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這個醉雞做的真好吃,你嘗嘗看?!卑㈠恢阑畹慕o凌婳月夾了一筷子雞肉,柔膩婉轉(zhuǎn)的聲音,帶著無盡的魅惑,惹得張寒星和花希影對他意見更大了。
他卻恍若未見,依舊囂張的很:“還有這個珍珠湯,多喝點可以養(yǎng)顏美容?!?br/>
花希影倒還好,只是用眼神表達(dá)下不滿罷了,張寒星卻沒那么好的脾氣,他給慕容止頻頻使眼色,慕容止又哪里不懂,卻也只是苦澀的笑笑罷了。
張寒星不知道他們之間又發(fā)生了什么,總感覺慕容止同凌婳月之間如今怪異的很,況且又多了一個不男不女的阿瀛。
張寒星干著急,看著阿瀛在凌婳月面前大獻(xiàn)殷勤,慕容止卻沒有半分動作,忍不住自己上手。
“郡主,這是慕公子讓我給你夾得,慕公子說大魚大肉吃多了不好,還是清淡的青菜比較好?!?br/>
慕容止只安靜的吃飯,一舉一動如行云流水一般優(yōu)雅,凌婳月倒是微微一怔,看著碗中綠油油的青菜,眼眸中閃過一絲幽暗:“我不喜歡吃脆芹?!?br/>
慕容止手頓住,一雙眼眸掩在一片傷愁之中,張寒星也沒料到,她會拒絕的如此干脆,其余幾人或多或少的明白了些什么,更加安靜的吃飯,只有阿瀛,得意的看慕容止一眼,唇角笑容燦爛。
一頓晚膳,真正吃到肚子里去的,恐怕也只有阿瀛了。
晚膳過后,丫鬟收拾東西,氣氛仍舊帶著些僵硬,妖妖似乎覺得這么僵持著也不是事兒,突然說道:“今晚銀裝素裹大雪紛飛,倒是難得的好景致,只是太過冷清了,不如我為大家舞上一段,火熱一下如何?”
凌婳月明白她的好意:“來人,去取琴。”
“哎別?!毖龜r住那丫鬟:“我可只會跳火辣的西域舞蹈,你這優(yōu)雅的七弦琴恐怕不合適?!?br/>
“我府里可沒有西域樂器?!?br/>
“沒關(guān)系?!毖龐频臄D擠眼:“給我找?guī)状忚K就行了?!?br/>
丫鬟奉命而去,很快就帶了幾串鈴鐺回來,妖妖神秘的將鈴鐺掛在手腕和腳腕上,對著那邊靜坐的幾名男子拋個媚眼:“各位,可不要被我迷住哦。”
話落,妖妖跳入亭外,竟在冰天雪地之中,脫了鞋子,光著腳立在積雪之中,雙手拍掌,手腕的鈴鐺便跟著發(fā)出了比絲竹還動聽的音樂來。
妖妖本就跟隨仙仙姑娘專學(xué)魅惑之術(shù),這西域舞蹈對她來說很是簡單,她用四肢的鈴鐺做樂器,用自己的身軀做武器,隨著那清靈的聲音,舞動起曼妙的姿態(tài),即便此時一身嚴(yán)實的水袖長裙,一舉一動卻都帶著無盡的誘惑和挑逗。
媚眼如絲,每一個眼神都如瀲滟春水,訴說著綿綿情意一般,讓在座的幾個男人不免都移開了目光。
有人說男人的本性是好色的,可是如今個個人中龍鳳的男子,卻都似羞紅了臉一般,不敢去看,那扭著水蛇腰,媚眼如絲,用清脆的鈴聲就能魅惑眾生的女子。
除了三個人。
一個是阿奴,他瞪著雙眼,仿佛被眼前的女子勾去了魂魄,可眼中深藏的不是猥褻的欲望,而是好奇。
另一個是阿瀛,他一雙桃花目望著眼前妖嬈的舞姿,在旁人都別過了眼羞紅了臉的時候,他卻只是勾起了嘲諷的笑容。是啊,若論妖嬈魅惑,又有誰能抵得過他的一個眼神。
最后一個,便是慕容止,他目光一直落在妖妖身上,可那雙狹長的鳳眸卻好似只是看著一棵樹,一朵花,或是一只無關(guān)緊要的阿貓阿狗般,淡然無波。妖妖那極盡妖嬈的舞姿,極盡挑逗的眼神,在他身上激不起半絲漣漪。
一曲下來,妖妖擦擦香汗,走到凌婳月身邊,笑的肆意:“怎么樣郡主,身上熱乎了沒有?”
凌婳月無奈一笑:“這你得問他們,我是個女人?!?br/>
妖妖的目光在幾個男人身上轉(zhuǎn)一圈:“我就奇了怪了,旁人見了我這舞姿,早就按耐不住,恨不得把我壓在身下了,你院子里的男人怎么都這么淡定?!?br/>
“媚貴人媚術(shù)無雙,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抵擋得了的?!卑倮镄]好氣的說了一句,張寒星也狠狠瞪向妖妖:“難怪能把皇上迷得昏頭轉(zhuǎn)向?!?br/>
妖妖妖媚一笑:“這天底下能不被我所迷惑的男人,只有一種。”她故意頓了一下:“看來幾位,心中都早已被牽絆住了啊。”
她促狹的看看凌婳月,小聲在她耳邊說道:“桃花不少,你應(yīng)付的了嗎?”
凌婳月白她一眼:“沒個正經(jīng)。”
妖妖繼續(xù)小聲說道:“國師御師花大人和張大人他們的反應(yīng)我能理解,叫阿奴的小子還小不懂這些我也能理解,可為什么慕公子和那阿瀛公子反應(yīng)就讓我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你今晚到底是來干嘛的?”
妖妖嘻嘻一笑:“當(dāng)然是看好戲的?!彼蝗晦D(zhuǎn)過頭對著幾個男人說道:“好吧我剛才的舞的確太俗氣了,郡主說要為大家舞一段,替大家找回那優(yōu)雅高尚的情操,怎么樣?”
凌婳月狠狠瞪她:“我什么時候說過…”
“那感情好?!睆埡亲炜欤骸吧洗慰ぶ饕蝗颂羲欣夼_我沒趕上,今日總算能看一看郡主的才情了。”
“來人,去取琴?!睔W陽千夕已將丫鬟遣走,不容凌婳月一點拒絕。
阿瀛也滿是期待:“原來月兒還會跳舞,那今日我可要一飽眼福了?!?br/>
花希影喝口熱茶:“總是差遣我們,也該給點福利吧?!?br/>
好吧,凌婳月徹底無法拒絕了。
丫鬟很快取來七弦琴,在座之中,眾人皆知百里玄琴技不錯,丫鬟剛要把琴放到百里玄面前時,慕容止突然起身:“我來彈琴?!?br/>
眾人不免微微一驚,慕容止也會彈琴?
丫鬟一時不知所措,直到百里玄縮回了雙手,她才將琴交給了慕容止。
“那我便奏簫好了?!卑㈠囊痪湓挘尡娙嗽俅挝⑽⒁惑@,只看他不知從哪里拿出了一支全身泛著血紅色的長嘯,在手中輕柔摩挲了幾下:“怎么,我不像是個風(fēng)雅之人么?”
不像!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卻都識趣的藏在了心中。
凌婳月起身:“既然大家有此興致,那今晚就贈給大家歌舞一曲?!彼彶教こ鰶鐾?,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身素衣白裙,迎風(fēng)而立勾勒出曼妙優(yōu)雅的身姿,只是在雪花紛飛中那么一站,她就像是空靈的仙子,隨著落雪飛到了人間。
冰冷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挑,震耳悠揚(yáng)的琴聲,在涼亭中四溢開來,隨即,回旋婉轉(zhuǎn)的簫聲,穿越了千山萬水前世今生一般,刺透了所有人的靈魂。
凌婳月腳尖旋轉(zhuǎn),水袖輕揚(yáng),在雪花紛飛的冰地上,翩翩起舞。
“像一陣風(fēng),劃過我心間,抬頭望望,你就在燈火闌珊,有一種情,最好是不再見,歲月遼闊,咫尺終究是天涯,剪不斷,這無休的牽掛,揮不去,那糾纏的誓言”
落雪無聲,歌聲和著紛揚(yáng)的雪花,緩緩落下,一字一句一曲一舞,都仿若來自九天之上,讓亭中的所有人,都迷醉其中。
只是,在歌聲開始的那瞬間,慕容止修長的手指被曲詞一震,按錯了一根琴弦。
有一種情,最好是不再見…
亭角燈籠蕩來蕩去,那人仿若真的隱在燈火闌珊處,隨雪起舞。
“英雄情長,天真翻涌白馬輕狂,紅顏如畫,兩心朝暮愛意不察,淚斷雪雨天下,不在乎半世繁華,都逃不開命運(yùn)掙扎,世間自由傳說,是你我錦繡年華,時光不停流轉(zhuǎn),赴這華麗的冒險,情緣翻轉(zhuǎn),共一生不計明天…”
舞姿縛住了所有人的身心,歌聲攫住了所有人的靈魂,她就像舞動在雪夜中的妖精,讓所有人都成了她的奴隸。
阿瀛看著雪地中的女子,桃花目帶著淡淡的思念,多少年前,也是如這般,他奏簫,她跳舞,她是他心中最美的妖精,一片火紅的彼岸花中,她肆意的笑,張狂的跳。
慕容止強(qiáng)忍著頭上的疼痛,手下卻依稀有些力不從心,那舞動的身姿,那動人的歌聲,都好像是他的咒語,他竟然穿過她看到了一些怪異的畫面,而這些畫面,讓他心痛,痛到骨子里的那種。
偏偏的,那雪地中舞動的人影,又讓他那般的迷戀。
一琴一簫一舞,已經(jīng)是全部的世界,其余人,突然覺得自己是多余的,天地之間,唯有那三人,可存。
“留倒影在手心眉間,編織這一段錦繡緣…”
最后一句,水袖翻飛劃過長青樹上落雪,雪花翩然在她周身,瑩瑩之中,她好似從漫天大雪之中突然出現(xiàn),又要突然消失而去,慕容止手下突然停住,倏地起身,伸出的手已在半空,才恍然自己竟失了心神。
有那么一瞬間,他竟然以為,她就要那么消失在冰雪之中。
歌聲盡,舞姿絕,凌婳月立在雪地中,微微仰頭,只看見漆黑的夜空中,一片片晶瑩的雪花片片飛落,她伸出手,瑩白的手掌接住雪花,帶著沁人的冰涼。
阿瀛走到她身邊,將大氅重新披在她身上:“太涼,進(jìn)去吧。”
兩人相攜而入,俊男美女,卻刺痛了所有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