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重水一重,田玉嬌和張春旭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浙江湖州。以前田玉嬌在一個小成衣廠打工,回家時帶去的一對種兔就是廠長劉子威介紹買來的。不巧的是幾年后再來,小成衣廠卻搬家了。
“這啷個辦?”田玉嬌急得無神無主,臉上汗水津津的。張春旭連忙安慰她:“你莫急,田姐!你想想還記不記得以前廠里同事的電話?可以打個電話問一下。”一句話提醒了她,在包里仔細地翻找,還真的找到一個以前湖州的同事家里的電話,急忙找個電話亭打過去,一下子就通了,不過不是她本人,是她的父親接的電話,一口湖州腔說不明白,就告訴她女兒等會兒就回來。兩個人毫無辦法,只有先隨便吃了點東西。看看過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田玉嬌再打過去,終于找到了人,問到了劉子威的手機號,真有種柳暗花明的暢快感。這時候手機還是個稀罕物,價值昂貴,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胡水河除了白水煤礦經(jīng)理趙大明,連鄉(xiāng)長書記都沒有這玩意兒。不過鄉(xiāng)里沒有手機信號,趙大明屁股后面那玩意,基本就是個擺設,哄哄自己開心罷了。
“劉廠長,我是江南省德林市的田玉嬌???以前在你的廠里打過工的?你還記得我吧?對!對!我回去時就是你介紹我買長毛兔的!嗯,我現(xiàn)在湖州啊,今天早上到的,???我看看?”田玉嬌一邊說一邊抬頭找明顯的地理標志,“對了,我現(xiàn)在方林路海洋大廈,你現(xiàn)在就來啊?好,好……我們就站在這里不動,等著你?!狈畔码娫?,田玉嬌滿面興奮:“劉廠長記性真好,幾年前介紹我買長毛兔的事都還記得?!迸d奮地說完這句話,才發(fā)現(xiàn)沒把事情講清楚,微微一笑:“劉廠長馬上開車來接我們。”張春旭笑著點點頭,感覺劉廠長對田姐印象深刻。
“笛,笛?!?,兩聲汽車喇叭響,一輛本田小轎車停在面前,一個長發(fā)戴墨鏡的男人伸出車窗,招手喊:“田玉嬌!”田玉嬌正盯著過往的車輛,看到面前的男人,高興地喊:“劉廠長!”
“上車吧!”劉子威招招手,田玉嬌拉開車門,看著張春旭對劉子威說:“劉廠長,我們是來買種兔的,小張是來協(xié)助我的?!?br/>
“那一起上來吧?”劉子威瞟一眼張春旭,也沒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輕描淡寫地說。田玉嬌趕緊招呼張春旭上車,兩個人坐在汽車后座,劉子威看田玉嬌沒有坐到副駕駛座上,微微皺了下眉,又歡快地說:“玉嬌,你來了,干脆又到我廠里來吧?正好我現(xiàn)在要招人?!眲⒆油男S生產(chǎn)貼牌成衣,出口日本歐美,質(zhì)檢非常嚴格,而當時田玉嬌在廠里就專門負責質(zhì)檢,嚴肅認真,任勞任怨,從沒有出過任何紕漏,給劉子威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不好意思劉廠長,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田玉嬌嘻嘻地笑:“我的小孩子慢慢大了,父母年紀又大,我沒想出門打工了,再講我們那里現(xiàn)在正搞開發(fā),種植養(yǎng)殖都在發(fā)展,我想帶領村里婦女養(yǎng)殖長毛兔,所以還想請你仍然和以前的長毛兔養(yǎng)殖場聯(lián)系一下,一方面購買種兔,另方面也聯(lián)系兔毛銷售?!?br/>
“這樣啊?”劉子威微微有點失望,回頭一望:“你吃飯了沒?”他只問你,沒問你們,明顯把張春旭冷在一邊,張春旭在心里暗暗地好笑,這些發(fā)達地區(qū)的小商人,就是眼皮子淺,目中無人,也沒在意,臉上始終掛著笑。
“吃過了?!碧镉駤赏鴱埓盒裥?,意思好象在說:你別在意。又接著說:“你現(xiàn)在帶我們?nèi)ヰB(yǎng)殖場?。课覀兒迷琰c搞定早點回去。”
“那行吧,?”劉子威稍稍猶豫了一下,又馬上爽快地說:“好吧!”于是汽車駛上高架路,又出了城,大約行駛了一個小時,來到郊外一處地方,高高長長的圍墻,門口掛一塊牌子:湖州國寧長毛兔養(yǎng)殖場。按過喇叭,有人開了門,劉子威直接開了進去,在車上打電話,有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里面跑了出來。
“國寧,我給你介紹個客戶。”劉子威下了車,相互介紹完,十分霸道地說:“這是我的好朋友,從江南省過來,你要優(yōu)惠點啊!”養(yǎng)殖場老板叫許國寧,握著田玉嬌的手不肯松開,滿面堆笑:“老弟你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又對田玉嬌說:“田老板,朋友歸朋友,但生意是生意,你要買種兔沒問題,但要讓我回購兔毛就有點讓我為難?!?br/>
“有什么好為難的啊?”劉子威看許國寧講困難,感覺掃了自己的面子,有點不高興,摘下墨鏡不客氣地問。
“老弟你想想,做生意都是要賺錢的,她們在江南,隔天隔地,遠了不說,也不曉得兔毛質(zhì)量怎么樣?貨有多少?我這一去,費時間又費金錢,怎么辦?”許國寧戀戀不舍地放下田玉嬌柔軟的小手,卻一點也不肯通融。
“許老板,我們那里是高寒山區(qū),遍地是優(yōu)質(zhì)青草,空氣好無污染,日夜溫差大,有利于兔毛生長,田玉嬌老板在家里養(yǎng)過長毛兔,剪出的兔毛,最大特點是被毛密度大、細毛含量高,達到95%以上,毛叢結(jié)構(gòu)明顯、兔毛不易纏結(jié),是最優(yōu)質(zhì)的兔毛,品質(zhì)絲毫沒有問題。”張春旭人聰明又機靈,行前做過功課,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一席話提醒了田玉嬌,趕緊從包里拿出自己剪下的兔毛樣品,遞給許國寧。許國寧是行家,拿在手里反復揉搓,又放在鼻孔下仔細地聞,放在眼前日光下仔細地照,臉色由陰轉(zhuǎn)晴。張春旭心里有了底,又說:“許老板,不僅僅兔毛的質(zhì)量沒有問題,產(chǎn)量更不成問題,現(xiàn)在我們鄉(xiāng)大力發(fā)展養(yǎng)殖業(yè),鄉(xiāng)政府十分支持,鄰近幾個村的婦女都動員起來了,你如果去收購兔毛,肯定是有利潤的。”張春旭靈機一動,把一個朝陽村養(yǎng)殖說成了鄰近幾個村,不過這也是可能的,如果田玉嬌她們養(yǎng)得好效益高的話。
“這樣?。俊痹S國寧明顯有點動心,旁邊劉子威說:“老許你猶豫什么?。坑绣X賺也不開心?我的朋友,千山萬水跑過來,莫非是和你開玩笑?”
“也是啊!”許國寧終于下定了決心,“好!種兔我負責供應,兔毛我收購,具體細節(jié)慢慢再談!”田玉嬌張春旭就相互高興地望著對方笑。
“這才是朋友,也才是做生意嘛!”劉子威高興地給了許國寧一拳,“走!我請玉嬌吃飯,你陪我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