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劍歌叫破自己的身份,青袍客,也就是黃藥師,略顯驚奇地問道:“你認識我?”
李劍歌輕笑道:“東邪黃藥師之名,如雷貫耳,能在我面前隱瞞行跡這么久,有這等奇絕功夫,又手持碧玉簫,江湖上想來也別無他人了。”
黃藥師瞧了他兩眼,忽地一陣仰天長笑,片刻后,笑容一收,瞇起眼睛說道:“少年郎,性子夠狂,可不知是否真有那份本事?”
聞言,李劍歌也瞇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在下并非狂妄,只是陳述事實,有無本事,黃前輩一試便知?!?br/>
說話間,他松了松脊背,上前兩步,臉上顯露出一幅躍躍欲試的表情來,卻是見獵起心了。
黃藥師見狀訝然,頓時失笑道:“你可是想與我比武么?”
李劍歌點頭道:“前輩乃江湖上的絕頂高手,既然有緣一會,在下自然不可錯過?!?br/>
對于目前武功處于瓶頸的李劍歌而言,與高手對決,特別是像黃藥師這種高手,是一個比較不錯的手段,有助于其突破。
因此,在見到他的一瞬間,李劍歌便生出了這個念頭,他故意表現(xiàn)出一副倨傲的模樣神情,果然激起了黃藥師的脾性。
然而實際上,黃藥師之所以跑來終南山,目的也就是為了李劍歌。
事情得從數(shù)月前說起,那時云.游天下的黃藥師,抽空回了一趟桃花島,得知郭靖被叫到了襄陽防守。
后來,聽聞蒙古南侵的消息后,黃蓉著急自己丈夫的安危,就拜托老父親去襄陽看看,為自己等人過些時日的遷居而打個前站。
盡管一向不喜自己的女婿,但礙于女兒情面,黃藥師也不得不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并沒有著急去襄陽,而是在沿途四處逗留了一段時間,賞玩足夠了,才跑去襄陽見郭靖。
恰巧的是,待他抵達襄陽之時,就是當日李劍歌離去的那天,兩方一個前腳走,一個后腳來。
與郭靖會面后,黃藥師替女兒傳了番話,又在郭靖的懇.請下駐留了數(shù)日。
兩人在期間談話之時,郭靖不免就提及了李劍歌,說起這個義助己方,傳遞來緊要軍情的有為少俠,卻是想問問黃藥師清不清楚李劍歌的來歷。
黃藥師自然不可能知道,但聽得郭靖的描述,便起了幾分興趣,暗暗留心,離開襄陽后,先是在湖北等地游覽一番。
隨后,便一路往終南山而來,想要見識見識得到自己女婿的盛贊,據(jù)說武功高強的,瀟灑不羈的年輕少俠。
又更巧的是,黃藥師也恰好在今晨到場,然后被李劍歌的“鬼獄陰風吼”所驚動,趕到了此處。
對于《九陰真經(jīng)》,黃藥師自然并不陌生,其上載錄的武功,他十分熟悉,看到李劍歌竟然會真經(jīng)上的武功,便愈發(fā)好奇。
故而尾隨而來,想探探李劍歌的底,原本他隱藏得很好,哪怕是李劍歌,也沒有察覺到其行跡,渾然未覺。
只是,當見到李劍歌與李莫愁矚目相對之時,黃藥師意外之下,卻是不小心露出了破綻。
此前待其趕到的時候,李劍歌已拿著李莫愁遠去,所以黃藥師并不清楚此前發(fā)生的因果緣由,只能看到一群的全真教道士在那頹喪商議。
盡管與王重陽是知交好友,但對于他的這些弟子們,黃藥師可著實沒什么好感。
加上對李劍歌的好奇心,他半步?jīng)]停,便直接掠過了他們。
而李劍歌在前行時,李莫愁是被他正面抱在懷里的,所以黃藥師也只能看到他懷里抱著個女人,卻不知那女人是誰。
直到李劍歌減緩速度,垂下頭,與李莫愁對視,才空出了一點縫隙,讓黃藥師看清他懷里那女人的面容。
黃藥師當然是認識李莫愁的,早先,更與她在嘉興有過交手,此刻看到那熟悉的臉龐,又豈能不驚,他可是知道這個女人厲害之處的。
當年救援程英之時,也算是勉強吃了點小虧,對其留下了頗為深刻的印象。
正因如此,看到李莫愁被李劍歌抱在懷中,一幅羞赧表情,紅潮遍布的樣子,自然頗為意外。
心神也為之微微顫動,所以,才露出了一絲破綻,驚動了李劍歌,這才讓他發(fā)現(xiàn)。
對于李劍歌能發(fā)現(xiàn)自己,黃藥師其實也感到幾分訝異,要知道以他如今的武功修為,哪怕是不慎露出破綻,也絕非隨便什么人都能感知到的。
而且,稍稍失神后,他便反應了過來,重新隱匿,李劍歌卻能抓.住這瞬息的異動,其武功水準,足以讓黃藥師產(chǎn)生認可了。
因此聽到他發(fā)出邀戰(zhàn)之后,黃藥師稍作沉吟,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好!既然如此,那我們點到為止?!?br/>
黃藥師此時已對李劍歌產(chǎn)生了十足的興趣,彼此無仇無怨,自然不愿意,也沒必要生死相搏。
李劍歌欣然允諾,盡管全力盡出,一決生死的戰(zhàn)斗,才能讓武者得到最高的升華。
但黃藥師,卻不是需要如此對待的對手,正如李劍歌之前所言,他的確是對這個“東邪”黃老怪聞名久矣,且頗為欣賞。
面對這樣一個絕世奇人,既然對方不想竭力而斗,李劍歌當然不會逼.迫,即便渴望突破,他也絕非是個戰(zhàn)斗狂人。
見李劍歌沒有反對,黃藥師微微頷首,然后“嗯”了一聲,負手佇立,示意他先出招。
李劍歌知他自持前輩身份,不愿搶先出招,當下也沒有半點客氣。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劍歌右手一伸,拔.出了剛才一直背負在后的無雙劍,雙手握劍,開始蓄勢。
眼前的黃藥師,仿佛古井無波,他看不出半點深淺,既然如此,李劍歌便明白,自己此時的功力尚不及他。
既然如此,那就不宜久戰(zhàn),而黃藥師這般給他先出手機會,自然要好好把握,他決定使出全力,借此天賜之機,盡情地酣戰(zhàn)一場。
盡管掌握諸般絕學,在拳腳功夫的鉆研上頗費心思,但此刻有無雙劍這柄寶劍在手,他當然不會放棄這一份優(yōu)勢,選擇的攻擊方式便是劍法。
他的劍法同樣乃李長庚所授,盡管無名,卻深奧玄奇,威力驚人,此前他雖也時常練習,卻終究難以領悟,算不得精通。
不過,進入古墓之后,李劍歌通過借鑒全真與古墓派的劍法,同時感悟重陽遺刻,于此道已大有精進。
特別是在救下楊過,從他口中得到全真派武功口訣以后,李劍歌更是與小龍女時常演練威力強大的合擊之術“玉女素心劍法”。
為此,狠狠地下過一番苦功,在獨孤劍冢的山谷里隱居練功之時,更是天天持重劍與神雕比斗。
直至如今,李劍歌在劍道上的修為,與當初穿越之始,已不可同日而語。
故而,他才有這份自信,以劍法與黃藥師對敵。
看到他拔.出無雙劍,黃藥師目光一凜,掃了眼劍身,贊道:“好劍?!?br/>
李劍歌嘿嘿一笑,沒有作答,忽地邁動步伐,向他走去,初時,他走得極慢,一步一頓,但卻極為用力,在地面上,踩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記。
但很快,他的速度便驟然提升,整個人的氣勢,也在這個加速之間,猛然拔擢,仿佛一股勃然怒焰,沖天而起。
瞬息之間,李劍歌的身形已拉出一條如彩帶般的殘影,帶著無比雄渾的氣勢,朝著黃藥師襲去。
黃藥師眼中異彩漣漣,只覺今天這個少年,給了自己太多驚喜,不由叫道:“來的好!”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橫,豎起手中碧玉長簫,足尖一點,便正面迎上了李劍歌。
距離上一次華山論劍,已過了多年,黃藥師還從未遇見過,像李劍歌這種足堪與其匹敵的對手,更沒見過如他這般年輕的好手。
更讓他驚喜的是,李劍歌的劍道修為,見他初時蓄勢時,還平平無奇,但卻不料,其竟能在剎那間使自身氣勢攀升到頂點。
在那個瞬間,黃藥師只覺眼前一陣模糊,似乎眼前的這個少年,竟化身成為了一柄利劍,向自己刺來。
這一刺,帶著恢宏的劍氣,與無窮的精神,黃藥師從未見過這樣的對手,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功。
于是,原本自持身份,想站在原地接招的黃藥師,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動了。
他不得不動,因為,他感受到了威脅,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不動,是接不下這一招的。
黃藥師在交手之前所懷著的那點自傲與輕視,在李劍歌這一劍面前,終于徹底消散,將他當作了與自己平等的對手。
出擊后,李劍歌已忘記了一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自己手中這一柄無雙劍身上。
他渾身的氣血,都隨著真氣的運轉而沸騰,他的意志無比冷靜,但身體,卻進入了一種狂喜的境地。
每一寸經(jīng)脈,每一寸皮肉,每一滴鮮血,似乎都活了過來,都感應到了對手的強悍,都體會到了李劍歌的劍意,盡皆把自己燃燒起來助他對敵!
表現(xiàn)在外,就是一陣陣異響,仿佛是大江激流,又好似驚濤拍岸,隨著李劍歌的前進,這聲音愈發(fā)強烈,刺.激著黃藥師的耳膜。
黃藥師鼓蕩起全真真氣,胸前如氣球一般,脹起三寸之高,隨即發(fā)出一聲輕喝,擊散了這種聲音對自己的不良影響。
旋即,他已施展出自己的得意絕學“玉簫劍法”,與李劍歌正面接招。
玉簫劍法乃是黃藥師自創(chuàng)的武功,其精妙之處,絲毫不遜于世上任何已有的神功絕學。
此劍法,自玉簫中化出,劍招瀟灑狂放,劍式俊雅不俗,然而卻絕非花招,一招一式以功敵穴.道為主,更有黏貼秘技,專可破人武器。
黃藥師見李劍歌這一招氣勢如虹,不可硬接,便使出這門武功,在迎擊而上的瞬間,身形稍轉,卻是從側面朝他劍身點去。
李劍歌這一劍凝聚了全身氣勢,勢不可擋,自然也勢不可亂,見狀微微一驚,不過并不驚慌,內(nèi)力隨之自指間傾瀉。
渾厚的真氣頓時灌注到了無雙劍之中,下一刻,簫劍輕磕,李劍歌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劍身傳來。
但緊接著,便被自身的真氣,給反擊回去,簫劍之間,發(fā)出了金屬交擊的脆響。
黃藥師想破他寶劍的念頭,沒有得逞,不過,李劍歌的這一招,也落了空。
兩人擦身而過,彼此之間眼神交匯,皆看到了目光里對對方的贊賞。
贊賞是贊賞,比武還沒結束,一記平手后,兩人立刻又接連對攻起來,數(shù)息之間,已交手十數(shù)招。
兩人周.身劍氣縱橫,真氣激蕩,附近的空氣被壓迫得發(fā)出陣陣爆響,腳下的泥土、碎石與落葉,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給排開,露出一片青灰。
激烈的交手,讓在旁坐視,一動不能動的李莫愁看得眼花繚亂,心中又驚又懼,又喜又嘆。
驚的是,原來世上竟還有如此精妙的武功,如此高深的絕學;懼的是,原來這兩人,此前一直沒有對自己使過全力。
喜的是,幸好他們沒有殺自己的意愿,不然恐怕自己早就沉尸多時;嘆的是,自己落入人手,接下來逃竄無望,不知會有何等的命運。
李莫愁作何念想,此時此刻的李劍歌自然沒空去管,黃藥師的強大,讓他暗贊不已,人的名樹的影,東邪果然不愧為天下五絕。
片刻間,兩人已交手百招,黃藥師換了三套功夫,仍舊氣息綿長,而李劍歌始終如一,卻已感到微微氣喘。
此時,黃藥師已將玉簫插回腰上,以拳掌敵他,反而還更加厲害了幾分。
李劍歌只見眼前掌影飄飄,快捷無倫,如同一座座大山般壓來,氣勁攪動之下,竟然使得他的劍招愈發(fā)遲滯起來。
又斗了兩百余招,李劍歌忽地感到思維一陣恍惚,覺得頭頂似乎有金星亂冒,心中大驚。
他知道自己終究功力遜色于黃藥師,再打下去,絕非敵手。
意識到這一點,李劍歌便陡然發(fā)出一聲怒喝:“哈!”
氣貫丹田,吐息之間,李劍歌剛想使出“鬼獄陰風吼”逼退黃藥師之時,他率先向后跳開,停止了攻擊。
李劍歌見狀,收住口鼻,也斜劍罷手,然后一邊喘著氣,一邊拱手道:“前輩,是晚輩輸啦!”
然而,黃藥師卻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是我輸了,你這等年紀,卻有如此武功,我與你同年時,是遠遠比不過的,只是癡長些年歲罷了!”
聞言,李劍歌哂然一笑,頓時頗感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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