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想生氣啊,隨便你氣去吧!和我有什么關系?”也冷下臉,她看著他的后背,冷聲道,“還說我為什么喜歡他不喜歡你,答案不就明擺在眼前嗎?俗話說,柿子要挑軟的捏,我當然更喜歡沒事折磨折磨那個小男人,看著他被我欺負得哇哇叫卻不能反抗的樣子。而你……你看看你自己,一直擺出這么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似乎所有人都必須臣服在你腳下、為你的馬首是瞻,光是這幅臭德行就已經(jīng)叫人很不爽了。我看,你還是叫你爹再給你找個小女人吧,晚上專門伺候你你才會滿意?!?br/>
“哼,借口,你就是偏向他?!?br/>
聽她說了這么多,佟俊彥終于忍不住了,酸溜溜的開口。
慕銘冬冷笑:“我就偏向他,怎么了吧?你有意見?”
“沒有?!辟】┗卮穑曇舫翋灥貌幌裨?。
“沒有就睡覺!”慕銘冬低吼,再把他往里踹一腳,自己占據(jù)大半張床,沒好氣的道,“沒見過你在小心眼的男人,我也懶得理你了!”
第二天早上,慕銘冬是被一陣輕輕細細的沉吟聲給吵醒的。
“嗚嗚嗚,痛,嗚嗚嗚,好痛,嗚嗚嗚……”
低低的嗚咽聲,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好像受到了忍受著莫大的非人的折磨一般,嗚咽聲斷斷續(xù)續(xù)的,一聲比一聲低啞哀怨。
翻個身,睜開眼,慕銘冬便見睡在她身邊的佟俊彥正裹著被子,整個身子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那時斷時續(xù)的嗚咽聲便是從他這里發(fā)出來的。
心中不覺一陣緊縮,連忙推推他,慕銘冬輕聲問:“你怎么了?”
“嗚嗚嗚,頭、頭痛……嗚嗚嗚……怎么會這樣……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
聽到外界傳來的聲音,佟俊彥的嗚咽聲猛然加大了幾個分貝,可憐兮兮的如是道。
慕銘冬霎時明白了,也忍不住翻個白眼,沒好氣的道:“宿醉是死不了人的?!?br/>
“可是,痛……”佟俊彥弱弱的叫著,兩只手死死抱著腦袋,越哭越來勁了,“我的頭好痛、好痛……我真的快要死了,嗚嗚嗚……”
“嗚嗚你個頭??!”一覺醒來就看見他哭,而且還是為了這種小事,慕銘冬不爽得很,一把把他裹在身上的被子掀到一邊,大聲吼道,“你少在老娘跟前裝可憐。昨天晚上你喝了解酒茶了,今天基本沒事!”
“?。 闭诒挝锉蝗藫屪?,佟俊彥心驚,慘叫一聲,連忙順手抓起手邊的枕頭遮住臉,繼續(xù)小小聲的哭叫著,“可我就是痛啊,嗚嗚嗚……好痛,好痛……”
一把把枕頭給他奪走,慕銘冬冷眼看著他,冷笑道:“再哭?你再哭一聲試試?”
“哇哇哇!”佟俊彥真的哭了,跟只受傷的小白兔一樣用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控訴的看著她,悲慘的低叫,“慕銘冬,你是壞人!我頭好痛,好想吐,我說不定生病了,就快要死了,你卻還來欺負我!哇哇哇……”
哭聲幾可亂真,可憐巴巴的,令人不忍耳聞。
奈何,慕銘冬偏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便只是撇撇嘴,百無聊賴的道:“我都說過了,禍害遺千年,你是沒這么容易就死掉的?!?br/>
“嗚嗚嗚,你欺負人,嗚嗚嗚,你壞死了!嗚嗚嗚……”自己都這副德行了,她卻還在一旁說著刺激他的話,佟俊彥脆弱的小心肝不能接受,便抹著干澀的眼,哀傷的低叫。
慕銘冬卻是冷笑,再次伸手,把毫無遮蔽物的他抓過來,冷聲道:“少廢話,你快給我起來吧!太陽都爬起來二丈高了,你奶奶還等著你過去給她請安呢!”
“我不去,要去你去。我頭疼,我要臥床休息。”豈料,佟俊彥身子一扭,把胳膊從她的手心里扭出來,整個人又縮回大床的一角,小小聲的道。
“休息你個頭!”慕銘冬真想一腳踹死他,便看著他,厲聲道,“別把自己搞得嬌弱得跟個小娘們似的。你給我起來!”
“我不!”佟俊彥堅決搖頭,大聲叫道。
“佟俊彥!”
慕銘冬也大聲叫著,剛想采取行動,卻聽吱呀一聲響,夏荷等人進來了。
“小姐,姑爺,你們怎么還沒起啊?今天可是小姐你回門的日子呢!老爺都已經(jīng)把回門的禮物還有馬車都給你們準備好了,慕府那邊也有人來問過好幾次,問你們什時候過去呢!”
見到還在拉拉扯扯的兩個人,因為聽到里邊的動靜才進門來的夏荷瞪大了眼,訝異低呼。
聞言,佟俊彥把頭一扭,面向墻壁,大聲道:“不去了!小爺我頭疼,我要臥床休息,今天哪里都不去!”
“你說什么?”
話音才落,就又聽到一聲低沉的喝問從門口傳來。
磁性好聽的男中音,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后,迄今為止,慕銘冬還只在一個人那里聽到過。那個人便是……
“爹?嗷!”
聽到聲音,也知道了來人是誰,佟俊彥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驚恐低叫,手腳早不受控制的往床外爬去。也不知道是太緊張了還是沒睡醒還是用力過猛的緣故,才到床邊,他便一頭往地上栽倒了下去。
倒下去了不怕,還沒等人反應過來要去扶呢,他已經(jīng)自動自發(fā)的站起來了,暈乎乎的往前走??蛇€沒走出幾步呢……
“?。 ?br/>
又是一聲慘叫,他一頭撞上床頭的衣掛,整個人差點連同衣掛一起倒地不起。
撲哧!
目睹他一系列動作的全過程,慕銘冬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不得不承認,這家伙和昨晚那個的的確確就是一個人。不信你看,他們連撞衣架的姿勢都一個樣!
眼見兒子接二連三的摔倒,佟君融可沒有慕銘冬那么好的心情來觀賞。面色愈加陰沉,他對身后的小廝招招手,冷聲道:“把他給我扶起來?!?br/>
“是?!眱蓚€小廝領命,連忙過去把還在和衣架做著斗爭的佟俊彥給解救出來。
好不容易重獲自由,佟俊彥喘口氣,一抬頭,見到面目陰森的佟君融,他的呼吸又開始不暢了。
“爹、爹。”腦袋垂下,只敢小小聲的叫一聲。
佟君融看著他,厲聲問:“你剛才說什么?不和你媳婦一起回門?”
在他森冷的目光注視下,佟俊彥打個寒戰(zhàn),聲音更小更微弱了:“我、我頭疼。”
“那也是你自找的!誰叫你喝酒來著?”佟俊彥冷然道,一點同情心都不施舍給他。
佟俊彥覺得他那顆脆弱的小心肝就要被傷透了。
“爹……”抬起頭,看著自家的親生爹爹,他微弱的呼喚一聲。
佟君融假裝沒聽到,轉過身,沒好氣的道:“你少在這里給我鬼哭狼嚎。趕快,換了衣服洗把臉,去你岳丈家,他們等你們都快等瘋了!”
“我……”
佟俊彥一滯,還想說什么,可佟君融沒有給他繼續(xù)說話的機會。只把這句話說完,他便邁開步子離開了。徒留下佟俊彥帶著一肚子的話,要說不能說,呆呆的站在那里。
在佟君融來到之后,慕銘冬也早下床來了。目送公公大人遠去,她慢步走到佟俊彥的身邊,看著他滿臉毫不掩飾的受傷,低聲問:“真不想去?那就算了,我不勉強你。我一個人回去也沒問題的?!?br/>
“你沒問題,我有??!”立馬回頭白她一眼,佟俊彥抓狂低吼。
沒聽到他爹說的什么話嗎?他敢不去?那就是自找死路啊!
“算了,去就去,橫豎是個死,死哪里不都一樣?反正也沒人關心我?!钡拖骂^,他小聲悶悶的道。
說完了,兩只手又抱上腦袋,低低是哭叫著:“嗚嗚,我的頭,好痛!嗚嗚……”
切,無病sheny,越叫越痛。叫吧叫吧,隨便你叫吧!
冷冷一眼掃過他,慕銘冬心里冷冷笑道。
“嗚嗚嗚……冬、冬兒!”
沒想到,離開了佟府,來到慕府大門口,迎接她的又是一聲更為凄厲的哭號。
馬車剛剛停穩(wěn),還沒來得及下來見人,慕銘冬便有一種想叫車夫掉頭回去的沖動。
事實證明:佟俊彥的決定是正確的。他們根本就不該來回什么門。這么好的天氣,他們就應該躺在床上蒙頭大睡才對!
但是,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晚了。
因為,披著外衣、頭上還綁著一根扎眼的白布條的太師夫人已經(jīng)哭喊著奔跑到了車前,刷的一下掀開車簾,穩(wěn)準狠的抓住她的手,一把把她從車上拽下來,擁入懷中。
緊接著,慕銘冬便聽到震耳欲聾的嚎叫響徹她的耳際……
“我……嗝,我……嗝,我可憐的女兒……嗝……啊!”
“停!”
沒想到回來還要繼續(xù)接受出嫁那天的禮遇,慕銘冬煩不勝煩,連忙伸手將她的嘴堵住,不耐低吼。
太師夫人被嚇得肩膀一縮,眼睛一瞪,果真閉嘴了。
慕太師姍姍來遲,連忙過來將太師夫人拉開,擠出一臉的笑,看向女兒,低聲道:“冬兒,你回來了?你的夫婿呢?怎么沒看見他?”
“在車上呢!”慕銘冬道,轉身對還坐在馬車上抱著腦袋一臉苦悶狀的佟俊彥招招手,“到了,你下來吧!”
佟俊彥咬咬唇,才小小挪動步子,扶著旁邊小廝的手慢吞吞的從馬車下來了。
“嗚……”
一見到他,便又是一聲綿長哀婉的抽泣凌空而起。聲音只凄慘,語調之悲催,令人不忍卒聽。
“不許哭?!?br/>
好歹和她朝夕相處了幾日,一聽到聲音便知道這是太師夫人又要發(fā)作的信號,立馬將頭轉向那邊,冷眼看著她,慕銘冬冷冷吐出三個字。
太師夫人便仿佛感覺到一陣寒風迎面吹來,凍得她渾身發(fā)顫,想要出口的嗚咽之聲便都給咽了回去。
慕太師見狀,只能苦笑一聲,拉起太師夫人的手,低聲道:“你怎么了這是?女兒女婿新婚回門,大家都該高高興興的才是,你哭個什么勁啊?”
“我……”她哪里高興得起來??!太師夫人咬緊下唇,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轉到那一雙并肩而立的小兒女身上,不覺悲從中來,眼眶又酸了。
不過還好,在慕銘冬的冷眼注視下,她雖然很想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一場,卻發(fā)現(xiàn)淚珠子似乎長了腳似的,不管她怎么努力,它們就是不往她的眼角這邊跑!她便只能象征性的抽泣兩下,還不敢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慕太師無奈至極。趕緊推推她,小聲道:“好了,大好的日子,你就別這樣了。女兒女婿來了這么久,而且一大早的趕過來,他們肯定還沒吃飯呢,你怎么能讓他們一直在外邊站著?快點叫他們進去坐呀!飯菜不是都已經(jīng)叫廚房準備好了嗎?”
“對呀!”經(jīng)他提醒,太師夫人連忙點頭,都顧不上哭了,趕緊的便跑過來把慕銘冬拉過來,往大門內拽去,還一邊熱情是似火的絮絮叨叨著,“冬兒,都這么晚了,你肯定肚子早餓了吧?快跟娘進去,娘叫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你愛吃的!”
“等等?!备斑~了一步,慕銘冬便止下步子,轉身對還站在原地的佟俊彥招招手,“過來呀!進去休息吃東西了,你還愣在那里干什么?”
“哼,她只叫了你,又沒有叫我一起過去,我為什么要跟只跟屁蟲似的跟在你后頭走進去?我是這等沒臉沒皮的人嗎?”佟俊彥不動,只是冷哼一聲,沉著臉不滿的道。
慕太師一聽,臉色微變。
連忙陪著笑臉,湊過來道:“女婿,你岳母她見到女兒,心情激動了些,忽略了你,是她不對。我代她向你陪個不是,你快和我們進去歇息吧!”
“我不進去。”
“我才不讓他進去呢!”
豈料,話一出口,便聽到佟俊彥和太師夫人同時開口如是道。
前一個是抬著下巴,趾高氣揚外加不屑一顧的口氣。后一個則是一臉陰沉,抑郁幽怨的表情。
“夫人!”慕太師聽了,臉色又是一變,連忙瞪向后者,低聲喝道。
太師夫人撇撇嘴,低下頭,小聲悶悶道:“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這個女婿。我才不讓他進我家的門,管我叫岳母呢!”
“哈,剛好,我也不想做你的女婿。既然這樣,你就把你的女兒領回去吧,我走了!”佟俊彥聽到了,心中莫名有些受傷的感覺。或許是悲極生怒吧,他冷然一笑,丟下一句話轉身要走。
慕銘冬一聽,趕緊甩開太師夫人,上前去攔住他,沉聲問:“佟俊彥,你要去哪里?”
佟俊彥看她一眼,冷聲道:“你管得著嗎?”
慕太師見狀,也心驚了,忙過來道:“女婿啊,你岳母她生病了,燒糊涂了,在說胡話呢!你別理他,我們進去,喝茶吃飯。”再連忙對跟出來的丫鬟們使個眼色,大聲道,“來人,快把夫人扶回后院歇息,把大夫開的藥煎一副給她喝了!”
“我沒生病,我不走!”太師夫人聞言,連連搖頭,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