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上官赤溟的聲音晦澀而顫粟,每擠出一個字,便會涌出更多的血來。
見此,繆兒五指微松,用整個掌心捂住那血口,以便讓對方能夠抖出完整的話來,然后陰沉沉地再問:
“為何要假扮上官赤溟?”
“不……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上官赤溟眼色一暗,垂在腰下的拳頭不松反緊。
“不知道么?呵……”繆兒冷哼一聲,然后轉過臉向著慕容公子,淡淡然說到:
“上官赤溟素來有‘劍癡’之稱,何為‘癡’?‘癡’便是病,是傻,是無法自拔靈魂相與的沉迷……而你看見雷鳴劍這種難得一見的寶貝時,竟然情緒冷淡,舉止有禮有節(jié),沒有絲毫的欣喜若狂。你符合這‘癡’嗎?”
“‘癡’?”面對繆兒的質疑此上官赤溟不僅不虛,反而雙目微閉,現(xiàn)出一絲沉痛失落來:
“我上官赤溟癡迷各類神劍利刃癡迷了十幾萬年,甚至為此從仙家墮落為魔道,而今這六界天下,世間萬物,我只癡迷一人,那便是有匪山莊的慕容域?!?br/>
話畢,一旁的慕容公子俊面一僵,如喪考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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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囧樣,繆兒先是邪惡地朝他擠擠眼,然后“哈哈哈……”的大笑出聲。
半響,繆兒強撐著一雙濕漉漉的茶色眸子,清一清嗓子回頭接著對上官赤溟說到:
“對于一個鑄劍者來說,他鑄的每一把劍都像他的兒女,有人會說自己的兒女本性邪惡不吉的嗎?”
“為何不可?當年我本是昆侖虛中的一劍仙,卻因為鑄造血魄,被其怨靈邪氣侵蝕,仙氣盡失,根基盡毀,故而墮入永夜魔道,而今難道我還要說血魄是一把清靈圣潔之劍?”此上官赤溟接著辯解到。
“你說的不錯,就憑這兩點我依然不能斷定你是否就是真正的上官赤溟,直到……”繆兒故意將聲線拉長,引得此上官赤溟眉頭一皺,眸子里顯現(xiàn)出明顯的慌亂不安。
見勢已造足,繆兒這才微微一笑剎那芳華,然后說到:
“……直到你斷定這把雷鳴劍是真正的雷鳴劍的時候。雖然,你書背得不錯,你所說的‘聲如雷鳴,光如電,劍身三尺有二,如秋水色,劍尖有金色釘頭文字……’這的確是真正的雷鳴劍特性,但此時躺在這匣子里的卻絕非真正的雷鳴劍?!?br/>
此上官赤溟的神色又是一暗,憤憤然反問到:
“你又是什么人?你又憑什么斷定這匣子里的雷鳴劍是假的?”
“憑什么?”繆兒淡然一笑,痞痞地說到:
“就憑六百年前,有人抱著雷鳴劍上白沚丘獻寶,結果被姑奶奶用血魄一劍斬成了兩半……你說我憑什么呀?”
“白沚丘?血魄?你究竟是誰?”此上官赤溟一驚,想著能跟血魄扯上關系的人怕是不好對付,這身份怕是真的偽裝不下去了。
“孤的名諱又豈是你等卑賤之人可以知曉的?孤只問你,真正的上官赤溟究竟在哪兒?說!”到此,繆兒的耐心已是用盡。
誰知,假上官赤溟還沒有出聲,一旁的慕容域卻是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澀澀說到:“原來你什么都記的,卻是獨獨記不得我,還是說你明明記得我,卻硬是裝作莫不相識?”
見此,繆兒腦袋一偏,直向著慕容域翻了一個大大的無可奈何的白眼。
那白眼的意思是:哥啊,現(xiàn)在是什么時刻?。吭蹅儌z的恩怨能私下再了結么?
也就在繆兒和慕容域略微失神的這一瞬間,假上官赤溟瞅準時機右手肘猛然往后一頂,直直頂在繆兒腰上??妰阂宦晲灪撸杏X腹里的腸結都仿佛碎了,掐在假上官赤溟咽喉處的手也是一松,整個人甚至直接滑落在地。
然后,伴隨著假上官赤溟的一聲如猿呼嘯,一股剛勁的拳風已至繆兒額前。旁邊的慕容域一驚,一掌拍在黃花梨桌面上,匣子里的劍瞬間騰空而起,轉眼便要落進公子手里,然后持劍而向。
就在這剎那,八個綠衣人從屋外像八只螳螂般轉瞬跳入廳內(nèi),然后將慕容域堪堪逼向了廳內(nèi)的另一邊。
“呼!”就在假上官赤溟的鐵拳明明已經(jīng)貼上繆兒的額上時,繆兒倏然后仰,腰身彎成一道滿弓,然后雙腿向上豎起,整個人在倒立中旋轉而上。
銀袖微掃間,那還未觸地的假雷鳴劍已入繆兒之手,“轟隆……哐啷”的巨響后,劍光璀璨奪目。就在假上官赤溟忍不住雙目微瞇時,假雷鳴劍的劍尖已經(jīng)堪堪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假上官赤溟一驚,這狐貍精的身手實在太快了,快到詭異。
劍的另一端,繆兒一改懶洋洋地無骨形象,腰背挺直的站在那里,整個人仿佛萬丈孤崖上一株迎風而立的勁松!只是那臉上的表情嘛……咳咳……依然是嘴角微勾,一雙狐貍眼彎成兩彎月牙樣,笑得又甜又欠扁。
“老匹夫,孤早說過,就你這拳腳速度和面、揉面、做燒餅還是不錯的,打架嘛,不行!”繆兒揶揄。
“果真嗎?”假上官赤溟不懼反問。
小繆兒小鼻頭一縮,玫紅艷艷的唇微嘟:“比榛子還真呢!”
“哈哈哈……無知小兒!”假上官赤溟一通大笑后,大喝一聲:
“九星八卦陣!”
話音落,正在與慕容域纏斗的八只綠衣人瞬間如螳螂般彈跳到繆兒周邊,假上官赤溟更是腳下幾個變幻瞬間脫離繆兒的挾持,然后和另外八個綠衣人身形交替,移形換影。
繆兒眼前一花,只感覺綠油油一片,仿佛獨處荒原上,四周衰草連天,萋萋然蔽日遮天。
“呵呵……”繆兒一聲冷笑,強行鎮(zhèn)定下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金芒乍現(xiàn),那本來兩手空空的慕容公子竟然手持一把雄鷹展翅形態(tài)的赤金弓,一支鷹翎箭放在弦上已拉至滿弓狀態(tài),箭尖正對著玄衣金冠的假上官赤溟。
假上官赤溟一驚,一痛,一傷:
“慕容賢弟,你我相識多年,從來情真意切,今日便要為了這新識的做作妖精果真不顧念你我的經(jīng)年之誼嗎?”
“額……”慕容域眉目低垂,表情僵硬,心中煩悶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