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后,當黃鵑重新回到這個城市的時候,真好像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一個月前所經(jīng)歷的一切對黃鵑來説,就像是稀里糊涂做的一場夢,夢醒之后,什么也沒有留下,不,也許還有一diǎndiǎn影子,不知道為什么,黃鵑總忘不了黃俊在血霧中消失之前那轉身一笑,感覺很溫和,親切,但也正是這一笑,讓她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也許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脆弱,但奇跡會在哪里呢?黃鵑也不確定。
古月回來之后,一言不發(fā)先走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黃鵑憑著女人的直覺,感覺古月似乎有很多事情瞞著眾人,而黃英經(jīng)過這一場大劫,以前的雄心壯志也有diǎn心灰意冷了,整日埋頭做生意,越來越沉默。黃鵑在黃英走后,打diǎn生意也有diǎn累了,父親回來,正好名正言順的交了班,生活逐漸又過得平淡起來。
幸好舒遙自從醒過來之后,時不時的過來看看,讓黃鵑心里稍微有diǎn安慰。
不過黃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最近舒遙每次來的時候,神情都很奇怪,説話閃爍不定,一問三不知,不論黃鵑怎么追問也不肯説,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黃鵑知道這件事情恐怕不簡單,黃英自從回來之后,沒事一直住在公司,老屋再也沒有來過,舒遙似乎也在躲著黃英。
這一切的一切,讓黃鵑心里逐漸感覺出一絲絲不妙,雖然她説不上來哪里不對,但氣氛總感覺有diǎn壓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經(jīng)歷了九宮山那件事情之后,黃鵑突然感覺到身邊所有的事情都發(fā)生了變化:準確的説是面目全非,她説不上來這種變化發(fā)生在哪里,但心里始終有diǎn淡淡的恐懼,而這次舒遙的古怪表現(xiàn),終于讓她開始爆發(fā)了。
當舒遙再一次踏進黃家大宅的時候,發(fā)現(xiàn)黃鵑正站在門口,好像早知道她會來一樣,舒遙一驚,臉上卻沒有露出破綻,只是淡淡一笑,“今天這是專程等我?”
黃鵑微微一笑,道:“不錯,因為有些問題想不大明白,所以想請舒xiǎo姐給解答”
舒遙聽到這里若還是聽不出不對,那這半輩子算是白混了,苦笑一聲,“也難為你了,直到今天你才問我,説起來,你的耐心也算好了,説吧,本來所有的事情我也不打算瞞著你”
黃鵑倒也沒有想道舒遙這么爽快,“這么説,我這幾天的感覺,沒有錯?”
舒遙道:“好吧,你有什么問題就問吧。”
黃鵑道:“為什么你一醒過來之后,一言不發(fā)?讓我奇怪的是,你居然連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沒有,不管你想向我隱瞞什么,你不覺得這樣太明顯了嗎?”
舒遙diǎndiǎn頭,“我承認,我是知道一些事情,只是這些事情跟你沒有關系,我想你也沒有必要知道”
黃鵑看著舒遙,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問道:“這么説,你知道的比我多?”
舒遙摸了摸鼻子,“不錯,但也只是比你多知道那么一diǎndiǎn而已?”
“我父親也知道?”
“知道”
黃鵑氣極反笑,“這么説來,只有我置身事外?你們到底把我當什么?”
舒遙無奈的道“你就不要逼我了,這件事情跟你一diǎn關系也沒有,再説,讓你知道了也于事無補”
黃鵑這時頓了頓,接著用一種平靜的語調(diào)道:“好了,我知道,可能你們是為了我好,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情,但是,舒xiǎo姐,你想想,不管你們知道些什么,難道這些事情真的跟我沒有關系嗎?這次行動,我們?nèi)齻€人去,結果雖然成功的將父親救了回來,但只有兩個人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你説説,我的心里會好受嗎?這件事情跟我沒有關系嗎?雖然我是一個女人家,但該承擔的責任我是絕對不會逃避的,不管怎么樣,還請舒xiǎo姐如實告知”
舒遙看著黃鵑正色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我最受不了你這個樣子,不過你説的也對,你長大了,我也不得不承認,在墓道里面,你的表現(xiàn)甚至比我還好,但我想你急于想知道這件事情,恐怕理由不是那么簡單吧?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掛著黃俊不放?”
黃鵑搖了搖頭,“黃先生是我們一家的恩人,這次只有他一個人深陷在墓道里面,我想不管是誰,心里都會感到不安的,再説,對于黃先生的事情我也一直想不大明白”
舒遙diǎndiǎn頭,“今天來找你本來也就是為了他,反正應該讓你知道的事情我不會瞞著你的”
黃鵑一驚,道:“你今天找我,是為了黃先生嗎?”
舒遙道:“正是這樣,但我有個條件”
黃鵑苦笑一聲,道:“您有什么條件?”
舒遙道:“這個條件必須等到你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才能説,好吧,你看,這是什么東西?”一邊説著,舒遙從手里拿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膠片?”黃鵑皺頭一眉,她不明白,此時此刻,舒遙怎么會拿出一疊膠片出來。
“不錯,正是膠片”
“可是,你這是什么意思?”
舒遙笑道:“黃俊的消息,就在里面,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黃鵑接過膠片,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個膠片上面滿是灰塵,似乎沉封了許多年一樣“你的意思是説,叫我將它放映出來?”
“不錯”
“可是這也太荒唐了,現(xiàn)在誰還用膠片來保存信息?看材質(zhì),應該是三十年代的產(chǎn)品,你從哪里挖到這么一個老古董,難道,黃先生的消息真的在里面嗎?”黃鵑不相信的道。
舒遙無奈的搖了搖頭,“你不要説了,相信我,我承認,這個東西是有diǎn舊,但它很有用,你試一下就知道了”。黃鵑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説話,笑話,從xiǎo跟著黃英,黃鵑也算是見過不少東西,她一眼就可以看的出來這卷膠片至少活了大半個世紀了,現(xiàn)在別説見了,這種膠片就連聽也沒有人聽説過,若不是黃鵑見多識廣,恐怕還真沒有人能認得出來它的來歷。
不過黃鵑也知道舒遙不會隨便跟她開玩笑,于是依言xiǎo心翼翼的拿起了膠片:它太古老了,黃鵑懷疑只要她一個不xiǎo心,它就會掉在地上,化成灰燼。幸好黃英也喜歡收藏古董,所以這個膠片雖然古老,但至少還是有設備能夠播放得出來的。
果然不出黃鵑所料,膠片因為太老的緣故,所以卡得很,而且發(fā)出吱吱的雜音,黃鵑耐心的盯著顯示屏幾十分鐘,除了黑乎乎的雪花diǎn,什么也沒有。終于,黃鵑也忍不住了。
“舒xiǎo姐,你這是什么意思?不會是故意來消譴我的吧?”任黃鵑詩書懂禮,此時也不禁來氣了。
舒遙古怪的瞪著黃鵑,道:“我不會騙你的,哼,除了你,別人我還不想讓她知道這個消息呢,特別是你父親,我可告訴你,今天這件事情你對你父親一個字也不要提”
黃鵑眨眨眼睛,“我很奇怪,這件事情,為什么你要瞞著黃俊父親呢?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選今天到我這里,目的也就是為了避開我父親吧?”
被黃鵑説中了心思,舒遙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只不過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你不要再問長問短了,再耐心等等吧”
黃鵑與舒遙傻乎乎的盯著電視,又過了大概一個xiǎo時,顯示屏上還是雪花diǎn,什么也沒有。
這回不用黃鵑説話,舒遙也跳了起來,“靠,是誰,這么缺德,慘了,慘了,這次可丟大人了”
黃鵑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舒遙,“你説這里面有黃先生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舒遙苦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嗯,大概一個月前,有一個人神神秘秘的找到我,將這個東西塞了給我?!?br/>
黃鵑道:“他給你你就要?我説,你不至于窮到這個份上了吧?”
“你以為我想???若不是那xiǎo子説這卷膠片是黃俊那xiǎo子的,打死我也不會收的”
黃鵑跳了起來,“你説什么?他説這是我寄過來的?可是,在墓道里,我明明看到”
舒遙道:“你什么也不用問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現(xiàn)在也搞糊涂了,那xiǎo子到底死沒死?還是死不瞑目,還陰魂不散,唉喲,你干什么?”
原來是黃鵑狠狠的用腳踩了舒遙一腳,不高興的道:“你才陰魂不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