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老鼠打飯醋壇子
我又是撒嬌,又是滿腹委屈的模樣,那四鼠弄了個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照理說,這個時代的男人要娶個三妻四妾,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兒了,更何況白玉堂現(xiàn)在只不過是到青樓里去找些樂子,那又能算什么呢?
可是清官難斷家務事,而我現(xiàn)在又表明了一副妒火中燒的模樣,那四只老鼠又有誰敢在我面前說出這番話來呢?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么?
我見他們都不說話了,知道自己剛才這番抱怨起了作用,決定順桿向上爬,再加一把勁,讓他們徹底把這事兒放下。所以我一把抓住盧方的胳膊,滿眼期待之色地看著他倒:“大哥,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把那間青樓給砸了!把玉堂揪出來!”
盧方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推脫道:“那個……弟妹啊,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約了江湖上的朋友到咱們這兒來飲酒,算算看,時候也差不多快到了,為兄恐怕無暇陪同弟妹前往……青樓,去找五弟,依我看還是讓二弟陪弟妹你去吧!”
說罷,盧方一個轉(zhuǎn)身,飛也似的跑掉了。
“二哥……”
殺人般的眼神立刻轉(zhuǎn)移到了韓彰的身上。我煞有介事地朝他步步逼近:“二哥該不會也又事吧?”
韓彰支支吾吾了半天,朝我干笑道:“我是沒什么事兒……哎呀!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肚子突然疼起來了,我我我……我要先上一趟茅廁。找五弟的事兒,待會兒再說?!闭f罷,他竟然也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了。
還有徐慶和蔣平,也都各自找理由跑掉了,任我在他們身后怎么呼喊、嚷嚷,竟然沒有一個肯停下腳步來。雖說這正是我的目的,然而看到他們這幅模樣,還真是令我不知道該說他們什么好,這是否就叫做兄弟情深呢?
四鼠一跑,我便又連忙奔出了客棧,沿街攔路問人,有沒有看到過一個風度翩翩、容顏俊美的白衣公子,希望有人能看到白玉堂的蹤跡,然后再告訴我。只可惜這里是上京地界,大多都是契丹人,一開口就是一堆嘰里呱啦的遼語,聽得云里霧里,不知如何是好。
“天??!這地方除了青樓、賭場之外,難道就沒有人會說漢語么?”一連問了好幾個人,他們都表示聽不懂我在說什么,害得我只好仰天長嘆,唉……可是這又怪得了誰呢?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當年讀書的時候沒有學好外語,現(xiàn)在總算是明白了語言不通的麻煩了??墒寝D(zhuǎn)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學校所教的外語科目貌似是英語吧?就算我學得再好,在遼國這兒,也沒什么用不是么?
“抓住他!快抓住這個刺客!”
一陣嘈雜的人聲由遠而近,大聲嚷嚷著的契丹話之中偶爾夾雜著幾句漢話,所以我才能聽得懂那是在抓一個什么刺客。
愛湊熱鬧一直都是我的本性,想改也改不掉,所以我非但沒有避開,反而連忙一個轉(zhuǎn)身躲進街邊一座民房接壤之間的拐角里,探出腦袋偷偷地朝聲源處望去。
只見一片白影夾雜著火光閃過,一個白衣蒙面人施展著上層輕功,飄然落在離我不遠的街面上,因為他蒙著臉,所以我一時無法看清他的長相,但他手上所持的那把長劍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那不是白玉堂的佩劍畫影又是什么呢?所以我立馬竄了出去,想都沒想萬一認錯了人該怎么辦?就一把抓著那刺客的手腕,把他拉進我藏身的墻角里。
白衣人拼命掙扎,一把打掉我的手,低聲說:“你怎么在這兒?”
對上他的目光,再加上他一開口,我就更加肯定他就是白玉堂了,低聲回應道:“我還要問你呢!不好好的呆在瀟湘苑喝酒,跑去裝什么刺客?瞧瞧你身上這身穿戴,有你這樣的刺客么?這是上京,不是江寧府,不是在你的地盤上,你……”
白玉堂一伸手,捂住我的嘴,反手把我摟進懷里,然后緊緊地貼著墻面站好。
火光閃動,一群契丹兵士打扮的人手持著火把、彎刀,一邊吵吵嚷嚷地順著街道向前飛奔,一邊轉(zhuǎn)動著腦袋四處張望,順便查找有無可疑人等出現(xiàn),一陣疾風刮過,嘈雜的腳步聲便又漸漸遠去。
夜冷星稀,白玉堂身著一襲白衣,走在上京城內(nèi)寬闊的街道之上,任憑涼風吹拂著那如雪一般純白的衣擺,肆意飛揚,顯得格外刺眼。
自從那幫契丹官兵走后,白玉堂就一直沒有再說過話,自顧自地走在前頭,好像根本就沒有理會我的意思,這讓我看了,心里既疑惑不解,同時又覺得大大地不是滋味,忍不住一改之前的輕言細語,就在這沐浴在夜色之中的大街上,跟他嚷嚷起來?!坝裉谩鍫敚“孜鍫?!……姓白的!我說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先是無聲無息地玩失蹤,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得沒了人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還有,你究竟去干什么了?那幫契丹士兵說你是刺客,你跑去刺殺誰了你?……白玉堂,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我郭湘婷今天跟你沒完!你走!你還走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我……我我我就站在這兒不走了我!待那幫契丹士兵回來的時候,讓他們當做刺客給抓了去!倒也干脆!”
說罷,我便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對著前方白玉堂的背影怒目而視,跟他卯上勁兒。
上京雖然是遼國的都城,但論其繁華程度卻遠遠比不上東京汴梁,入夜之后,雖然也有一些個夜貓子會跑出來找些樂子,但大多也都窩在青樓、賭場之類的地方揮霍金錢,上京沒有夜市,也鮮少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還在街上閑逛,所以我這一閉了口,四周立刻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里。然而,我卻也在這種寂靜之中,嗅到了一丁點暴風雨之前的寧靜般的味道。
白玉堂聽我這么一說,沒有再繼續(xù)往前走。
他跟我就這么站在無人的街道中央,無聲地對持了良久,然而最后,卻依舊還是他率先敗下陣來。
白玉堂轉(zhuǎn)身面對著我,英俊絕倫的臉上泛著一絲苦笑。他說:“皇后娘娘何必逼我至此?”
“我逼你?嘿嘿……姓白的,說話得憑良心,我這忙前忙后、千里迢迢地從江南來到塞北,到底是為了誰?。繛榱宋易约好??你說我逼你?好啊!那你倒是給我說說看,我到底逼你什么了我?”話匣子一打開就有如扣動了扳機的機關槍,我把自己的不滿以及疑問均都一股腦地朝白玉堂抖摟了出來,直到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清楚明白,好好地換了口氣,這才突然意識到他方才對我的稱呼有些不對,不是他常掛在嘴邊上的娘子,也不是聽起來顯得親昵的湘兒,而是叫我……皇后娘娘?莫非他……
白玉堂接下來的話很快就證實了我的猜測。
他看著我的眼神,顯得異常感傷,然而卻又對著我神情高傲地揚起了頭:“對!娘娘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在下,這一點,無可厚非,在下也銘感于心。不過,我白玉堂雖是一介草民,無權無勢,但我立足于江湖多年,至少懂得一人做事一人當?shù)牡览?,取耶律重元心頭血救的是我自己的性命,與他人無關,理因由我白玉堂自己想辦法做到,不敢勞駕皇后娘娘以及……皇上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