樣的機會,后發(fā)先到,閃至林源青的身旁,一刀向他腦袋劈來,林源青側頭躲過,一腳蹬在墻面上,借力竄出,飛身撲向木子然的尸體,雙手握住刀柄,一把拔出短刀,手腕翻轉,將短刀上的殘留的血液甩向身后的歐隨風。
歐隨風本已趕到林源青身后,舉刀砍下,誰知林源青甩來一串血液,防備不及,雙眼被血液濺上,刀勢一滯。
而林源青則趁著這個功夫,轉身抵住刀柄,身體仿佛刀一般的飛刺向歐隨風,似要換命。
但歐隨風武功畢竟不是浪得虛名,雖然目不能視,卻能聽聲辯位,手臂彎曲,雁翎刀在自己胸口畫了一個扇形,剛好撥開了林源青的刀,順勢一腳掃向林源青的腰眼。
林源青則伸手一把抓住對方腳腕,變刺為砍,手中短刀直直落向歐隨風的膝蓋。
歐隨風單足點地,猛地跳起,強大的沖勁讓抓著自己腳腕的林源青身體下墜,一刀落空,隨之一腳踹向林源青頭頂。
林源青抬起手肘阻擋,但歐隨風這一腳的力道極猛,林源青只感覺自己肩膀傳來“咔吧”一聲,他肩膀脫臼了,隨即整條手臂無力的垂下,手中短刀也掉落到了地上。
無奈只能順著這股力道落向地面,空中的歐隨風倒轉身體,蹬在密室房頂上,整個人加速向地面的林源青飛來。
林源青后跳躲開,歐隨風的刀插入了地面,手腕一抖,刀尖將地面上的沙土挑飛向他的面部。
林源青躲閃不及,被迷了雙眼,一時間方寸大亂,只聽到耳邊響起刀刃破空的聲音,也顧不得揉眼睛了,雙腳連點地面,向后不斷退去。
在后退的這幾步里,林源青身上已經(jīng)被歐隨風砍中幾刀,但最讓他恐懼的是睜不開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的時候人的心是最亂的。
突然右腿傳來劇痛,林源青沒站穩(wěn),一頭仰倒在地面上,隨即胸口被歐隨風一腳踩住,他聽到歐隨風冷笑著說道:“好小子,竟然能跟我周旋這么久,說真的,我也是個愛才之人,挺欣賞你的,給你個機會,愿不愿意跟著我做事?”
林源青沒想到歐隨風這個時候竟然能給自己拋出橄欖枝,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有了一絲想答應的沖動。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歐隨風又說道:“江湖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有能者居之,有了這筆錢,我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怎么樣,跟著我,等著你的就是榮華富貴,要不然,哼哼,就跟躺在那邊的幾個人一樣,尤其是那個周飛,天真的要命,成天張口閉口就是什么江湖道義之類的,聽的我煩死了。”
林源青還在做著強烈的思想斗爭,聽到他這么說周飛,隨即腦子里都是周飛爽朗的笑聲和二人合力對抗木子然的場面,又想到了洪二斷臂之時跟他說的話。
想到這里,他眼角突然流出了兩滴淚水,為周飛的不甘,為洪二的訓誡,更為自己剛才竟然貪生怕死的愧疚,用盡力氣一字一句的喊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當無愧于天地之間!你辜負了周飛他們對你的期望!你這么做早晚會遭報應的!”
歐隨風沒想到林源青這么嘴硬,楞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想不到啊想不到,世間還有你這種想法之人?!無愧于天地之間?別開玩笑了,這年頭,有錢便是爺,想讓誰死誰就得死,好,既然你不愿意與我‘同流合污’,那我就讓你無愧于天地之間吧?!?br/>
林源青在心里默默念到:“大家。。。對不起了?!?br/>
突然,林源青聽到自己耳邊響起“嘭”的一聲,似是歐隨風這一刀劈歪了,又聽到歐隨風語氣中帶著驚恐的說道:“擒龍真氣?!”
不遠處響起了林源青熟悉又冷酷的聲音:“我剛才聽到你說同流合污?怎么回事???”
來人正是邱明遠,原來林邱二人在方府分開前,邱明遠叮囑林源青要沿途留下標記,方便同伴尋找,林源青自然沒有忘記,留了一路的標記,包括枯井上,邱明遠正是隨著這個標記尋過來的,在林源青大喊時他已經(jīng)下井來到密道中,一路趕來,終于在緊急關頭使用擒龍真氣將歐隨風的刀帶偏,這才救了林源青一名。
邱明遠朗聲說道:“無愧于天地之間,源青,你說的很好,現(xiàn)在就讓我來會一會這位有錢的‘歐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