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夜來三人說完,只見為首的一個幽靈持劍而立,嬌笑道:“你們?nèi)齻€小娃子的見識還是不錯的嘛,竟然知道我們是幽靈!”
武夜來看著眼前這些透明到連下半身都看不清楚的幽靈,笑道:“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東西,即使不懂的人,第一次看到你們也會知道的!”
那些忽明忽暗的幽靈,在這樣風雪的大峽谷中,仿佛稍微不注意就會被風吹去!
聽到武夜來的話以后,數(shù)萬個幽靈都不由得一怒,劍尖指向了武夜來。為首的幽靈輕笑道:“好幾百年沒有人用這樣的口氣對我幽靈圣母說話了!”
武夜來笑道:“那在下真是榮幸了,竟然有這樣的機會和你說話!”
不過武夜來話鋒一轉(zhuǎn),輕笑道:“幽靈圣母這一個名號我不太喜歡,而且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幽靈圣母背后的眾幽靈,聽罷都不由得大怒,持劍欲飛過來與武夜來三人一決雌雄!不過他們的行動被幽靈圣母阻止了。幽靈圣母看著武夜來佯怒道:“你知道這樣跟本圣母說話的后果嗎?”
武夜來轉(zhuǎn)過頭看著謝雨裳笑道:“你知道嗎?”
謝雨裳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武夜來又轉(zhuǎn)過頭看著楊郎笑道:“二弟你知道后果嗎?”
楊郎雖然知道問完這種話以后會激怒對方,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武夜來轉(zhuǎn)過頭對著幽靈圣母,無奈道:“你看他們都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呢?”
幽靈圣母大怒道:“要不是看在你的真氣修為夠高的份上,我一直不想收拾你,看來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了!”
武夜來看著幽靈圣母,依舊笑道:“你錯了,我是什么酒都不吃的!”
幽靈圣母怒極,大笑一聲道:“好極!那我就先殺了你!”
說罷,幽靈圣母手中的劍一指,對著早已充滿怒氣的成千上萬的幽靈道:“去殺了那兩個男的,把那個‘絕世純陰’之體的女子留下!”
眾幽靈點頭一聲“是”以后,就如同千軍萬馬一般朝峽谷邊的三人沖了過來!
謝雨裳和楊郎看到這種陣勢的時候,不由得臉色蒼白。特別是峽谷的下方還有著無數(shù)前仆后繼的幽靈繼續(xù)沖上來時,更是一顆心懸到了嘴邊!
不過片刻以后,他們的心就稍微的放平了下來。因為武夜來站在中間,兩只手分別握著他二人的各一只手,看著真氣罩外怎樣也攻不進來的眾幽靈!
武夜來對著二人笑道:“我們坐下來慢慢的看他們攻吧!看明天太陽出來后,他們還能攻多久?”
三人又重新坐在了,早已枯萎并積有厚厚的冰雪的干草上了!他們看著真氣罩外,忽明忽暗的幽靈持著劍,一劍一劍地刺著真氣罩。不論他們怎樣刺,在刺完的瞬間,真氣罩又恢復(fù)如初,完好無損!
武夜來在坐下的時候,就放開了謝雨裳和楊郎的手。因為謝雨裳那一只冰冷的手,總會使他不時地想到,他握著的是一個女孩子的手!
謝雨裳慢慢的收回了手,然后不經(jīng)意間看了武夜來一眼,只見武夜來有些逃避她的眼光,竟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真氣罩外的那些幽靈!
他為什么要逃避她的眼光呢?
真氣罩外,已經(jīng)被眾幽靈團團的圍住。他們忽明忽暗不停閃爍著的銀白色身子,在這樣一個風雪天的夜里,就如同是散播雪的使者!
幽靈圣母看著久攻不破的真氣罩,不由心里驚道:“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怎會有著這樣雄厚的真氣修為?莫非他有什么靈丹妙藥可以瞬間恢復(fù)真氣?”
不過幽靈圣母轉(zhuǎn)瞬一想,便否定了這樣的念頭!因為她知道,這世間絕對不會有這樣逆天的丹藥存在的,即使有恐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而此刻真氣罩中的三人看起來卻悠閑的很!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三個少年的修為都很高!
不過幽靈圣母不會相信這一個事實的,她咬了咬牙暗道:“看你們還能支撐多久?”
于是幽靈圣母下令道:“眾孩子聽命!大家往后撤,所有的孩子都參加進來,務(wù)必同時出手!”
武夜來聽到這命令的時候暗道:“不好!”不過他是沒有露出驚慌的神情,而是暗中把真氣運到了最高限度,準備接下這無邊無際幽靈的一擊!
眾幽靈如風一般的身子慢慢地往后飄去,然后站在后面的幽靈就加了進來。頓時間面積拉大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峽谷一般。上空也布滿了晃晃蕩蕩的幽靈!它們手中透明的劍環(huán)繞著一層層透明的霧氣,劍尖指向真氣罩中的三人。
楊郎看到這場景不由得想到了大荒山之行。在大荒山里他和幾個師兄姐妹被野獸追得上天無門,下地無路的場景,不跟現(xiàn)在被包圍的密密縫縫是一樣的嗎?
楊郎還想到第一次被武夜來救下之前,他就已經(jīng)透支真氣地站在大荒山里柱陣的空廣場上,等著天上的飛禽和地下的野獸來把他分食!
那時的楊郎等待著的是死亡和永世沉寂,因為他實在想不到誰會有那樣的本事,在那樣的情況下把他救走!
可他還是活了下來,一直活到了現(xiàn)在!因為真的有這樣的人能在那樣的絕望的場景下把他救走!而做到這一切的人,就是此刻準備著接受著這漫天飄不盡的幽靈合眾一擊的武夜來!
隨著幽靈圣母的一聲冷笑的命令下,這些幽靈都匯聚了體內(nèi)最巔峰的陰氣,同時朝真氣罩上劈出去!
數(shù)以萬計的陰氣如同千百條小溪里的溪水一般,紛紛融入了大海,正匯聚著那謝雨裳和楊郎看后都不得不臉色瞬變的陰氣劍,朝武夜來三人的真氣罩劈來!
楊郎和謝雨裳在這一刻也毫無保留地把全身的真氣釋放出來,加持在了武夜來施放的真氣罩上!他們知道,這一擊絕對非同小可!
幽靈圣母看著眾幽靈匯聚出來的真氣劍,不由得偏轉(zhuǎn)了劍鋒。她可不想讓謝雨裳這樣一個‘絕世純陰’之體的女孩子就這樣死去!
透明的陰氣劍,環(huán)繞著冰冷的霧氣,與武夜來三人的藍色真氣罩相碰了。
漫天飄舞著的碎雪,在這一擊相碰的瞬間,如碎紙屑一般,倒飛了出去。整個天空都零零散散的!
就連武夜來他們腳下早已覆蓋著的厚厚的冰雪,也都全部崩裂,如火山般噴向了天空,然后碎去,像冰霧一般籠罩在剛才一擊相碰的地方!
大多躲閃不及的幽靈被這一些倒飛起來的冰塊,瞬間穿透了那原本就忽明忽暗的身體,虛弱得像影子一般讓人看不真實!而一些幽靈則是直接被這一擊相碰爆發(fā)的強大勁風,直接吹散,不見了任何的蹤影!
幽靈圣母沒有去關(guān)心這些她口中“孩兒”的安危,而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下方仍被如霧一般的碎冰屑纏繞著的武夜來三人先前站的地方!
她相信即使武夜來三人現(xiàn)在不死,也一定活不了多久!因為她知道,剛才數(shù)以萬計的幽靈的合手一擊,就算是魔教的教主,也不敢輕易接下的!
何況下面站著的三人只不過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幽靈圣母看著下面逐漸平息下去的冰霧,不由嘆道:“若不是那小子嘴巴令人實在不喜歡的話,本圣母也不過是只想要一要那女孩子,不會要他們的命的!”
說到這,幽靈圣母嘆道:“現(xiàn)在的這些孩子都是敗在了嘴上,非得要在嘴上爭個痛快,可這樣常常玩的都是命??!”
“是么?你不也是因為嘴上功夫不行,臉皮子又掛不住,才出手殺害我們這些‘小孩子’的嗎?”聽到這話,幽靈圣母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她看見剛剛平息后的冰霧里,有三個人緩緩地朝空中升起來,還有武夜來那滿臉狡黠的笑意!
幽靈圣母看著逐漸與她平齊的武夜來三人,不敢相信地道:“你們,你們怎么……”
不等幽靈圣母說完,武夜來笑道:“我們的確還活著!”說著還敲了敲自己的胸膛!
幽靈圣母大叫一聲,睜大眼睛看著武夜來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你究竟是誰?”
幽靈圣母突然想到修真之人是不能看面貌來決定年齡大小的,說不定這三個人就是駐顏有方,扮豬吃老虎的高人呢?
武夜來看著陷入瘋狂的幽靈圣母,不由嘆了一聲道:“在下神武山莊弟子武夜來!”
“神武山莊”這四個字無論在什么時候,都有著非常大的魔力!幽靈圣母瘋狂的表情在聽到“神武山莊”這四個字的時候,也瞬息平靜了下來!
她看著武夜來道:“你真的是神武山莊的弟子?”
武夜來點了點頭,反問道:“不像么?”
幽靈圣母苦笑了一聲道:“其實在先前看到久攻不破你的真氣罩,再加上你的年齡,我就應(yīng)該想到你是神武山莊的弟子的!”
幽靈圣母看了看武夜來道:“也只有神武山莊的弟子才會這么變態(tài)的,年紀輕輕就有著無上的修為!只可惜我連魔教的教主都想到了,就是沒有想到神武山莊,真笨……”
武夜來看著幽靈圣母道:“不是你沒有想到,而是你不愿意相信罷了!”
幽靈圣母看著武夜來無奈地道:“任誰看到你們的模樣只怕都不會聯(lián)想到神武山莊的!”
武夜來還沒有說話,只聽謝雨裳道:“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也要抓我呢?”
幽靈圣母先前說的話,都一字不漏地被謝雨裳三人聽到了!謝雨裳雖然知道答案就是因為她是絕世純陰之體,但她還是忍不住要問!
幽靈圣母看著謝雨裳那一張在這樣飛雪下的夜晚,依舊能奪去飛雪光輝的絕世容顏,有些不忍地道:“因為你的身體可以使我擺脫幽靈的身份,重新做回人去!”
謝雨裳突然大笑,笑中含著心酸的淚水道:“就因為我的身體可以完成你們的很多心愿,你們就一直要抓住我,一直想要我的命?你知道我因為我只一具身體的原因失去了多少東西,有多少心愿都沒有完成嗎?”
謝雨裳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激動,淚水如清澈的小溪,從她的臉頰上緩緩地淌下。淚水流過她的臉頰,再經(jīng)唇邊,最后從粉頸流了下去!
謝雨裳對著幽靈圣母接道:“你知道嗎?我從小就不能自由地到俞元城去玩上一遭,從小都被安排在了撫仙塢內(nèi),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出殯,也只能遠遠地看著,不能出去送她最后一程!你知道這是為了什么嗎?就是因為我是絕世純陰之體,是魔教許多祭煉法寶的好材料!可我不是材料,我也是人,我也希望得到一份簡單而又自由的快樂!”
什么是簡單而又自由的快樂?
是可以完成一些簡單的小心愿,像做幾個多人的游戲,出門認識幾個朋友嗎?
可這些她都不能嗎?
說罷,謝雨裳已經(jīng)蹲下身,抱頭哭了起來!
武夜來也蹲下身,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對著一臉木然的幽靈圣母道:“你今天晚上圍攻我們,也只是為了她的絕世純陰之體?”
幽靈圣母聽得出武夜來聲音中的凌厲,她相信只要她說出一個“是”字,武夜來立即會要了她的命!
幽靈圣母看著滿天的風雪,然后點了點頭道:“我本就住在這個大峽谷里面。今天晚上突然感覺到谷里的陰氣十分純凈,不由得出來一看。不看則已,一看我就看到了這位姑娘那數(shù)千年不遇的絕世純陰之體!”
幽靈圣母頓了頓然后接道:“我在這里已經(jīng)被困了五百多年!我也很想要自由,可我的自由必須是我要能成為人!而我要能成為人,就必須找到有絕世純陰之體的人,來進行轉(zhuǎn)借!”
說到這里,幽靈圣母看著武夜來一字一句地道:“如果再有機會選擇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選擇這樣做的!”
說到這的時候,幽靈圣母臉色有些悲戚地道:“這位姑娘不過才幾年的失去自由,就忍受不了!你知道嗎?我在這一個空曠的大峽谷里,已經(jīng)整整呆了五百七十年了!”
雪慢慢的降落,從幽靈圣母那透出滄桑的臉龐旁滑過!
或許它知道幽靈圣母的這五百年以來的寂寞與憂傷!
它是不是見證過幽靈圣母也曾在這樣一個風雪飄滿的夜晚,獨自坐在峽谷邊,守望著自由?
它是不是已經(jīng)見證了五百多年來,幽靈圣母身邊一直徘徊著的寂寞?
五百多年,五百多年里有幾個人世滄桑?
五百多年又有幾許惆悵,幾許歡樂?
亙古不變的天地或許可以支撐長久,但人呢?
人經(jīng)受得住幾個五百多年的寂寞的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