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梨花再醒來時,細眉嬌蹙,漂亮眸子水瑩瑩的,暗含怨恨和憤怒,捂著心口揉了揉。
天殺的漫畫作家!疼死她了!不過好爽啊,魏信元雖然是第一次,青澀,沒輕沒重的,但隱忍克制許久突然爆發(fā)后那種瘋狂別有一番滋味。
柳梨花眼波流轉(zhuǎn),掃了幾眼,發(fā)現(xiàn)自己重新回到了第一本少女漫畫世界里狹小的傭人房,又看了眼時間,凌晨六點了,按照女傭的工作時間,她這個時候該起床洗漱換好衣服準備上崗了,待會要服侍主人家吃早餐。
但柳梨花根本就不想當女傭,她才不想當牛做馬的伺候人,作家也不會給她發(fā)工資。
趕場六本漫畫,就只在便利店和學(xué)校長椅上睡了一會兒,此刻躺在軟乎乎的床上,困意和疲憊再次控制不住地襲來。
柳梨花動作麻利地下床把門反鎖,安心躺下,閉上眼睛,唇角輕輕翹起,心安理得地繼續(xù)睡。
第一天上崗就睡過頭遲到,這下總該把她趕走了吧。
她愉快地用臉頰蹭了蹭枕頭,好軟,好香,好困,柳梨花眼皮越來越沉,沒多大一會兒就徹底睡熟。
六點半開始別墅里的傭人們就有條不紊的忙活起來了,整理空運過來的食材,澆花,準備早餐料理,更換別墅內(nèi)的鮮花,出門采購,打掃。
管家態(tài)度嚴謹,對手下人要求也十分嚴格,每一個環(huán)節(jié)他都會檢查,走了一圈,卻沒看見柳梨花,他隨便找了兩個女傭,沉聲詢問:“看見梨花那孩子了嗎?”
女傭搖頭,小聲回答:“沒有?!?br/>
兩個女傭都說沒看見,管家自己在別墅里走了一圈也沒看見她人影,心里頓時就有了猜測,這孩子該不會睡過頭了吧?
管家當即皺起眉,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他抬步朝著別墅外走去,穿過草坪,去傭人房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到達之后,管家先是貼在門上聽了聽,沒聽見什么動靜,眉頭緊鎖,敲了敲門:“梨花,梨花?!?br/>
房里沒人應(yīng)。
管家眉頭皺得更緊了,心頭猛地一跳,該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柳梨花!”
敲門聲愈發(fā)急促了,還是沒人應(yīng),一點動靜都沒有。
管家一顆心頓時提起來,這孩子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怎么給她父母交代,連忙拿出備用鑰匙,擰開門進去。
打開門一看,柳梨花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被子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雪白清純的小臉,管家松口氣,擔(dān)心消失得無影無蹤,隨即涌上來的是怒氣,眉頭緊皺,盯著她瞧了半天,強忍耐下來。
小時候那么乖巧可愛的孩子現(xiàn)在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管家輕輕嘆氣,十分無奈,看了眼時間,最后也沒叫她起床,算了,現(xiàn)在把人叫醒也來不及了,讓她睡吧。剛從鄉(xiāng)下過來肯定處處不習(xí)慣,昨晚說不定失眠了,不知道幾點睡的。
他默默關(guān)上門離開了。
七點半,主別墅
雕花長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女傭們接連把料理擺上來,以西式早餐為主。
會長,夫人,還有韓理少爺陸續(xù)從旋轉(zhuǎn)樓梯上下來,坐下用餐。
女傭們和管家候在一旁,隨時等候吩咐。
餐桌上沒人說話,很安靜,連刀叉和瓷盤的碰撞聲都很少。
韓理今天要上學(xué),穿的學(xué)校制服,白色短袖襯衫,袖口和領(lǐng)口處是藏青色格紋,左側(cè)胸前是用鎏金線繡的?;?。
頭發(fā)打理成三七分,戴著金絲眼鏡,一身儒雅的書卷氣,溫潤如玉,清雅幽淡。
他端起咖啡,順勢微微掀起眼皮,不著痕跡地掃過候在一旁的女傭們,卻唯獨沒見著他想看的那張臉。
韓理幽黑的眸子垂下,默默喝著咖啡,一舉一動都流暢貴氣,端著咖啡杯的手白皙修長,骨節(jié)分明。
會長和夫人事務(wù)繁忙,哪里會記得柳梨花這種小人物,管家提了一嘴之后他們就已經(jīng)拋到九霄云外,問都沒問。
管家松口氣,一顆心微微落地,還好會長和夫人沒問起梨花那孩子,否則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肯定會惹得主家厭惡。
韓理安靜地用完早餐,起身,微微頷首:“父親母親,我先上學(xué)去了。”
會長和夫人神態(tài)溫和,微笑:“好?!?br/>
韓理抬步離開,淡淡瞥了管家一眼,管家反應(yīng)快,少爺這是有話要單獨和他說,他連忙接過女傭手中書包,恭敬開口:“我送您上車,少爺?!?br/>
韓理面容沉靜,點點頭:“好?!?br/>
管家拎著書包,默默跟在他身后,出了別墅。
韓理一直沒說話,管家不禁懷疑是否自己會錯意,少爺也許就是隨便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是有什么事找他。
出了別墅,韓理步伐慢下來,溫聲詢問管家:“怎么沒看見柳梨花?”
聞言,管家一顆心提起來,躲過了會長和夫人,沒料到少爺會問起,今天這是怎么了,這么倒霉,少爺人雖隨和,但平時也絕不會問起這些閑事。
管家腦筋轉(zhuǎn)得飛快,為了不讓少爺對梨花這孩子留下壞印象,只能撒謊,找借口,小心翼翼解釋:“少爺,梨花這孩子一直待在鄉(xiāng)下來著,沒出過遠門,第一次來首爾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一下子病倒了,今天就沒讓她上崗?!?br/>
韓理眉心擰出細小的褶皺,微不可察,喃喃:“病倒了?”
管家心虛,頭垂得更低了:“是的。”
韓理沒再說什么,腳步未停,走到車前,司機戴著白手套拉開車門,候在一旁。
韓理卻定在原地,半晌都沒上車,背影頎長挺拔,像清雅的翠竹。
管家不明所以,低聲提醒:“少爺……”
韓理抬眸看向司機,溫聲吩咐:“稍等我一下?!?br/>
司機恭敬頷首:“是?!?br/>
韓理回頭,和管家對視,金絲眼鏡后的眸子溫和又沉靜,吩咐:“帶我去看看柳梨花?!?br/>
管家震驚兩秒,頓時欲哭無淚,好端端的不去上學(xué),怎么還要去看看梨花那孩子。
該不會是看穿他說謊了吧?
這下完了,少爺?shù)侥抢镆豢?,根本看不著一個水土不服病倒了,臉色蒼白的柳梨花,只能看見一個睡得又香又沉,睡得臉蛋紅撲撲的柳梨花。
管家硬著頭皮答應(yīng):“好的,少爺?!?br/>
他把韓理的書包交給司機,然后在前面引路帶著金尊玉貴的少爺去傭人房。
管家看著韓理長大,這是他第一次去傭人房。
房門依舊緊緊關(guān)著,管家裝模作樣的敲了兩下門,還是沒人應(yīng),看樣子還沒醒。
韓理溫聲吩咐:“用鑰匙直接打開吧。”
管家連忙上前,用鑰匙開門。
韓理抬步進去,傭人房是單間,不算大,他沒走幾步就走到柳梨花床邊,見她閉眼睡著,皮膚雪白,臉頰微微潮紅,睡顏安靜乖巧。
他眸子微沉,在床邊坐下,伸手用手背貼了貼她額頭,一點都不燙,是正常體溫。
韓理扭頭淡淡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尷尬地低下頭。
柳梨花睡得正香,被人打擾,眼睛都沒睜,蹙眉,嬌嬌的哼了一聲,拍開韓理的手。
韓理驚訝怔怔了一瞬,隨即眸底閃過淺淺笑意,仔細地給柳梨花掖了掖被角,起身安安靜靜離開。
離開房間后,管家面露尷尬,想要解釋:“少爺……”
韓理溫和笑笑,眉眼間頗為愉悅:“不礙事。”
“她剛來不必太過苛責(zé),早上起不來的話就給她安排下午或者晚上的工作,不要太難,簡單清閑些的就行,慢慢學(xué)。”
管家心中驚奇,少爺對梨花這孩子好像格外寬容,連忙答應(yīng):“好的?!?br/>
韓理語氣頓了頓,略微思索后又溫聲吩咐:“給她換個房間吧,搬去主別墅,這里太遠了,每天來回走也要浪費不少時間,這樣她還能再多睡一會兒?!?br/>
管家驚訝抬眸,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tài),連忙收斂,畢恭畢敬地答應(yīng):“我知道了,少爺?!?br/>
少爺該不會是對梨花這孩子動了心思吧?
管家低著頭,瞳孔微微顫動。
柳梨花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