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伊雅似是有些癲狂的話,饒是一旁很是緊張的顧之昀等都已經(jīng)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與伊雅相處多日的重湛又如何是察覺不出來。
而此時伊雅卻依舊是癡癡地看著重湛,面容上竟顯出幾分絕然凄涼的樣子來,婉聲問道:“阿湛,我不怪你喜歡其他人,只是我們也永遠在一起好么?”
伊雅從來都是驕傲的樣子,如何有過這樣一幅與人好好商量,好似委曲求全的樣子。
“阿雅,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從來多沒有喜歡過其他人。”
“可是阿湛,你說過不喜歡我的。”
“阿雅,那不過是我一時的氣話,你不要跟我置氣好不好?”
重湛一邊輕聲哄著伊雅,一邊輕笑著朝她伸出手,“阿雅,到我身邊來,我只喜歡你,也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歡南宮姑娘,你不要放她走好么?”
“阿湛,你真的只喜歡我?”伊雅仰著臉看著重湛,柔美的面容上滿是明媚。
而被伊雅扣著的鳳卿,聽著伊雅這樣癡癡地話,卻是不由感慨,前世里重湛明明很愛愛伊雅,沒想到今世她竟然這么患得患失。前世伊雅那么執(zhí)著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是不是更多的也是為了重湛呢……
就在鳳卿這么想著的時候,伊雅卻是笑看著重湛冷聲笑道:“阿湛,既然你不想看見阿卿,那我就讓她永遠不要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好不好?”
伊雅的話音才落,鳳卿就看見面前重湛與顧之昀的面色瞬間蒼白,而耳邊則是清晰的傳來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
就在鳳卿心中暗叫不好的時候,面前那一墨一藍的身影卻是瞬間移動。
鳳卿先是身體前傾的被拽如一個熟悉的懷抱中,是顧之昀。
緊接鳳卿便是聽見一聲利器入體的聲音。
慢了半拍的悶哼聲就是在山風呼嘯而過的同時就也格外的清晰。
“阿湛……”
聽著伊雅很是不同的聲音,鳳卿轉(zhuǎn)身望去,就看著重湛此時正一副擁抱著著伊雅的姿態(tài)。
墨衣與白衣之間有鮮紅的液體瞬間被渲染擴散,伊雅扶著重湛的肩膀,抬頭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阿湛,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br/>
重湛一邊說著,一邊推開神魂落魄的伊雅。這時眾人才看見插在伊雅身上的森白匕。
“你胡說……你一開始明明就是喜歡我的……阿湛,你不要再說謊……”伊雅無法釋懷地緊緊拽住重湛的衣袖,不愿讓他就這樣離開。
可重湛卻只是神色清泠地看著她,聲音緩緩卻清晰的一字一句地道:“阿雅,在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說過,你可以是我知心的朋友,可是我卻無法喜歡上你。而如今……往日你于我是蜜糖,今日卻是砒霜?!?br/>
一邊說著,顧之昀一邊將自己的袖子從伊雅的手中抽出來。重湛想要轉(zhuǎn)身離開,伊雅卻是癡纏不讓,而令人吃驚的是,重湛卻好似沒有了什么力氣般,只能讓伊雅再次拽著自己的袖子。
就在重湛微微側(cè)的一瞬間,眾人才看見重湛的身上竟也插著一把森然雪白的匕。
“公子!”
黎熙等人見狀,驚呼一聲。
伊雅看著眾人驚慌失措地樣子,卻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更是握緊了重湛的衣袖,道:“沒關系,阿湛,就算今生你不喜歡我,但是我們卻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且又葬于一處,如此,便也足夠了?!?br/>
說話間,伊雅決絕地抱住重湛便是毫不遲疑地往后一退。
心神一俱的黎熙等人饒是想要上前阻止,也耐不住伊雅與懸崖邊本就一兩步的極短距離。
白衣緊緊纏繞著懷中的墨衣,好似從此就可以不再分離。
山風呼嘯間,黎熙趴在崖邊也只是觸及了一點墨色的衣衫,而后便也只能任其無奈的從掌心劃走。
隱約的,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好似都聽見了一句,“縱是同墜崖下,重某也絕不會再與你一起!”
“重湛,不!”
下墜的一刻,重湛終還是決絕地拼著最后一力與伊雅推離分散。
這樣的情形讓在場的眾人莫不是怔然,原本以為等待的會是一場搏命的死戰(zhàn),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展……
而就在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離著懸崖最近的黎熙失魂落魄地低喃一句:“公子。”隨之長嘯一聲,竟也是毫不回頭地也跟著跳了下去。
瞬間回過神來的眾人,不由更是靜默,一時間山頂滿是揮散不去的悲涼之感。
沒有了重湛與黎熙的率領,亦或是看著敬仰的兩人皆是這樣的結(jié)局,被留下的一眾青衣人等不愿茍活偷生,最后均是搏命戰(zhàn)死。
雖是手下敗將,卻也讓一眾雍朝的將士心生敬佩,也都是敬然地將那些青衣人等一一埋葬。
好男兒縱是身死豪氣不絕,二十年后又是英雄!
不過一日,很多事情就這樣突然的落幕。
想起原本定下的計劃再到自后的一番變故,果真計劃得再詳細周密也難擋世事的難料。
還有伊雅,她那么愛重湛,又如何能想到最后她竟然會是喪命在重湛的手中,落得這樣一個結(jié)局。
靜靜佇立在懸崖邊上,鳳卿看著遠岱青山,看著不見底的山澗崖底,卻還是有些不太能相信,伊雅和重湛真的就這樣消失了……
都說生死之外無大事,當心中恨著的兩個人就這樣不見了,鳳卿只覺得心中一直糾結(jié)看不開的一些事情好像也變得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轉(zhuǎn)身,當鳳卿看見始終守護在自己身邊的顧之昀與鳳容時,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才是細細打量著面前的鳳容。
“阿七,你現(xiàn)在都好了么?”
鳳容笑著點點頭,“阿姐,讓你擔心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好了?!?br/>
始終跟在鳳容旁邊的百里熙,見著兄妹兩人神色輕緩的模樣,亦是笑道:“有我?guī)煾赋鲴R公主你就放心吧,阿七……不,是七殿下他現(xiàn)在可是好好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了?!?br/>
也許是跟鳳容相處的久了,百里熙也不再像鳳卿初見時的有些倨傲。想著鳳卿這幾個月來必然是很擔心鳳容的情況,便是將百里胥取回了藥草后,如何與鳳容治病的情況一一細說給鳳卿聽。
再說起鳳容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卻是顧之昀在離開沂安城后約莫一個多月的樣子百里胥便是帶回了為鳳容治病的藥草。
百里胥既然被稱為藥宗其手法自然非一般人可比,經(jīng)過他十來天的診治,鳳容便也是恢復如初。
在得知了亂軍的消息后,鳳容在回京城的路上卻是收到了顧之昀送來的信件。
當即也不知道鳳容用了什么方法,在他一路往西南而來的時候,竟又不少雍朝的軍士追隨他而來,一同前往岺州城平亂。
鳳容的行蹤顧之昀一直有所了解,也約莫算到了鳳容最近就會到達岺州。所以才有了今天鳳容在山下的突然出現(xiàn),也才有打亂了重湛的一番苦心安排。
見著鳳容如今平安無事,鳳卿便也放下心來。一行人才是快馬回到軍營中。
卻說,除了山上的幾番生死變故,待鳳卿等人回到雍朝大軍的軍營中時,那里亦是生了一番變故。
原來當重湛那一出將計就計得以實行時,在黎熙率兵攻向山上的時候,岺州城內(nèi)亦有人揮兵直攻雍朝軍營。
卻不曾想,杜笙早已在軍營中備戰(zhàn),饒是對方攻來的時間與杜笙所預料的有所不同,可杜笙到底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大將,也是讓前來偷襲的一眾鎩羽而歸。
而其后岺州城內(nèi)的展,亦是出人意料。
在重湛跳崖身死后的消息傳回去以后,岺州城內(nèi)的亂軍沒有多久竟傳來了三方人馬內(nèi)訌的消息。
但是其中最讓鳳卿等人吃驚的確實,那位葉國公府的國公爺,他竟然趁機聯(lián)合了岺州城內(nèi)的幾大時間,趁機作亂。這才給了杜笙等人里應外合的機會,將岺州城內(nèi)的亂軍悉數(shù)殲滅。
再說自從伊雅與重湛跳崖以后,鳳卿曾經(jīng)派人去山崖下尋找過三人。只是,眾人在崖下遍尋許久雖然沒有找到三人的蹤跡,一夜雨后,第二天眾人繼續(xù)尋找,卻是找到一處新作的墳塋。
當鳳卿與顧之昀一同來看的時候,看著那無名且一看就是才做出來的墳塋,不由怔然,而在看見一旁兩對幾乎同樣大小的腳印后,更是靜默了許久。
那兩對腳印明顯稍微偏大,卻明顯是男子的腳印。
待暫且離別了往西南而去的杜笙與鳳容后,顧之昀與鳳卿便是在岺州一帶又盤桓了許久,知道大軍回朝的消息傳來后,兩人才是往京城而去。
卻說岺州一戰(zhàn)后,亂軍頓時打亂,鳳容與杜笙率軍一路往西南平定亂軍,也是一鼓作氣,前前后后也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
待鳳容和杜笙凱旋回京后,慶帝自是又一番嘉獎且不說,倒是伊子瑄那看著幾月未見的老友再次得勝歸來,竟是比杜笙還要高興,倒是讓那些平日見慣了兩人爭吵的一眾大臣們驚奇不已。
而伊雅的消息,自從她離家后寫給伊子瑄的一封信后,這么久以來,伊子瑄不曾得到她的任何消息。
在他心中女兒不過是又突奇想的去了其他地方而已,一直相信再過幾日女兒就會回來了。直到某一日,伊子瑄坐在伊雅的房中因為思念女兒而翻看著伊雅??吹臅臅r候,卻是現(xiàn)了伊雅的一本手札……
當天伊子瑄便是大病了一場,迷迷糊糊中,想著曾聽聞的亂軍中出現(xiàn)的一名女子,一時間好似從不曾現(xiàn)的真相在此時竟然就變得明了了。
伊子瑄那一病病得極久,一眾御醫(yī)前去看了莫不是擔心,膝下一女不知所蹤,便是杜笙一直照顧著伊子瑄。
伊子瑄昏昏沉沉了大半個月好不容易醒來,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與慶帝請辭。
慶帝沉默許久才是準了伊子瑄辭官,而告老還鄉(xiāng)的伊子瑄卻是教起了書來,而也卻從未有人聽他說起過他還有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