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池的病房門口依然有保鏢把守,看見盛微寧一行人自覺讓開路。
韓閔一腳踢開虛掩著的房門,迎面便是一本時事雜志擲來,伴隨泠泠男聲:“你手?jǐn)嗔??br/>
“手得護送你老婆兒子,鍍金的,哪兒能隨便用!表n閔隨手扔開雜志,大大咧咧進(jìn)門,望一眼茶幾擺放的各種補品禮盒,恍悟:“那兩個老家伙送的?他們真走了?”
程晏池的目光越過韓閔在盛微寧清媚的臉龐頓了頓:“嗯,這些東西你覺得哪樣合適就拿走!
“喲,還有專門給孕婦保胎的藥?”韓閔詫異地拎起其中兩份禮盒,興味轉(zhuǎn)向盛微寧,拖腔拉調(diào):“肯定是周繼業(yè)瞞著老頭子悄悄送的,而且國內(nèi)還買不到,燒錢的牌子!
盛微寧緩步走到程晏池病床前,曜石一般流光璀璨的瞳眸漾起笑意:“我沒餓著你吧?”
孕婦容易餓,盛微寧吃過一些晚餐墊肚子才來的醫(yī)院,陪著程晏池再吃一頓也行。
程晏池勾起薄唇:“你現(xiàn)在一個人吃,兩個人消化,我餓,也是應(yīng)該的。”
“晏池,你身體好些了嗎?前兩天兵荒馬亂,你又昏迷著,我就沒來看你!彼卧茐艚柚鵁艄庾屑(xì)打量程晏池的氣色,擔(dān)憂的臉色略淡,長長嘆口氣:“多虧你救了阿寧母子。”
宋云夢固然對梁修凱的行徑很氣憤,可程晏池對盛微寧確實無可指摘,表現(xiàn)了男人該有的擔(dān)當(dāng)。
假若作為母親而言,她很滿意程晏池,所以稱呼也比先前熱絡(luò)。
程晏池深邃的眸光流連過擺放碗筷的盛微寧,漆黑瞳光散射,淡然啟唇:“好多了,他們是我的親近之人又被我連累,我救他們理所應(yīng)當(dāng)!
宋云夢聞言對程晏池越發(fā)滿意,如果程晏池能真心疼愛盛微寧,她受的委屈也算值得。
那端,韓閔挑挑揀揀,其實什么都沒拿,定眸看兩眼程晏池:“既然你的任務(wù)完成了,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蔣夫人,不如我送你回酒店?”
蔣方淮還在酒店,宋云夢請了專門的護工照顧盛微寧,況且程晏池也不可能虧待她,肯定安排得妥當(dāng),無關(guān)人等留下來無疑是做電燈泡。
宋云夢與韓閔相繼離開,病房只剩下兩人,窗戶隔絕喧囂,室內(nèi)流動著恬淡的靜謐空氣。
盛微寧順勢坐在床沿,身子微微側(cè)著,先將魚湯推向程晏池:“你快喝,我煲了半個多小時!
“柴魚原味比較有營養(yǎng),湯水沒放佐料,不過我按老規(guī)矩加了果蔬進(jìn)去調(diào)味,你嘗嘗鮮。”
盛微寧嬌憨地眨眨眼,支頤湊近程晏池輕聲哄他:“別嫌味道寡淡,對你傷口復(fù)原有好處的。”
程晏池沉靜的俊臉掠過揶揄:“第二次喝這種湯,希望不要再有第三次。”
“你兩次喝柴魚湯都是為了我,再不能有第三次了!
盛微寧一瞬不瞬凝視程晏池,腦海不期然浮現(xiàn)他那年義無反顧替自己擋槍的情景,再回想剛才梁修凱走出醫(yī)院時怒氣沖沖的畫面,心里酸甜參半,諸多復(fù)雜的情緒堵塞。
許是她的眸光太專注且灼熱,間或流露情意綿綿的癡纏,程晏池竟然無所適從。
他放下湯匙,故作姿態(tài)偏了偏臉,然后淡靜地迎視她,抑制胸腔泛起的愉悅,語氣放蕩不羈:“你這么肆無忌憚盯著我,對我傷口愈合有不小壞處,我一激動再加沖動,很容易崩線的!
盛微寧聽懂他撩人的言外之意,眼尾嬌嬈上揚,傲嬌地哼了哼:“自己把持不住還怪我!
“難道我去怪別的女人?好像也就你有這本事!
程晏池漫不經(jīng)意攪動魚湯,忽而想起幾樁很久遠(yuǎn)的記憶,語調(diào)平平:“你大四上學(xué)期期末,我去你們學(xué)校演講,你穿了一身小清新的漢服,你試婚紗那天,我在對面餐廳撞見了,程建雄八十壽宴,我的心思一直被你吸引……貌似就是這種感覺,不管你在哪里,我總是能找到你!
“我也一樣的,每次分開又擦肩錯過,我都會預(yù)感到我們很快能重逢,一眨眼,六七年了。”
盛微寧百無聊賴把玩程晏池骨節(jié)分明的左手,指腹摩挲他無名指,嫣然一笑:“男左女右,不曉得程先生戴婚戒好不好看!
“這還用問?婚戒也是挑人的!背剃坛乜圩∈⑽幱沂郑p輕握住她固定夾板的小拇指:“做飯是不是不方便?等傷好了再給我做!
盛微寧嗤笑,翻了個白眼斜睨一本正經(jīng)的男人:“厚臉皮,你白天使喚我的時候可沒憐香惜玉,太假了。”
程晏池毫無心虛:“這樣更顯得你對我情深意重!
“不太礙事,伯母幫我切菜,我就炒一炒!
盛微寧猶豫一會兒,水潤的黑瞳對上程晏池,輕聲嘟囔:“他們走之前找過你?說什么了?你心情還好嗎?”
“也沒什么,就你想的那些,只不過……”
程晏池和盛微寧清亮的瞳眸相接,深晦的眸底掠過一抹郁色:“你不能再出現(xiàn)在梁家!
“還有族譜之類的可笑要求吧?”盛微寧不咸不淡接腔,眉宇間交織的光影泛起嘲笑:“還好我不在意,不然換別的女人,玻璃心肯定得爆炸,這確定不是外室的意思?”
“來日方長,即便真是那樣,我也會把對你們的傷害降到最低!背剃坛孛夹恼燮饻\淡的痕跡,漠漠啟唇:“不在意就別放心上!
盛微寧瞅了瞅程晏池,裝模作樣唏噓:“你以后該不該得對我更好?我受這么大委屈,還得給你生孩子!
他用筷子敲了下盛微寧腦袋:“直接做棟金屋送給你,你聽話點!
盛微寧靜了兩秒,坦言:“周管家救過我,我原本逃不出來的,是周管家要他們帶我去醫(yī)院!
程晏池挑眉,隨后清雋的輪廓逐漸舒展,唇畔浮現(xiàn)弧光:“難怪他會送保胎補品過來,原來如此!
“小寶寶來得時機不早不晚,你覺得呢?”
程晏池剛要回答,房門忽地被敲響。
他掀眸,爾后盛微寧才慢了一拍往右側(cè)身,緊跟著又硬生生轉(zhuǎn)回去。
程晏池注意到她這個動作,不知為何,一絲怪異纏繞心扉。
“程先生,盛小姐,鐘憲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