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半月,趙修竹三人長途跋涉來到了福州商會,又從商會會長唐元駒手上得到了兩萬石賑災(zāi)糧。
而歸途,就沒有那么艱辛了。
有了唐元駒的幫助,三人返程完全是身騎快馬,僅僅三天便順利返回。
而后又過了三天,由馬車押運(yùn)的那些糧食也一批批被送進(jìn)了開陽縣。
這一天,趙修竹正式就任縣令,并為百姓發(fā)放救災(zāi)糧。
這樣的舉動為他贏得了百姓的擁戴與贊賞。
畢竟,就在百姓們的糧食都被蝗蟲啃食完畢以后,你忽然帶著兩萬石糧草前來上任。
并且將糧草分給百姓,使之不會再因為沒飯吃而餓肚子了。
那別說你是上頭明令指派的縣令。
就算你只是個普通人,百姓也會如同對待縣令一般尊敬你。
上任以后,趙修竹便開始發(fā)放賑災(zāi)糧。
這兩萬石糧草并不能一次性發(fā)光。
畢竟百姓家中屯糧,或許會發(fā)生意外。
而若是放置于縣衙倉庫之中,只要不遭遇歹人放火,那完全是安全無虞的。
再者說,一次性給百姓提供太多的糧草,也并非什么好事。
倒不如先發(fā)放一批,應(yīng)應(yīng)急。
而后在指派百姓干活做事的時候,再以糧草作為報酬。
如此一舉兩得,也不失為一種良策!
而安排完糧草的問題,便又回歸到上一個問題了。
那土著部落與開陽縣百姓之間的仇怨與間隙如何化解。
唐元駒并不看好這一點(diǎn)。
他提供這兩萬石糧草,完全是為了那期貨之法,而并不是對開陽縣的未來懷有期待。
而此時,趙修竹也開始履行自己的諾言,跟隨何向一起,去到山里尋覓其摯友肖鈺的蹤跡。
若是在山上發(fā)現(xiàn)了落難的肖鈺,則是證明其是自己運(yùn)氣不好迷失在大山里。
而若是沒有發(fā)現(xiàn),那便只能將目標(biāo)瞄準(zhǔn)土著部落了。
那肖鈺若真是罹難于土著人的手中。
那么何向這個心結(jié)怕是不好解開了。
得益于趙修竹此時聲勢頗高,百姓們十分樂意與兩人一同前去尋找。
畢竟,這樣的尋找對于他們也并不是沒有好處的。
山中多奇珍。
對于開陽縣的百姓來說。
前往山里搜尋有價值的東西,只不過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而如今,多了個找人的任務(wù),也只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并不會多費(fèi)什么事情。
正因如此,在準(zhǔn)備出發(fā)時,是趙修竹、青牛、何向以及小書童四人。
可真正到了山里,卻是浩浩蕩蕩的一大群開陽縣百姓。
說起來,這大山的確是一座寶庫。
開陽縣附近有三座大山。
名為隨陽山、春陽山、以及子陽山。
而土著們則是生活在更遠(yuǎn)一些的川陽山上。
三座山因為地勢的分布以及光照的差異,其上面所覆蓋的植被也存在差異。
考慮到當(dāng)初肖鈺進(jìn)山是為了給私塾的孩子們尋找食物。
所以趙修竹將第一個目標(biāo)選在了春陽山。
這里出產(chǎn)有不少菌子。
其中便有一些是可以食用的。
當(dāng)然,也有存在致幻效果的毒菌子,甚至有些含有劇毒。
趙修竹在動員百姓時,也強(qiáng)調(diào)了不要隨意食用山里的野菌子。
不過百姓們常年生活在開陽縣,對于這些也都無比熟悉,自然知道什么能采,什么不能采。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不過搜尋了一整天,卻沒有人看到肖鈺的尸骨。
倒是有幾個百姓,在上下山坡的時候被藤蔓絆倒,摔傷了。
趙修竹不得不安排其他百姓將他們送回縣里醫(yī)治。
回程的路上,趙修竹看著失落的何向,安慰道:
「我們只是找了這一處山里,說不定肖鈺是在其他的山中呢!」
「更何況這春陽山,我們也不是每個角落都搜尋遍的!說不定在我們忽略的什么地方,就有肖鈺所留下的一些線索!」
聞言,何向搖了搖頭:「老趙,我并不是失望于沒有找到肖鈺,只是內(nèi)心有些復(fù)雜罷了!」
聽何向這么說,趙修竹卻是露出了疑惑。
只見何向繼續(xù)說道:「說實(shí)話,沒有找到肖鈺,我的心中是慶幸的?!?br/>
「因為,若是找到了他,就證明他早在三年前就死在了這大山之中?!?br/>
「雖然我的內(nèi)心早就為此做好了準(zhǔn)備,但我始終懷有一絲僥幸,萬一,萬一肖鈺沒有死呢?」
「只是,如若肖鈺沒有死,可他為何不出現(xiàn)在開陽縣上?」
「難道是以為孩子尋找食物為借口,逃離了這里?」
趙修竹聞言,沉思了些許時間,隨后開口道:
「你以為他是這樣子的人嗎?」
何向聽聞,想都沒有想,立刻回答道:「肖鈺自然不是這樣的人!否則我豈會與他交好?」
趙修竹開口道:「這不就得了,你既然了解他的為人,明白他不會因為這樣拋棄開陽縣私塾的孩子們?!?br/>
「那你為何還要患得患失?」
何向聞言,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人是會變的!」
「即便是我自己,在肖鈺所身處的那種情況之下,也不知道會怎么做?!?br/>
「是獨(dú)善其身,還是繼續(xù)為了那私塾的學(xué)生,掙扎求生?」
「而肖鈺又會怎么想,怎么做?」
趙修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我沒有當(dāng)過私塾的老師?!?br/>
「不過我有一位傳道受業(yè)的老師,名為秦凡?!?br/>
「我的老師曾經(jīng)討論過與之類似的話題?!?br/>
「若是遇到災(zāi)難,你有能力尋找出路,可這出路亦是充滿風(fēng)險的。」
「同時,你也有一條退路。」
「選擇出路,便相當(dāng)于自斷退路,你有可能為眾人尋得一條求生之路?!?br/>
「也有可能身死于尋路途中?!?br/>
「而選擇退路,你可以安然保全自己的性命。但未來會不會后悔,就只有自己知道了?!?br/>
何向眨了眨眼,開口問道:「那你的師父最后選擇了哪一條路?」
趙修竹搖了搖頭道:「師父只是假設(shè),他并沒有面臨這樣的選擇。」
「不過他曾經(jīng)開口說道:一切的選擇要遵從本心?!?br/>
「若是你這一刻想要拯救眾人,那就不要有什么顧慮,直接選擇出路就是?!?br/>
「而如若你為生死所憂慮,也請直接邁向退路,不要給自己后悔的機(jī)會?!?br/>
「一切皆是選擇,遵從本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