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玦屏聲靜氣地隨著林佳河等晨曦破曉,那云層后的太陽,卻遲遲不肯抬頭,直到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身體快要在晨風中僵硬,整個天空才終于變得明亮。
周遭有細細的響聲,是晨起的人們開始活動。
沒有任何表情的林佳河也終于開口“我一直想,你一開始明明很排斥我,為什么后來又來到我身邊,為什么明明已經(jīng)在我身邊了卻還是心不在焉忽冷忽熱。我想了又想,哪怕你是因為錢??墒俏覐膩頉]想過答案會是這樣?!?br/>
他著,慢慢轉(zhuǎn)身看向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并不顯得悲痛,只是一種如灰燼般的凄寒,沒有半點光芒。他,“吳玦,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連我林佳河都能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一樣好笑”
“我”吳玦想要辯解,卻發(fā)覺根無從開口。
林佳河又輕嗤一聲“不過,你們不覺得自己才真的可笑嗎為了一點利益,連感情和肉,體,都能成為籌碼,真讓人覺得惡心?!?br/>
這便是那個倨傲冷漠,目空一切的林佳河,永遠高高在上,一腳便將她踩在塵土里。
吳玦忽然就失去所有解釋的,實際上她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她確實將感情和身體當做籌碼,沒有什么是比這個更可笑更惡心的了。
她并沒有流淚的沖動,但是不知為何,卻覺得眼眶有些濕潤。
林佳河嫌惡地轉(zhuǎn)過頭,像是在等她最后一句話。
她輕嘆一口氣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沒有什么好的。我辭職就是為了結(jié)束這件惡心的事。我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也請你看在我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傷害和損失的份上,不要和我計較?!?br/>
他輕蔑地笑了聲“當然,我怎么會和你這種女人計較。實際上,再和你這種女人有任何關(guān)系,都會讓我覺得惡寒。拜托轉(zhuǎn)告周醒,下次再要用美人計,也麻煩找一位專業(yè)一點敬業(yè)一點的?!?br/>
完,他便轉(zhuǎn)身朝蒙古包走去。
吳玦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對著他的背影道“不管你知道的真相是什么樣的,也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想告訴你,我做的這一切和周醒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他不是那么不入流的人,他要贏你,只會光明正大地在商場上?!?br/>
他似乎是怔了怔,卻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帶著嘲諷著道“果真是情深意切,這種時候還在維護他。”
吳玦嘴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罷了罷了,反正今后再無瓜葛,又何必多做解釋。
林佳河走得很決絕,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從蒙古包出來時,甚至沒有再看立在晨光中的她一眼。
吳玦獨自一人從江城機場走出來時,忽然就有一瞬間的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該去向哪里。
她是有自己的家的,只是這半年來回去的時間太少,那個的公寓于她來,已經(jīng)有些陌生了。
正在她在人流中彷徨時,手機的鈴聲適時響起。竟然是程予正的來電。
“吳玦,你怎么樣了”
不得不,程予正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她笑了笑“很好啊,終于解脫了?!?br/>
“來我擔心佳河會為難你,不過今天他來林正,我旁敲側(cè)擊了一下,好像他沒有為難你的意思,只是讓我不要再提起你??偹阕屛宜闪丝跉?。”
“謝謝你,程予正?!眳谦i因為他的關(guān)心而窩心。
程予正在那頭嘆口氣“我把你當朋友,當然不愿意看到你受傷害。可惜我們立場不同,以后見面的機會恐怕微乎其微了。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好好生活,不要再做那種傻事。你是個很好的女人,而周醒不是良人,你值得被更好的男人擁有?!?br/>
吳玦有些無奈地笑笑,好在韋宏和盛世就水火不容,不然真是枉費沈憶北為她背負了這么大的黑鍋。
掛上程予正的電話,她撥通了為她背黑鍋的人的電話。那頭的周醒似乎很忙,她便只簡短了自己離開盛世的狀況和近期的打算。周醒顯得很開心,等有時間一起吃飯好好再聊。
吳玦也松了口氣,對于她的這個決定,最高興的人無疑是周醒。他一直因為沈童的事情而自責,總認為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哥哥的責任,所以和吳玦重逢后,便一直希望將這種遺憾補償?shù)絽谦i身上,也希望能替沈童照顧她,幫她走出心中困境。
只沒想到,吳玦會選擇進林正,甚至為了整垮林佳河而和他在一起。
這對他來,幾乎可以是悲痛的,現(xiàn)在她決定走出來,放掉過去,好好生活,他怎能不開心
失掉工作的吳玦,并沒有急著找工作,反倒是在家里好好休養(yǎng),她的身體其實還不是太好,醫(yī)生早就建議她花一年半載靜養(yǎng),只是之前在林正時常加班,自然沒有機會。
興許是心態(tài)變化,偶爾看著枕邊沈童的照片,她不再心痛,只是一種如涓涓細流的思念,回憶里的點點滴滴都是甜蜜。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怨誰,怪只怪宿命。她和沈童這輩子有緣無分。
她和周醒見了幾次面,他一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要她進韋宏,但她還是拒絕了。不是因為韋宏不好,也不是因為不想做周醒的裙帶,只是因為倘若在韋宏,難免會作為對手公司的職員和林佳河打照面,她不愿意這樣的再見,她甚至不希望他們有任何再見。
周醒見不動她這尊大佛,便將心思花在了其他方面比如,幫她介紹對象。
吳玦知道他的意圖后,簡直有種撞豆腐的沖動。他這種大媽式的熱心實在讓她吃不消。只是周醒一副你不幸福我就無法像沈童交待的架勢,讓她無法拒絕。
想到相親,還是周醒為她準備的相親,吳玦就覺得有點雷人。
客觀來,除了沒有好的家世以外,吳玦條件還算不錯,身材相貌學歷都尚可,加上有周醒這個名字坐鎮(zhèn),見面的男人條件都挺好。最重要是,這些相親對象,都是周醒私交甚秘的友人,品行什么的自然先過了他這一關(guān)。
只是,吳玦雖然打定要好好生活,但是在感情方面,她卻還沒有做好發(fā)掘又一春的打算,所以對于周醒的好心,她只能找這樣或者那樣的借口搪塞拒絕。
周醒最后實在沒辦法,只能選取先斬后奏的辦法,以自己名義約她吃飯,其實去的人則是介紹給她的人。
于是,吳玦在踏進周醒好一起吃飯的維多利亞餐廳,找到訂好的位子,看到對面的陌生男人后,她知道自己人生的第一場相親,終究還是不能躲掉。
吳玦不是那種任性的女人,至少表面上不是,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她甚至還有些圓滑。雖然不愿意相親,但是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必然是周醒的朋友,如果貿(mào)然離去,怕是會讓他不好做。
于是她巧笑嫣然地坐下來,等待對方先開口。周醒給她看過好幾個人的照片,可她因為興趣缺缺沒有在意,自然想不起眼前這位姓誰名誰。
男人對她淡淡笑笑“周醒介紹他的一位漂亮學妹給我認識,看來他沒有騙我。吳玦,是嗎初次見面,我叫李明遠?!?br/>
吳玦笑回他“李先生,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聽周醒提起過你。”
實話,她第一眼見這個男人,并不太喜歡。他算不上特別英俊,但是卻有種出類拔萃的氣質(zhì),一眼看過去,就是那種特別篤定的男人,并且企圖心很強,不是對她,而是對一切事物。直覺的,她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危險。
只是在他開口到他的名字時,吳玦卻驀地想起了他。她當然不認識李明遠,但是他聽過他的一些傳聞。
李明遠確實是青年才俊,白手起家,一手創(chuàng)立的遠高公司,在江城也有名氣,三十出頭就身家過億。當然,她聽他倒不是因為他的這些豐功偉績,而是聽在不久前,他的未婚妻在婚禮前夕忽然和一位大集團的二世祖好上。因為那家集團太負盛名,李明遠自然就成了這個故事中的炮灰。但是在吳玦聽到的版中,她卻沒忽略故事的結(jié)局,李明遠的公司竟然和那家大集團結(jié)成了合作關(guān)系,更確切的,是他的公司攀附上了那家大集團。
每個故事,一定有旁人看不到的真相。但是吳玦相信,在李明遠的故事里,利益一定比愛情重很多。
“林姐,聽你在林正做過事”李明遠漫不經(jīng)心地打開話題。
“嗯。是在林正工作過一段時間。”吳玦如實回答。
他像是想了想,忽然挑眉笑看著她“奇怪,聽周醒的語氣,你和他關(guān)系非常好??杉热贿@樣,你怎么會在他的對手公司工作難道是做商業(yè)間諜”
他的語氣含有戲謔和探究的成分。吳玦微微皺眉,她不喜歡自以為是的男人,而眼前這位顯然有那么一點。
她笑了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做的也只不過是一份普通工作。李先生似乎太會聯(lián)想了”
“沒有,只是有些好奇而已。畢竟我是抱著和林姐認識的態(tài)度坐在這里的,所以希望增進一些了解。再,我也只是一句玩笑話,林姐千萬別放在心上?!?br/>
吳玦淡笑“那倒不會?!?br/>
一頓飯吃下來,其實有些食不知味,吳玦對這場相親沒有興趣,李明遠顯然也不是多話的人,多少顯得有些冷場。
結(jié)完帳,李明遠邊起身邊似是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既然我答應(yīng)周醒來吃這頓飯,就是想著如果合適,便能與林姐有進一步的交往。坦白,我不喜歡心思太深的女人,但是林姐的心思顯然不淺。不過我喜歡林姐這種看起來恬靜淡然的性格。如果可以,我希望和林姐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敝?,他遞給吳玦一張名片,“這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不知道林姐是否方便給我你的號碼”
他的太直接,但又是不太容易讓人拒絕的直接,吳玦有些猶豫,她實在沒有再與這位李明遠先生見面的打算。
正在猶豫著,忽然李明遠的目光稍稍轉(zhuǎn)向她身后,露出一個十分客氣的笑容。吳玦正想著什么人來了時,李明遠已經(jīng)開口“林總,真巧?!?br/>
吳玦的心咯噔一下,還未轉(zhuǎn)過頭,身后的人已經(jīng)走上前,在他們的桌旁。他并沒有看吳玦,只是對李明遠頷首點頭“好久不見,李總,看起來你在約會”
李明遠很坦然地笑笑,對吳玦點點頭“這位是吳玦,起來真是巧,之前吳玦有在林正工作過不知林正認識嗎”
林佳河仍舊沒有看吳玦,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盛世那么多員工,我認識的也不多?!?br/>
李明遠來也只是隨意,聽他這樣回答,想就此帶過,哪知林佳河忽然話鋒一轉(zhuǎn),臉也轉(zhuǎn)向了吳玦“不過,在盛世財務(wù)部做過副經(jīng)理的吳姐,我怎么可能不認識”
李明遠是聰明人,自然一下聽出這話里的不對勁,來掛著笑的臉,忽然僵了一下。
吳玦不想讓李明遠為難,便馬上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林總,好久不見?!?br/>
“嗯。是挺久的?!绷旨押狱c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離我們最后一次見面,已經(jīng)過了三個星期兩天二十時?!?br/>
吳玦心咯噔一下。
到了這種地步,眼見氣氛驟降了很多度,李明遠終于敢下結(jié)論,眼前的兩人絕對關(guān)系匪淺,雖然不知道是哪種關(guān)系,但他絕對不適合去趟渾水。于是,他對兩人淡淡笑了笑“既然林總和林姐有事要談,那李某就先告辭了?!绷T,他又對吳玦,“吳姐,再聯(lián)系?!?br/>
林佳河看了眼桌上的紅酒杯,冷笑一聲“看來周醒對你還是不錯,雖然自己不要你,可為你介紹的男人都很優(yōu)質(zhì)?!备@?nbsp;”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