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剛剛進(jìn)入警隊的實習(xí)小民警,眼前如此慘烈的一幕讓拿著鑷子提取證物的高歡四肢都有點發(fā)軟了。
“這是什么樣的人物才會如此的殘忍血腥?!”
高歡的心臟都有點砰砰直跳的感覺。
這樣的刑事大案本來輪不到他參與的,只是最近入秋以來,哈城接連發(fā)生大案,刑警隊都已經(jīng)忙不過來了,他這樣的菜鳥這才不得不鴨子趕上架,參與兇殺現(xiàn)場的偵查工作。
“這案子麻煩了,看樣子,恐怕十有九八不是人做的。。。。?!?br/>
“老趙!小聲點,注意影響。。。。?!?br/>
這一次行動帶隊的趙副局長和齊隊長正巧從高歡的身邊走過。
國字臉丹鳳眼,看上去一臉正氣的副局長小聲卻嚴(yán)肅的將自己身邊這位向來心直口快的老同事的話頭打斷。
“是我話多了,不過這件案子你看該怎么辦?”
個子不高,卻看上去非常精瘦的刑偵隊隊長醒悟過來,稍稍朝著周圍瞥了一下,目光從蹲在地上的高歡身上停頓了一下,隨后略過,然后又小聲的朝著旁邊曾經(jīng)的老搭檔問道。
“這種事情棘手啊?!?br/>
嘆了一口氣,趙副局長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皺著眉頭和身邊的老搭檔走開了。
“不是人做的?”
蹲在地上的高歡皺著眉頭,心里面直犯嘀咕,
“副局長和齊隊是什么意思?不是人做的,難道還能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一念及此,高歡忍不住生生打了一個寒戰(zhàn),然后下意識的朝著四周瞥了一眼,卻是微微松了一口氣。
“真是人嚇人,青天白草的,哪里來的什么鬼!”
高歡在心里面給自己鼓起勇氣,多年來的無神論主義主義思想很快壓倒了心頭萌生出來的那一點點恐懼。
“這是什么?”
像是發(fā)現(xiàn)到什么似的,高歡從一片被污血浸濕的衣服碎片下面用鑷子夾起半張被撕碎的相片。
這半張相片同樣被血污浸濕了。
只是模模糊糊的仍舊可以看見,上面似乎是一個相貌和穿著非常普通的農(nóng)村婦女牽著一個十一二歲大小的男孩,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似乎是幸福的笑容。
孩子還牽著另一個大人的手,只是相片被撕碎,另一半不見了。
“是他的爸爸吧?這兩個人中的一個?”
高歡的腦子里面冒過這樣的想法,心頭忍不住的唏噓似的嘆了一口氣。
他同樣來自農(nóng)村,父親生前曾經(jīng)同樣是農(nóng)民工。
類似的經(jīng)歷和遭遇讓他理解作為頂梁柱的父親對家里的重要性,也理解父親去世時,自己心里面那種無法言語的悲痛。
“真可憐?!?br/>
忍不住,高歡的心里面泛起這樣的同情和憐憫。
這半張相片毫無疑問也算是一件物證。
只是高歡看了看手上存放尸體碎片的袋子,又四下看了看,尋找了一下,卻是隨后將這半張相片暫時放在了自己制服的表袋上。
手旁邊沒有可以封存相片的透明袋子,只能夠放在自己的表袋里面了,想來待會兒再裝袋子封存也是一樣的。
高歡作如是想到。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事后不經(jīng)意間,他卻是把這件事情忘了。
下班后,高歡穿著這藏了半張相片的制服直接回單位宿舍了。
。。。。。
“高警官?高警官?”
朦朦朧朧的,看不清周圍的一切,灰色的霧氣籠罩著,一片黑暗和光亮相互交織混沌的盡頭,周圍似乎都飄飄蕩蕩的,一個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呼喚著什么。
“是誰在喊我?你是誰?”
迷蒙之中,高歡站在地上,朝著朦朦朧朧的四周大聲的喊道。
“是我,是我,高警官,你往前看,我就在你的前面?!?br/>
這個沙啞的,模模糊糊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高歡下意識的朝著前面看去,映入自己眼簾的,是一個精瘦馬臉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下面穿著一條臟兮兮的黑色破舊牛仔褲,頂著一個光禿的腦門,相貌似熟,似生,只是一時半會兒,意識朦朦朧朧的高歡怎么也想不起來,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是誰?”
高歡皺著眉頭,朝著面前的中年人問道,他不記得,自己認(rèn)識這么一個人。
“我叫徐國強?!?br/>
看上去精瘦卻老實巴交的中年人回答道。
“徐國強?”
隱隱約約似乎覺得這個名字非常的熟悉,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高歡怎么也想不起來。
“高警官,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如今有一事相求,希望你無論如何都答應(yīng)我,草后就算是做牛做馬,我都一定會報答你的!如果你不答應(yīng)我,我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就在高歡思索之際,他面前的中年人對著他一臉懇求的說道,不僅如此,他甚至直接朝著高歡跪了下來。
“誒!誒!使不得!這怎么使得?!快起來!”
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一下子跪在自己的面前,高歡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將他拉住,
“你有什么話直接跟我說就是,只要我能夠幫到你的,我肯定幫你,你不要這個樣子!”
作為一個民警,為人民服務(wù)是他的職責(zé)所在,高歡雖然只是一名剛剛從警校畢業(yè)的新人,但內(nèi)心作為警察的正義理想和抱負(fù)還是非常朝氣蓬勃的。
更何況,看著面前這個老實巴交模樣的中年人,他心里面不知道為什么就有一種難過和悲傷的心情涌上心頭。
“高警官,你是個好人!我謝謝你!”
聽到高歡的話,中年男人竟然是忍不住聲淚俱下了,
“高警官,我家住在宿遷市泗洪縣橋山村2組21號,麻煩你一定要在七天之內(nèi)把照片送到我家里,不然,不然。。。。?!?br/>
“哼!”
中年男人的話沒有說完,突然間之間,迷迷蒙蒙的周圍傳來一聲女人的尖銳的冷哼,仿佛尖銳的指甲撕扯皮革一般刺耳,周圍的一切驟然旋轉(zhuǎn)著坍塌!
“出事了!而且恐怕這事情還不是一般的事情?!?br/>
高歡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隨后他忍不住的想到一個人。
這個人是他的鄰居,經(jīng)營著一家名為玉帛園的古董店,只是平草似乎很少有客人上門。
一般人可能不了解這個人,但高歡知道,這個玉帛園的老板,卻不是一般人,而是真正的恐怕身懷本領(lǐng)的高人。
懷揣著這半張相片,高歡去了一趟玉帛園。
玉帛園的老板正巧坐在門口喝茶,樣子非常的愜意。
高歡來到玉帛園之后,老板客氣的迎接他進(jìn)去,
“高警官來到我這兒的緣由,我已經(jīng)清楚了?!?br/>
將高歡迎入玉帛園,我朝著他這樣說道。
“這兩個人自己生活不檢點,貪花好色,結(jié)果被女鬼纏上了,這女鬼吸食了他們的精魄,卻被這二人之中的一人逃了靈魂。”
“那女鬼大怒,遂撕碎了他們的肉身?!?br/>
“這一件事情好辦,你去一趟宿遷,將這一張照片帶給他的家人即可,至于那個女鬼,我自會對付?!?br/>
聽到我的話語,高歡下意識點了點頭。
從玉帛園出來,高歡立馬就買了前往宿遷的火車票,而我也沒有等待,等到天色暗下去之后,這一次沒有帶著許小萱,我獨自出門了。
。。。。。
孤獨的燈光之下,四周一片寂寞,一個穿著貂裘的女人正在一個人喝酒,一杯又一杯。
她一邊喝酒,一邊嘆息著,似乎有什么傷心事。
而這個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從女人的對面響起,隨后一道人影兀自坐在了女人的對面。
“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這個男人這樣說道。
隨后他自顧自的從桌子上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輕輕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不錯的酒,信徒們進(jìn)貢的?”
男人輕聲說道。
這個男人自然就是我,徐揚。
而我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害死那兩個農(nóng)民工的女鬼。
當(dāng)然,她并不是一般的女鬼,如果只是一般的女鬼,我早就已經(jīng)出手拿下她了。
她是這個地方的巡游夜神,職司等同于城隍,甚至還略有高出,更加重要的是,城隍、土地是沒有資格上天庭,跨入南天門的,這一點和天上的二十四星宿一樣。
但巡游夜神不一樣,巡游神是有資格上天庭的,單單是這一條就已經(jīng)足以證明一切了。
巡游夜神這樣有正統(tǒng)神職的存在,便是我也無法隨意朝著她出手。
“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沒有信徒信奉我了?!?br/>
女人苦笑了一下。
“都一樣,畢竟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時代了,現(xiàn)在的人講究靈魂自由,民主自由不信仰這一套了?!?br/>
我這樣說道。
女人點了點頭,隨后她將自己杯子里面的酒一飲而盡,然后朝著我一揮手,一道灰色的虛影落入我的手中。
“我雖然是個過氣的巡游夜神,卻也不容輕侮,這二人妄圖調(diào)戲我,被我拿了靈魄,其中一人練過一些邪門的秘術(shù),妄圖用秘咒之術(shù)害我,結(jié)果咒法反噬,被邪靈害了肉身。”
聽到女人的話語,我頓時徹底的明白了。
到目前看來,恐怕真的不是她首先動手的了,這兩個人自己見到單身女人妄圖不軌,卻沒有想到,撞到鐵板上。
至于秘咒之術(shù),這種術(shù)法邪門詭異,但巡游夜神本身有功德護體,萬法不侵,用邪法害她,根本就是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