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辛回到院子的時候,并沒有見到被蘇靈抱著的饅頭。
他抬眼掃了下四周,然后站在了院子中開始等了起來。
等。
過了半刻,白曉辛眉頭皺起,抬腳離開了院落。
……
“嘿,你說這秋茹怎么就死了呢?”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怎么知道?”
“可能是上輩子做了什么對不起老天爺?shù)氖虑榱T,這輩子才死的這樣早?!?br/>
“嘿,要我說,保不準(zhǔn)給人——”
“砰!”
李三和張一自和白曉辛鬧了矛盾之后,李德便也沒有再將二人安排在和白曉辛同一個房間內(nèi)了,而是隨便挑了另一個人和白曉辛、蘇靈二人在一起。
而李三、張一二人則是和另一人搭伙了。
“娘的,大千你是找死嗎?”
踹開門的是白曉辛,猝不及防讓半個身子倚在塌上的李三直接從塌上摔了下來,摔了個狗啃屎,然而他顧不得爬起來,快速翻身抬臉看了下門口的人,頓時破口大罵。
白曉辛注滿了冰寒的雙眼掃過了整個房間,被他看了一眼的眾人忽然覺得自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白曉辛沒有搭理眾人,立刻離開。
“他這是發(fā)的什么瘋?”李三沒好氣地罵道,“不去陪他的妻女嗎?”
張一看著白曉辛消失在門邊的殘影,愣了愣,剛想對李三等人說什么的他想到了李德閉緊嘴巴的話,于是罷休。
……
白曉辛回到了自己和饅頭住的房間。
“呃?”
房里的人是宋八,正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猝不及防白曉辛一進來,頓時給嚇了一跳,心中直罵怎么像個鬼一樣,走路也不發(fā)出一點聲音來。
“你,有看見我夫人嗎?”白曉辛來到了宋八面前,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
被白曉辛這樣近距離地盯著,宋八心里突突,只感覺有股莫名的氣息籠罩了自己的全身,于是他連忙搖了搖頭。
白曉辛后退了兩步,在宋八看不到的地方,握了握拳頭,眼底的冰寒散去,開始注滿了戾氣。
“小子,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斜劍在此刻出聲,卻怎么聽都怎么有種幸災(zāi)樂禍的味道,“偌大的戲班子,就屁大點地方,你都已經(jīng)找遍了,還找不到那個小屁孩的身影,那恐怕,她已經(jīng)慘遭毒手了。”
伴隨著斜劍的話,白曉辛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
不。
僅僅離開了一會的視線,她就要離他而去?
腥紅,開始攀上了白曉辛的眼。
宋八看著背對著他的白曉辛的后背,猶豫了下——
“大千,有人在剛才你走了之后,給了你一封信?!?br/>
白曉辛眼底的紅迅速地褪了下去,他連忙轉(zhuǎn)身,看著宋八。
“喏,給,給你……”
宋八看著白曉辛的樣子,遞給了他一個信封。
白曉辛接過,連忙撕開來看了。
“答應(yīng)李德的話,否則,你的女人和孩子……”作
只有這么一句話,然而白曉辛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又重新在胸腔內(nèi)跳動了起來。
“嘁——”斜劍不滿地在白曉辛的腦海里嘟囔了一聲,“還真是好運啊……”
白曉辛回頭看著宋八,“誰送來的?”
“不知道,我剛回來的時候,推開門,這信就放在門檻邊?!彼伟吮鞠胪得閮裳?,不過白曉辛迅速回頭一問,嚇得他連忙擺手搖頭和解釋。
白曉辛聞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的,時間,是不會等人的。
他吃了那張紙,穿過院子,直奔李德房間。
……
李德正在為長樂坊那來投自己的伶人到底趕不趕得過來而急的團團轉(zhuǎn)時,自己的房門,突然被踹開了。
“何人???竟敢……”
李德還未說完,便看到了已經(jīng)來到了自己面前的白曉辛。
“你……”
李德覺得白曉辛的樣子不是很對勁,模樣頗有些殺氣騰騰的。
“我答應(yīng)了?!卑讜孕晾淅涞乜粗?,“開始罷,你要教我的?!?br/>
雖然不知道白曉辛為什么突然改變了主意,但是李德還是頗為開心的。
畢竟這場戲,除了春夏秋冬,其他的伶人都是負(fù)責(zé)一些不重要的小角兒,雖然身段不是問題,但是最重要的是臉根本就撐他們所要唱的角兒來。
現(xiàn)在李德所求,故事講好,臉要有代入感,至于身段身形什么的,現(xiàn)在根本就不重要。
“但是現(xiàn)在,時間恐怕……”李德為難,心中直咬牙,要是白曉辛早點答應(yīng)了,只是一出戲而已,起碼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能排出個雛形來了。
“開始罷?!卑讜孕恋懒艘宦?。
“可,”李德咬咬牙,拼了,“現(xiàn)在先把你臉上的東西去了,跟我到前院排練。”
白曉辛聞此,直接來到李德的桌邊,取了還溫著的茶,直接倒在了自己的衣袖上,隨意地往臉上抹了抹。
“走罷?!卑讜孕赁D(zhuǎn)身。
李德看著白曉辛的臉,登時便是一愣,心中充滿了驚艷的感覺。
白曉辛的骨架是極好的,這點李德早在觀察過的時候就知道了,但沒想到,竟是,竟是……能這么好。
……
“班主說要帶新人來和我們練,但是,誰能擔(dān)得了秋茹的角兒?。 贝胡t穿著戲服,長袖一揮,那戲服便跟伸長了的手一般,主動展了開來,頓時給人以綿綿不盡的感覺。
“這個我也不知道呢……想來是班子里的其他人罷?”夏芩一甩長袖,卻是和春鷗的長袖交在了一起。
“有這個功夫,還是多練練罷,”冬韜冷冷道,“最不濟,班主自己上?!?br/>
“可班主那臉……適合唱比目魚嗎?”春鷗有些嫌棄的撇嘴,“老生武生還差不多,他上去,大家不會出戲嗎?”
“行了,說這么多,擔(dān)心這么多,還是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罷,”冬韜冷冷反駁道,“你自己最好別見了生人,出戲了?!?br/>
“好了,春鷗、夏芩、冬韜,”李德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背后響了起來,眾人一驚,連忙站好,向后看去。
這本慌慌張張,擔(dān)心自己話給李德聽見的眾人,在看了這第一眼之后,便再也挪不開眼來了。
不是挪不開對李德的目光。
而是挪不開粘在李德身邊人的目光。
這,這長得比秋茹還好看的人,是誰???戲班子,從未有過這號人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