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文少爺暈過去了！"梅香焦急喊道。

    "她受了驚嚇。寒星，拿藥來。"冷月查看后道。

    寒星將藥瓶遞給他，冷月打開藥瓶在司徒清雯鼻尖下方，讓她嗅了嗅。司徒清雯打了幾個噴嚏，悠悠睜開雙眼，目光中卻難掩驚悚。

    "別害怕，已經(jīng)安全了。"冷月輕聲道。

    司徒清雯哆嗦著抓住冷月的手，晶瑩的淚水驟然滑落。

    冷月目光溫暖："好好睡一覺，沒事了。"隨即，點(diǎn)了她的睡穴。

    "秦兄，我們又見面了！"從黑衣人身上找出解藥給追風(fēng)吃了后，軒轅潤來到司徒清楓的馬車旁。

    "肖兄仗義相助，秦峰感激不盡。"司徒清楓雙手抱拳道。

    "兄弟之間何須客氣。不知秦兄此行去哪里？"軒轅潤滿臉笑容。

    "小弟去洛豐，肖兄呢？"司徒清楓問。

    "實(shí)不相瞞，我家兄弟昨夜貪玩騎著追風(fēng)獨(dú)自離開。我們一路追來，哪知他卻中了賊人的道，幾個兄弟去前面山洞救他了！既然都是去京城，何不結(jié)伴而行？"軒轅潤提議。

    "好啊，我正愁一路沒遇見熟人呢！況且我們初次進(jìn)京，人生地不熟，有你做向?qū)?，辦事就方便多了！"司徒清楓爽快答道。

    "秦兄是來洛豐辦事的？"軒轅潤看了看兩輛馬車和四個暗士道。

    "是啊，十年寒窗沒考上功名，父母為此熬白了頭。作為長子，總該為家里盡點(diǎn)力吧！這不，幫朋友送一些貨物來京城掙幾個錢糊口。為趕在預(yù)定的時間內(nèi)交貨，我們只得冒險走山道，不料一路險象環(huán)生，幸虧肖兄及時伸出援手。"司徒清楓感慨不已。

    "不知秦兄為那家掌柜送貨？"軒轅潤十分好奇。

    "玉錦坊。"司徒清楓微笑道。

    "你是來送御錦的？"軒轅潤早就聽說司徒世家奪得御錦的事。

    "不是，只是送一些經(jīng)過改良的布匹而已，另外還幫東家辦一些別的事情。"司徒清楓淡淡回答。

    "原來秦兄是司徒世家的人，上次的事多有得罪。"軒轅潤對上次在平陽城欲說服司徒清楓到司徒世家做臥底的事感到有些抱歉。

    "無妨，小弟也是幾天前才謀得此差的。如果你說的事還有效，我可以想辦法。"司徒清楓笑容坦然。

    "小哥哥！你怎么才來！"一個委屈的嬌叫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司徒清楓看見一個身穿黑緞衣裝的少年氣呼呼地站在肖燁（軒轅潤）面前。少年雖然有些狼狽，卻生得肌膚似雪，唇紅齒白，好一個俏公子！作為女扮男裝的行家，司徒清楓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個嬌俏的姑娘。

    姑娘身旁，是那個騎著棗紅馬的墨衫男子。男子輪廓分明，俊朗中略帶柔和，目光深邃，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沉靜的氣息。

    另外兩個騎馬男子均是面目俊秀的年輕人。

    司徒清楓心里暗嘆，感情這洛豐城盛產(chǎn)俊男美女。

    "過來認(rèn)識一下，這就是我經(jīng)常向你說起的秦峰。秦兄，這是我的小弟，肖陽。"軒轅潤寵溺地一把拉過驕陽公主，扶她騎在追風(fēng)背上，自己則騎上一匹白馬。

    "你就是秦哥哥呀？我小哥哥經(jīng)常念叨你，說你才藝出眾、談吐文雅，你真有他說的那么好嗎？"驕陽公主揚(yáng)頭看著氣質(zhì)清華的司徒清楓。

    "是嗎？怪不得我最近常打噴嚏，原來有人在背后說壞話啊？"司徒清楓似笑非笑看了軒轅潤一眼。

    軒轅潤尷尬一笑，見歐陽明朗意味深長的目光投向司徒清楓，開口道："秦兄，這位是--""相逢不如偶遇。你好！"歐陽明朗打斷了軒轅潤的話，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司徒清楓。遲早都要面對的，不是嗎？

    "原來秦兄與鎮(zhèn)國大將軍是舊識。"軒轅潤有些意外。

    鎮(zhèn)國大將軍？他就是五年前拋棄自己的歐陽明朗？真是狹路相逢??！

    "肖兄取笑了，秦峰一介書生，哪有福氣認(rèn)識大將軍，將軍大人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司徒清楓一臉疏離，語氣帶著淺淺的尖銳。

    "我怎么覺得你很面熟呢！"歐陽明朗的聲音明顯一滯。

    "或許，大將軍在夢中見過在下吧！"司徒清楓淡然抱拳，一臉不卑不亢，"能結(jié)識鎮(zhèn)國大將軍，秦峰三生有幸！"歐陽明朗生硬地扯動一下嘴角："歐陽明朗不才，讓公子見笑了。"司徒清楓玩味地?fù)u頭："哪里話，鎮(zhèn)國大將軍的名號可響亮得緊呢！""秦兄不妨下車與我們策馬暢談，如何？"見司徒清楓在馬車中掀著簾子與自己談話，軒轅潤不由提議。

    "抱歉，我從不與別人共乘一匹馬。"司徒清楓看了看他們的各自騎著的馬匹道。

    "原來如此。"軒轅潤有些遺憾。

    看著驕陽公主身旁的歐陽明朗，司徒清楓心潮起伏。

    山不轉(zhuǎn)水轉(zhuǎn)，原以為這一輩子不會見面，哪知沒到京城就碰上了，真是流年不利。大名鼎鼎的鎮(zhèn)國大將軍甘愿受肖燁驅(qū)使，為一個姑娘出生入死，這個姑娘身份必定非同一般?？粗媚锖槊}脈的樣子，想起坊間的傳言，司徒清楓心里空前清明，肖燁剛才稱她叫肖陽，肖陽--驕陽，莫非姑娘就是傳說中的驕陽公主？既然她是公主，那么肖燁是誰？皇子嗎？如果肖陽是驕陽公主，她稱肖燁小哥哥，那么，肖燁會不會是--小王爺，難道他就是靖安王府的小王爺軒轅潤？肖燁--小王爺，原來如此！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張面孔來，完美的線條、深邃的雙眸、挺直的鼻梁、優(yōu)美的唇角、冷漠的表情……那么，肖瀾又是誰？

    當(dāng)時軒轅潤稱肖瀾是自己的堂兄，還叫他三哥，莫非，他就是將與表妹慕容婉完婚的三皇子？若真如此，他的名字是不是叫軒轅瀾？

    司徒清楓微微一嘆，怪不得第一眼看見時就感覺他們身上有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氣質(zhì)，原來他們來自皇室！這些年來，深居簡出的她一直遠(yuǎn)離是非的漩渦，哪知到頭來還是被卷了進(jìn)來！

    見司徒清楓含譏帶諷，歐陽明朗沉默不語。他知道，誤會已造成，此刻開口，只會加深誤會。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關(guān)心著她、思念著她！然而緊張的戰(zhàn)事與軍務(wù)令他一直脫不開身，加上司徒清楓投湖自殺那段往事，令他遲遲未能成行。此刻再次面對，他才知道當(dāng)初的舉動是多么愚蠢！

    她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羞赧的少女，也不是人們眼中的傳統(tǒng)美人，但她的美來自于她的自信、果敢、智慧和淡定！她干凈透徹，一塵不染，盡管身著男裝，依然是一個發(fā)光體，隨時能抓住別人的眼球，令人無法移開視線！能夠擁有這樣的女子的男人，該有多么幸福！

    然而令他無法預(yù)料的是，司徒清楓居然與軒轅潤如此投緣?？粗麄円宦氛勑︼L(fēng)生，歐陽明朗心里五味雜陳。唯一讓他欣慰的是，軒轅潤至今仍不知道司徒清楓的真實(shí)身份！可是，像小王爺軒轅潤那樣閱人無數(shù)的智多星，能看不出來司徒清楓是女扮男裝嗎？

    "肖兄，你的堂兄呢？"司徒清楓忽然問。

    "他呀，呵呵，快成親了，以后恐怕就沒那么自由了！怎么，秦兄還想與三哥合奏一曲高山流水？"軒轅潤笑問。

    成親？他果然是婉兒表妹的夫君！司徒清楓心里沒來由地一滯，不自然地笑了笑："哪里，只是上次見你們形影不離，好奇罷了！""什么高山流水?。窟@與我三哥有何關(guān)系？"驕陽公主問。

    軒轅潤微微一笑："你不知道，你秦大哥不僅才智過人，還才藝過人，就連你三哥也被他的口才和琴藝折服！改天有機(jī)會，一定讓你大開眼界！"驕陽公主一臉佩服地看著司徒清楓。

    歐陽明朗暗驚，司徒清楓居然與三皇子軒轅瀾也交際非淺？

    2

    "小哥哥，那里有家客棧，我們在此投宿吧！"驕陽公主指指前方。

    "秦兄意下如何？"軒轅潤問。

    "月亮灣客棧，不錯，就這里吧！"司徒清楓笑答。

    "為何這里叫月城？"驕陽公主問。

    "因這里的月亮比任何地方都要明亮。"軒轅潤笑道。

    談笑間，眾人來到客棧前。

    司徒清楓跳下馬車，隨即，車中的桃紅和水袖相繼出來。

    見了一身男裝的桃紅，軒轅潤含笑點(diǎn)頭。倒是目光流轉(zhuǎn)的水袖出來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難怪秦兄不肯騎馬，原來為了陪伴車中佳人。呵呵，秦兄好風(fēng)雅，連馬車上都插了紅玫瑰！""什么紅玫瑰？"司徒清楓一臉疑惑。

    軒轅潤手一揚(yáng)，一支鮮紅的玫瑰從車頂落入手中，軒轅潤嗅了嗅玫瑰："嗯，好香！"看著那支玫瑰，司徒清楓心里一滯："肖兄何時看見這支玫瑰花在車頂?shù)模?quot;"原來秦兄不知道？我以為是你為討佳人喜歡插上的呢！"軒轅潤瞄了一眼秦首低垂的水袖。

    司徒清楓淡然一笑："小弟這一路擔(dān)驚受怕的，哪有那份閑情逸致。"一行人隨即進(jìn)了客棧。

    司徒清雯還在沉睡，冷月解開她的睡穴，司徒清雯緩緩睜開雙眼："這是哪里？""月城，明天就可抵達(dá)洛豐了。"冷月答。

    "大哥呢？"司徒清雯問。

    "有件事須告訴你，下車后即使遇見熟人，也不可貿(mào)然相認(rèn)。"冷月道。

    "熟人？誰？"司徒清雯失聲道。

    "歐陽明朗。"

    司徒清雯臉上掠過一道奇異的光芒。

    "抵達(dá)宰相府前，你依然是秦文少爺，不管你看見什么聽見什么，只需裝作不知道就行！"冷月聲音平淡。

    "我明白。"司徒清雯點(diǎn)頭，好不容易快到京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文弟，來，見過你的救命恩人！"見妹妹下車，司徒清楓連忙招手。

    "秦文多謝幾位大俠救命之恩！"一路行來，聰明的她已從姐姐身上學(xué)到不少待人之道。

    "秦兄，我一直以為你和我小弟是長得最清雅的男子了，今天見你文弟，才知什么叫面若桃花的翩翩公子！"軒轅潤看著司徒清雯贊嘆道。

    司徒清雯聞言面上一紅，頭垂得更低。

    驕陽公主悄聲在歐陽明朗耳畔說了句什么，后者一臉沉默，一言不發(fā)。

    "文弟，這是肖燁肖大哥，這是他弟弟肖陽，至于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鎮(zhèn)國大將軍歐陽明朗。"司徒清楓略微停頓，臉上依然波瀾不驚。

    "多虧各位仗義相助，秦文才性命無憂。"司徒清雯垂首道。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況且我與你哥哥是好兄弟。"軒轅潤瀟灑地拍了一下司徒清楓的肩頭。司徒清楓眉峰微蹙，隨即掩飾一笑，"沒錯，既然是好兄弟，文弟也就別再拘禮了，坐下吧。"這頓飯吃得好不熱鬧。尤其是驕陽公主，對客棧中的每一道菜都格外好奇，吃得也格外香甜，仿佛那是她從未吃過的人間美味。每上一道菜，她總不忘給歐陽明朗夾上一筷子，弄得歐陽明朗不停阻擋，她卻依然樂此不疲。

    看來傳聞不假，驕陽公主對歐陽明朗的確情有獨(dú)鐘。

    司徒清雯睨了一眼身旁的姐姐，后者視而不見吃得開心。

    似乎意識到司徒清雯的目光，軒轅潤微微解釋："我小弟與大將軍一見如故，對大將軍比對我這個哥哥還要好！""現(xiàn)在不酸了吧？"驕陽公主夾了一個雞腿堵住軒轅潤的嘴。

    軒轅潤咬著雞腿，一臉無奈。

    "我倒喜歡肖陽兄弟，舉止大方自然流露，一點(diǎn)不惺惺作態(tài)。"司徒清楓笑道。

    3

    月亮灣客棧。

    如水的月光透過枝葉繁茂的桂花樹縫隙灑下斑駁的光芒。

    還有兩天就是中秋節(jié)，必須在明天趕到洛豐。

    想起這些天所發(fā)生的一切，司徒清楓輾轉(zhuǎn)難眠。

    推開窗戶，抬頭看著天上尚未圓滿的月亮，心潮起伏。

    洛豐，那個陌生的地方，迎接自己的又會是什么？

    慕容婉十月結(jié)婚，舅舅為何非要他們在中秋節(jié)前趕到洛豐？這背后有何玄機(jī)？難道僅僅是為清雯進(jìn)宮做好準(zhǔn)備？可是，為何偏偏選在中秋節(jié)前？

    中秋節(jié)，對于慕容王府和自己，究竟意味著什么？

    一陣笛聲從樓側(cè)傳來，笛聲婉轉(zhuǎn)悠揚(yáng)，在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動聽。司徒清楓聽出笛聲來自軒轅潤的房間，那首曲子正是上次她與肖瀾合奏的那曲高山流水。只是今夜，此情此景，笛聲中少了幾分當(dāng)日的韻味。

    "什么人？"夜鸞的聲音寒沉。

    一條黑影風(fēng)一般從樹梢掠過，夜鸞見狀緊隨其后。

    "少爺，你在嗎？"桃紅聽到響動，馬上醒了過來。

    "沒事，我很好。"司徒清楓道。

    "??！"桃紅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司徒清楓連忙掌燈過去，桃紅已經(jīng)痛得暈了過去，床的另一頭竟然盤著一條吐著紅色信子的眼鏡蛇！桃紅的小腿被咬，已經(jīng)滲出鮮血。

    司徒清楓一驚，如果她睡著了，受傷的人豈不是自己？到底什么人，非要置她于死地？

    眼鏡蛇見了司徒清楓手中的燈，抬頭向她撲來。司徒清楓閉上了眼睛，莫非自己注定躲不過這一劫？

    一陣?yán)滹L(fēng)撲面而來，隨即是刀劍劃過皮膚的聲音，睜開雙眼，只見剛才還在吐著紅信子的眼鏡蛇已被一把利劍釘在一旁的柱子上。蛇皮已經(jīng)被劃破，無論毒蛇如何掙扎，始終無法掙脫利劍的禁錮。

    司徒清楓見歐陽明朗一臉凝重地立在窗外，心情略微放松："麻煩你幫幫忙，我的侍從中毒了！"歐陽明朗從窗戶一躍而入，一揚(yáng)手，兩根梅花針飛向毒蛇七寸。片刻間，蛇便沒了動靜。

    歐陽明朗檢查了桃紅腳上的傷，從身上取出一個竹筒。一條通體透明的蜈蚣從竹筒里爬了出來。

    "你這是干什么？"司徒清楓大驚。

    "這是產(chǎn)自昆玉山的雪蜈蚣，能解百毒。"歐陽明朗說著，將蜈蚣放在桃紅小腿受傷的地方。蜈蚣似乎嗅到了氣味，迅速將嘴貼在傷口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以毒攻毒吧。

    頃刻間，蜈蚣身體慢慢膨脹，變成耀眼的血色，伏在桃紅腿上一動不動了。

    "你的雪蜈蚣沒事吧？"司徒清楓深感惋惜。

    "沒事，它只是睡著了。"歐陽明朗看了看桃紅的腳傷，"現(xiàn)在蛇毒已解，靜養(yǎng)幾天就好了。"歐陽明朗將雪蜈蚣放入竹筒，給桃紅腳上上了藥。

    "蜈蚣很特別。"司徒清楓十分好奇。

    "是啊，我?guī)煾杆偷?，別看它小，年齡卻比你我還大。每次吸毒后，它就會睡上幾天，也會長大一點(diǎn)。"歐陽明朗道。

    "有人想害我。"司徒清楓直言不諱。

    "你在懷疑我？"歐陽明朗苦笑。

    司徒清楓搖頭："路上好像一直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們，這種感覺很不舒服。"歐陽明朗心里掠過一絲愧疚："對不起，讓你吃苦了。""剛才那個黑影是什么人？"司徒清楓轉(zhuǎn)移話題。

    "此人輕功極好，你的暗士也非等閑。"歐陽明朗答。

    "我得去看文弟……"想起白天她受了驚嚇，晚上千萬別再出意外。

    "那些人都是沖你來的。"歐陽明朗看著她。

    "既然那么多人想要我死，我可得好好活著，氣死他們！"司徒清楓說得極其輕松。

    "讓那么多人為你提心吊膽，你很高興？"歐陽明朗目光深邃。

    "不，我很冤枉。"司徒清楓無辜地眨著眼睛。

    "司徒清楓，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說話？"歐陽明朗直視著她的眼睛。

    "大將軍，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司徒清楓面色一寒。

    "你就不想知道五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嗎？"歐陽明朗不甘地問。

    "對不起，你的事本公子沒興趣知道。大將軍，你還是伺候好你的公主殿下吧！"司徒清楓拉下臉。

    "原來你在吃醋！"歐陽明朗暗喜。

    "我沒那么無聊！"司徒清楓不屑地?fù)P起嘴角。

    "你與肖燁是怎么認(rèn)識的？"憋了半天，歐陽明朗終于忍不住了。

    "不早也不晚，正好是在五年前。"司徒清楓說謊不打草稿，"他為人風(fēng)趣優(yōu)雅，談吐文雅，風(fēng)度翩翩，是個真君子。""我就是背信棄義的小人？"歐陽明朗眉峰微鎖。

    "多謝大將軍再次伸出援手，秦峰恕不遠(yuǎn)送。"聽見門外有響動，司徒清楓朗聲道。

    "秦兄，發(fā)生什么事情了？"軒轅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司徒清楓拉開了門，驕陽公主與軒轅潤正立在門口，見了歐陽明朗，兩人均是一怔。

    "剛才我房中有條毒蛇，幸虧大將軍及時趕到。"司徒清楓指了指柱子上的眼鏡蛇。

    "不愧是大將軍，你真厲害！"驕陽公主崇拜地看著歐陽明朗。

    "一條蛇而已。"歐陽明朗淡淡回答。

    "秦兄沒事吧？"軒轅潤十分擔(dān)憂。

    "秦桃腿被咬傷了，大將軍已經(jīng)過解毒了。"司徒清楓輕聲道。

    "秦兄，到底是什么人要對你們下手？"軒轅潤一臉疑惑。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那么怕我進(jìn)京？"司徒清楓語氣淡漠。

    歐陽明朗聞言，身體一僵。

    "這是……"匆忙回來的夜鸞見一屋子人和柱子上的眼鏡蛇，也是一愣。

    "沒事了，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嗎？"司徒清楓無事一般。

    "來人輕功太高，追了一陣沒追上。我擔(dān)心其調(diào)虎離山，就折回來了。哪知還是……"后面的話夜鸞沒說出口。

    "這么晚還攪擾各位休息，秦峰實(shí)在抱歉。"司徒清楓抱拳道，頗有下逐客令之意。

    "秦兄，那你多加小心。我就住你對面，有事直接叫我！"軒轅潤道。

    "從現(xiàn)在起，我一刻也不會離開你。"三人離去后，夜鸞目光堅(jiān)毅看著司徒清楓。

    "這樣你會很辛苦。"司徒清楓目光溫和。

    "只要你安全。"夜鸞目光深邃。

    "夜鸞，謝謝你！"司徒清楓心里一暖，"我很幸運(yùn)，這些年來你們陪伴在身旁，尤其是你！""既然如此，別再說謝字。"夜鸞低聲道。

    "水袖……"兩人異口同聲。

    "此人不可久留。"夜鸞眼中寒光一閃而沒。

    "我知道，可我相信她一定有苦衷。"司徒清楓沉吟道。

    "心慈者自傷，你應(yīng)該為自己的安全考慮。"夜鸞道。

    "好吧，讓我與她談?wù)劇?quot;

    "我去叫她！"夜鸞欲轉(zhuǎn)身。

    "不用，我去她那里。"司徒清楓站了起來。

    3

    "對于秦峰，你怎么看？"軒轅潤目光投向一臉沉默的歐陽明朗。

    "你的朋友，我不好妄議。"歐陽明朗一臉平淡。

    "記得剛見面時你說認(rèn)識他？"軒轅潤試探著問。

    "她長得像我一個故友，可后來發(fā)現(xiàn)認(rèn)錯人了！"歐陽明朗淡淡回應(yīng)。

    "你有心事？"軒轅潤問。

    "我在想如何向皇上稟明公主私自出宮的事。"歐陽明朗目光平和。

    "什么人非要置秦峰于死地？"軒轅潤一臉疑惑。

    "來者不善。"歐陽明朗沉聲道，"不過對方?jīng)]那么容易得手。""你是說一路保護(hù)他們的四名劍客？"軒轅潤驀然想起當(dāng)初與秦峰相遇時，受驚的追風(fēng)差點(diǎn)要了秦峰的命，一個一閃而沒的黑衣人及時出現(xiàn)將追風(fēng)制服。當(dāng)時他只顧著救秦峰，沒怎么留意那個黑衣人。今天見那四名劍客的身手，其中一人定是那個黑衣人。這么說，秦峰的真實(shí)身份并非他自己所言乃一介書生，否則，他怎能養(yǎng)得起如此身手的劍客？

    "這位秦兄弟越來越有意思了。"軒轅潤一臉微笑，他喜歡有挑戰(zhàn)性的事情。

    "依我之見，應(yīng)該是他肩負(fù)重任，或者說那項(xiàng)任務(wù)直接威脅到某些人的切身利益，對方才要千方百計地阻止。"歐陽明朗分析道。

    "他送的東西是玉錦坊的，這么說，是司徒世家的仇家？還是……"軒轅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歐陽明朗。

    "你不會想說我是他們的仇家吧？笑話，我堂堂七尺男兒會用這種手段嗎？況且，我這樣做有什么目的？"歐陽明朗忿然道。

    "我又沒說什么，你干嗎這樣緊張？"軒轅潤語氣帶刺。

    "可你心里就是這樣想的！"歐陽明朗生硬道。

    "不管怎么說，秦峰的事我是管定了！"軒轅潤擲地有聲。

    "可惜是男而非女流！"歐陽明朗試探道。

    "如果他是個女人，我定娶回家！"軒轅潤笑道，"不過你也看見了，他與那位水袖姑娘眉來眼去情深意重，他怎么可能是女子呢？""哈哈，說的是，如果他是一個女子，我定會與你一決高下！"歐陽明朗輕松一笑，對于軒轅潤尚不知道司徒清楓的真實(shí)身份，他感到滿意。

    "不說我倒忘了，那朵玫瑰，倒讓我想起一個人。"軒轅潤若有所思。

    "紅玫瑰！"兩人異口同聲。

    "這么說，馬車上的玫瑰，就是留給那些殺手的信號？殺手們看見玫瑰，自然緊隨而來。"歐陽明朗道。

    "不止如此，那朵玫瑰是在告訴殺手，他們目標(biāo)的具體位置。由此可見，目標(biāo)一定是秦峰！"軒轅潤沉聲道。

    "這么說，紅玫瑰就在他們中間？"歐陽明朗眉峰微鎖。

    "我想我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軒轅潤微微一笑。

    "我也知道她是誰了。"歐陽明朗也一笑。

    "走，去看看！"軒轅潤立即動身。

    "或許，有人比我們更快一步。"歐陽明朗沉吟道。

    "依我對秦峰的了解，他是不會輕易對一個姑娘下手的，除非……"軒轅潤頓了頓。

    "除非什么？"歐陽明朗問。

    "還是眼見為實(shí)吧！"軒轅潤說著起身。

    剛到樓梯拐角，就見秦峰與夜鸞向水袖房間走去。兩人相視一笑，輕輕躍上屋頂，小心翼翼揭開一片瓦，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屋內(nèi)的一切。

    "誰啊？"水袖溫柔的聲音自屋內(nèi)傳來。

    "我，秦峰。"司徒清楓道。

    "少爺？"水袖有些意外。

    打開門，長發(fā)披肩、容顏嬌美的水袖在月光下格外嫵媚。見了司徒清楓身后的夜鸞，水袖微怔，隨即微微側(cè)身，將兩人讓進(jìn)了屋內(nèi)。

    "這么晚了，不知少爺找我何事？"水袖目光盈盈投向司徒清楓。

    "水袖，剛才有刺客，我過來看看，你沒事吧？"司徒清楓一臉關(guān)切。

    "我沒事，少爺你呢？"水袖目光溫柔。

    "我很好，可是秦桃受傷了！"司徒清楓不動聲色看著她。

    "嚴(yán)重嗎？"水袖目光中掠過一絲意外。

    "很嚴(yán)重，是蛇毒，她已經(jīng)昏迷了。"司徒清楓道。

    "這可怎么好？眼鏡蛇是很毒的，時辰一過就沒解了！"水袖十分焦急。

    "你怎么知道是眼鏡蛇？"夜鸞目光寒冷，聲音更冷。

    "我猜的，因?yàn)槎旧咧形抑恢姥坨R蛇??！"水袖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倒很會猜！"夜鸞冷哼。

    "水袖，我想與你好好談?wù)劇?quot;司徒清楓奔向主題。

    "好啊，我也想與少爺好好談?wù)劇?quot;水袖聲音溫柔得能滴水。

    "既然如此，我們就坦誠一點(diǎn)吧。"司徒清楓平靜一笑。

    "嗯。"水袖垂下羽睫。

    4

    "你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地接近我，對嗎？"司徒清楓語調(diào)平和。

    水袖垂下眼簾："少爺，我……"

    "我知道你是善良的。這一路你有很多機(jī)會，可你一直沒下手。"司徒清楓目光平靜，"我想，你應(yīng)該有自己的苦衷。""少爺，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你是真心的，長這么大以來，從來沒人對我這么好……"水袖終于哭出了聲。

    "一路上你為你的同謀留下了許多線索，至于我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就不用多說了。你是聰明人，我不殺你，但也不能再留你。好自為之吧！"司徒清楓說完，轉(zhuǎn)身欲離去。

    "少爺，等一等！"水袖欲撲上前，卻被夜鸞攔住了。

    "對不起，少爺，我不想這么做，可我沒辦法。請給我時間，我一定設(shè)法拿到解藥。"水袖的淚水浸濕了衣衫。

    "不用了，那杯酒，我根本沒喝！"司徒清楓背對著她。

    "你沒喝？那你為什么會暈過去？"水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挺直脊背，"那你當(dāng)時喝的什么？""當(dāng)然是酒！"司徒清楓轉(zhuǎn)身逼視著她。

    "我明白了，那杯酒被夜鸞換了。"水袖聲音自嘲一笑，聲音充滿了怨恨，"你們騙得我好苦！""是你自己騙自己！"司徒清楓一臉平淡，"你為自己編了一個能博取同情的故事，并以為我們都是傻子，被你玩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你一定在心里得意了很久吧？可惜的是，你編故事的本領(lǐng)太差了。""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水袖不甘心。

    "很簡單，你稱父母過世后靠替人漿洗衣服為生，可你雙手白皙，并無半點(diǎn)勞動痕跡，此乃其一；你的偽裝技術(shù)很高超，可是一路走來，你幾乎沒什么面部表情。唯一讓我感覺有神的，就是這雙美麗的眼睛，此乃其二。還需要我繼續(xù)說下去嗎？"司徒清楓娓娓道來。

    "既然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騙你，你為何又裝做誠懇地留下我？一路上還假惺惺地對我那么好？我?guī)缀醵急荒愀袆恿?，我甚至……甚至打算一輩子守在你身旁?quot;水袖握緊拳頭。

    "我對你好，是你說起那些悲慘經(jīng)歷時從你眼中看見了幾分真誠。我不停說服自己，能長著如此美麗眼睛的你一定是善良的，雖然你有難言之隱。"司徒清楓微微一嘆，"可是你卻不停地給我們制造麻煩。換做是你，會留下一個時刻想殺你的人在身邊嗎？"司徒清楓語氣平淡得有些憂傷。

    "你想殺我？"水袖聲音顫抖。

    "我說過不殺你，尤其是手無寸鐵且的女人！所以，你走吧！"司徒清楓輕嘆。

    "你就不想知道誰想害你？"水袖目光有些呆滯。

    "即使你不說，早晚我也會知道的。"司徒清楓不為所動。

    "如果我愿意告訴你呢？"水袖目光變得深情起來。

    "那得看我是否愿意聽。"司徒清楓淡然一笑，"并且我相信，你說的不一定是真話。""你……你到底是誰？"水袖驟然一驚，眼中全是恐慌。

    "我……不告訴你！"司徒清楓淡笑坦然，學(xué)著她說話的語氣。

    "你……"水袖眼中暗藏著一絲無奈的恨意。

    "別這樣看著我，紅玫瑰！"司徒清楓手中忽然多了一支嬌艷欲滴的玫瑰。

    "哈哈哈哈！"水袖自嘲地笑了，"你的確是個難以對付的人！""江湖傳聞紅玫瑰善于易容，更善于用毒。那天我們玩擊鼓傳花，你一下子從身上取出一朵紅玫瑰，我當(dāng)時就猜測你是紅玫瑰，可惜苦于沒有證據(jù)。直到今天，肖公子發(fā)現(xiàn)馬車上那朵紅玫瑰，我才確定你的真實(shí)身份。"司徒清楓玩著手中的玫瑰，淡淡開口。

    "既然如此，你應(yīng)該明白，一路走來我為何遲遲沒對你下手！"紅玫瑰聲音略微顫抖。

    "沒錯，這也是我一直不忍殺你的原因。"司徒清楓點(diǎn)頭。

    "原來你一點(diǎn)都不了解我。"紅玫瑰眸光中掠過一絲凄涼。

    "我了解，所以更不能留你，因?yàn)槲覀冎g根本不可能！"司徒清楓語調(diào)平和。

    "為什么？難道你就不想看看我的真面目？"紅玫瑰心有不甘。

    "從你的眼睛我能看得出，你很美。"司徒清楓微微一笑，"可我也說過，有些事一旦做了，就無法回頭了。""秦峰，難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值一提？我哪點(diǎn)配不上你？"紅玫瑰聲音哀怨，倏的一下伸手在臉上一抹，一張如玫瑰般嬌美的容顏露了出來。

    "嬌如玫瑰艷如花，果然名不虛傳。"司徒清楓平靜地看著那張面孔，緩緩開口。

    "你是第一個讓我主動取下面具的男人。"紅玫瑰美麗的大眼睛中傳遞著綿綿情意。

    "我很榮幸，"司徒清楓話鋒一轉(zhuǎn)，"但我并不接受！"紅玫瑰無奈地開口："你會后悔的！""也許吧，我怕留下你會更后悔！"司徒清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秦峰，我發(fā)誓，總有一天我會雪洗今天受到的侮辱！"紅玫瑰看著司徒清楓遠(yuǎn)去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屋頂兩人悄無聲息地回到房內(nèi)。

    "我就說過，他絕不是普通書生！我早就該猜到他不簡單！"軒轅潤握緊拳頭，"這個秦峰，到底是什么來路？""你認(rèn)識他那么久了，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又怎么知道？"歐陽明朗不答反問。

    "我一直奇怪，如此有才的人怎會考不上功名，看來，他根本就沒把功名放在眼里！這樣的人一旦以朝廷為敵，豈不會禍國殃民？"軒轅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你想對他下手？"歐陽明朗不動聲色地問。

    "在弄清楚他真實(shí)身份前，我絕不會動他一根毫毛！況且，有他這個風(fēng)趣幽默，且才藝俱佳的好友，乃人生一件幸事！"想起與秦峰在一起的情形，軒轅潤不由得笑了。

    歐陽明朗也微微一笑，至少現(xiàn)在，司徒清楓還是安全的，在她真實(shí)身份揭開前，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