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珩很快開完會了,看到黎家兄妹來了也不意外,將兩人帶進(jìn)了辦公室:“是想問那男的情況?”</br> “嗯,問出來沒有?”</br> “昨天帶回來之后就問了三輪,暫時沒發(fā)現(xiàn)他跟劉志光團伙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我們已經(jīng)跟越方取得了聯(lián)系,這起跨國拐賣案,需要越警方的配合才好施行?!?lt;/br> 黎追很失望,他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中國和越南,雖然只是隔了一條邊境線與十座山,但里頭涉及的東西可多了,他大學(xué)又不是學(xué)國際關(guān)系的,根本理不清。</br> 他一口氣喝光杯中茶,咦了一聲:“周隊,這是什么茶?”</br> “我們邊防站自己種的茶,怎么了?”</br> “這茶好喝,茶葉能給我看看嗎?”</br> 周一珩就拿了個罐子出來,倒了一蓋子給黎追看:“這茶我們自己種自己炒的,沒什么工藝,不過喝著覺得挺好,大家都愛喝,有時候站長還會拿一些給別人嘗嘗,算是我們邊防站比較拿得出手的東西了?!?lt;/br> 黎追喝了茶,又去后頭山上看茶樹,黎漫知道邊防站有圖書室,她便一頭鉆了進(jìn)去。</br> 周一珩給她泡了壺茶放桌上:“晚點我要到你們寨子去一趟,你就在這看書,我忙完了再來找你們?!?lt;/br> 營所那山上果然種了半個山頭的茶樹,茶樹下長了不少蘑菇,另外半個山頭修成了訓(xùn)練場,黎追到的時候,戰(zhàn)士們正練得熱火朝天,他站在那看了一會,就專心研究起那些茶葉和蘑菇來。</br> 他不認(rèn)得茶,跟王婷婷在一起幾年,他們?nèi)ズ仍绮璧臅r候通常會喝普洱或是鐵觀音,這兩個茶的味道確實不錯,但剛剛他在周一珩那喝的茶,茶湯清澈,味道甘甜,也不比普洱差,而且這里的土質(zhì)跟古藤寨的土質(zhì)差不多,應(yīng)該能種。</br> 黎追想起十層大山的第一層山,那里應(yīng)該很適合種茶,茶種下去了,起碼這第一層山的路就刨出來了。</br> 茶種下去了,還得找銷路,得把茶賣出去,不然久而久之,那茶山還會重新變成荒山。</br> 茶樹下的蘑菇是紅菇,黎追小時候經(jīng)常吃的,剛到廣東的時候,桑姆給他寄了一袋曬干的紅菇,讓他送到王婷婷家去,王婷婷家用來燉雞湯,那湯十分鮮,王家的親戚晚飯后一下子就把那一袋子紅菇給分了。</br> 廣東人最會吃了,若是他在種茶的同時種紅菇,這些菇的第一市場應(yīng)該是廣東,只是不知道這些紅菇能不能人工種植。</br> 黎追一邊觀察一邊研究,時間一晃就過去了,等到他聽到張俊杰來叫時,太陽都快下山了。</br> “周隊讓我來喊你,說在門口等你呢!”</br> 張俊杰拿著張大餅,一邊吃一邊說:“黎家哥哥,你家電話號碼多少???回去我給你打電話嘛!”</br> “我家沒電話。你回家之后給周隊寫信報平安,順道給我捎幾個字就行?!崩枳放呐乃?,“小伙子,回去好好念書??!”</br> 兩輛二十八吋自行車綁在吉普車后頭,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古藤寨村,車子直接在黎家停下,黎追把自行車放下就要回屋,周一珩說:“今天這個事跟你也有關(guān)系,一起去聽聽,黎漫也去?!?lt;/br> 多吉叔這會還是巡邊隊的隊長,黎追便把所有隊員都叫到他家來,回來時發(fā)現(xiàn)屋子里多了個生面孔,周一珩介紹說是鎮(zhèn)上外事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叫鐘國。</br> 鐘國先是表揚了大家在這一次巡邊中的表現(xiàn),著重肯定了黎追和李路的處理方式,接著給大家發(fā)了一些傳單,讓大家抽時間跟村里人多科普巡邊固防的知識,最后他笑了笑,拿出一張通知來。</br> 黎追接過去:“外事界務(wù)員發(fā)放補貼的暫行標(biāo)準(zhǔn)?界務(wù)員,是指我們?”</br> 鐘國點頭:“隨著我們國家發(fā)展的步子越來越快,通往邊境的路也越來越好走,相對的,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要通過邊界線去干點什么違法勾當(dāng),由于我們的國境線十分長,需要巡守的地方特別多。像0號界碑這還好,有十層大山做屏障,暫時也還好,算是比較好守,但別的地方就難守了,特別是有的村子,兩國的農(nóng)田都連在一起的,哪哪都是口子,守得了這點守不了那個點……”</br> 簡單來說就是,鎮(zhèn)上外事辦公室希望能有更多的村民加入到巡邊的隊伍中來,加大巡邊力度,減少邊境犯罪率,但是由于資金有限,只能每人每個月補貼50塊錢。</br> 黎追把通知拿給李路看,說:“大家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里,有沒有錢我們都會繼續(xù)巡邊的,請國家放心?!?lt;/br> “國家當(dāng)然信得過大家,所以這50塊只是國家的態(tài)度了,說明國家對于守邊這一塊是越來越重視了。我來的時候就聽說了,你和你妹妹是寨子里唯一的大學(xué)生,大學(xué)生好啊,我們也十分歡迎你們回鄉(xiāng)……”</br> 黎追原本就想要到鎮(zhèn)上去問問種植相關(guān)的事,正好鐘國來了,他便問了一嘴。</br> 鐘國三十來歲,皮膚黝黑,聞言咧嘴一笑:“這你就問對了!我弟弟就是搞藥材種植和推廣的,不過他剛開始,種的人不多,你要是感興趣,抽個時間到我家里去,我讓他跟你好好講講,要是你不放心,就到鎮(zhèn)上相關(guān)部門那邊了解一下別的項目。我們鎮(zhèn)上是十分鼓勵你們年輕人返鄉(xiāng)建設(shè)的?!?lt;/br> “好?!?lt;/br> “對了,這界務(wù)員的表格我拿來了,你們都填一填這表,錢不多,但登記之后就算是在外事辦公室那有名有姓了,也會有相應(yīng)的編號和工作證,若是、”鐘國頓了一下,這才往下說,“若是出點什么事,國家也會有相對應(yīng)的撫恤?!?lt;/br> 黎追第一個填表,黎漫也跟著填,填完了要幫多吉叔填,多吉叔沒同意,一邊擺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話,多吉嬸翻譯說,多吉叔說要退出巡邊隊,不想給隊伍拖后腿。</br> 大家都有點傷感,黎追便說:“那不填也行,不過多吉叔是我們村里最有經(jīng)驗的巡邊員,你就是不去巡邊了,也不能松懈,要給我們多分享經(jīng)驗?!?lt;/br> 多吉叔一個勁點頭,眼淚都差點出來了。</br> 下一次巡邊定在三天后,這天一早,黎追兄妹便到了鎮(zhèn)上,他們和周一珩約好了今天要去縣里聽農(nóng)業(yè)專家的講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