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下降得很快,每次呼氣的時候,嘴里會帶出一團白霧。
灰牙覺得很累,像是一鼓作氣沖上了一座高山,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
對了,上一秒還是格斗場,他好像看見了什么人,可是,接下來的事情怎么就想不起來了?
他忍不住揉搓著自己的雙手,這種真實的寒冷度,徹底蒙騙了他的感官。
抬起頭,遠處有東西發(fā)出一聲巨大的嗡鳴,灰牙伸手在眼前晃了晃,雪太大了,隔著毛玻璃一樣,看起來朦朦朧朧的。
然后那東西突然站了起來,厚厚的冰渣子隨著甩動的幅度往下砸落。
它的腹腔里緩慢燃燒起一團紅色的烈焰,一瞬間,仿佛點燃了全身的血管,那些凝固已久的通道快速地流淌起來。
它舒展著僵硬的軀干,低頭看著腳邊和碎石差不多大小的灰牙,它突然不動了。
灰牙朝它伸出手,這道腥紅色的影子,所有人都曾畏懼它,因為它的名字,叫做天空女神。
“你不害怕嗎?”有個女孩在身后提問。
天空女神忽然不見了,灰牙回頭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高階的頂端。
“你跑這里來做什么,你不害怕嗎?難道你看不出來它是活的……”她又問了一次。
這個人看起來好面熟,一樣的長頭發(fā),一樣散發(fā)著銀光的眼睛。
灰牙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腰間的口袋,發(fā)出一聲清脆撞擊,那是一面鏡子。
“你是……小雪球?”
小雪球不理他,抬起頭來看著身后的高梁:“你快走吧,萬神殿的頂屋……快塌了!”
灰牙瞬間忘記了小雪球早已經(jīng)不在的事實,快速地飛奔上去。
小雪球安靜地看著他由遠及近,然后一把抓起他的手,瘋狂地轉(zhuǎn)身指著身后。
屋頂快速地塌陷,柱子一根接一根地從中斷裂,地面破開駭人的大口,廢墟的深處,是一座完全被塵土掩埋的寶座。
小雪球要灰牙低頭去看:“看到了嗎?你的秘密……就藏在那里!”
然后灰牙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越來越白,越來越白。
突然就被她一掌推了下去。
灰牙不停地下墜,頭頂?shù)亩纯谶呌腥擞霸趶P殺,那些快要死掉的人影都在轉(zhuǎn)頭對他說:“你快走吧!”
然后一聲巨響,他整個人摔進了一堆白骨里。
其他東西都不見了,除了漫天的雪。
他就這么躺在洞底,心想,這個地方,我是不是來過?
對了,這是小雪球摔進去的那個洞,他順手撿起一根被自己壓斷的白骨,心里很不是滋味。
“喂!”法赫站在洞頂看著他,“怎么樣,要不要幫你?”
灰牙不能動,但他一看見這張臉,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法赫悠閑地走來走去:“如果你求我,我就拉你上來……”
灰牙不肯說話,法赫無所謂地撓著耳朵,又揉搓著自己的那兩根手指:“有人在叫你,你沒聽到么?”
他回頭望著灰牙看不見的地方,后背挺直:“好像是你老娘……你沒聽到么?她讓你快走!”
尖叫聲傳來,灰牙被嚇得瞪大了眼睛,這一聲他分明是有聽到過的,只是被太多年的記憶給掩埋了。
“你等我一下……”法赫從洞口消失了。
灰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卻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喂!”法赫在上邊叫他,灰牙抬頭一看,“你看看,是她嗎?”
一個身穿白色裙裝的女人,胸口還噴濺著鮮血,被法赫提起一只腿,從頂上拋落下來。
“哐當”一聲,女人的半邊臉插上了一截白骨,背對著灰牙落在腳的邊上。
灰牙看著她熟悉的樣子,心底的那股烈火,突然就憋不出了。
“你看你那出息樣!我還以為是多有本事的一個人,結(jié)果連晶石都激活不了……有天使又如何,了不起么?誰不會???還想報仇……呸!我知道你是誰,就你……你是個廢物!狂妄自大,一無是處的廢物!”
屋子里有人悉悉索索地說著話。
時間過去了沒多久,但大家都坐不住了。
加奈湊在李斯坦耳邊,聽起來十分擔心:“喂,怎么辦啊……他是不是真的不行???”
李斯坦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灰牙的能力就像是流星一樣,不光看運氣,還得看時機。
說實話,他倒不擔心能出什么大事,畢竟大法師還在這呢,怕只怕一會清場以后,看起來不太好看啊。
“絕對沒問題,你相信我!”李斯坦邊說邊哆嗦,“他這個人吧,最好面子!他知道大家都看著他,你放心……”
這話倒是真的,從小到大,他這個人,最要面子了,容不得別人說他一點不好,一說就炸。
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炸藥包。
“可是……”加奈想起之前隱約看見了天空女神,“那里邊,我總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
“你也看見了?”李斯坦嗓音干巴巴的,說明他很緊張。
兩個人突然都沉默了,既然不是幻覺,那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場地正中。
灰牙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雙眼時不時輕微地閃動,胸前起伏,呼吸也很均勻。
法赫在一邊仔細看著他的臉。
這場決斗從一開始,選定攻方的時候,他就料準灰牙激活不了晶石,只能想辦法進攻。
法赫上下看了看,灰牙手里還抓著那把晶石匕首,毫不費勁地就被法赫抽了出去。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一腳踏上去,再抬腿一看。
果然只是把普通的匕首,在地上碎成了渣,而儲藏晶石的暗倉里,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法赫剛松了一口氣,站在一旁的灰牙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轉(zhuǎn)身用短杖直接抵在他的脖子上。
沒想到,灰牙只是笑了笑,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奇怪……
法赫的手上全是冷汗,都快要抓不住了,他胡亂從臉上抹了一把,眼神死死地盯在灰牙身上。
這個咒語到底有多可怕,他自己是知道的,一旦被咒語擊中,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更別說是笑了!
法赫想起上一次,那個人爬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用腦門撞擊著墻,向著某個看不見的人求饒。
咒語消失之后,那個人呆呆地坐在邊上,整整一天不肯說話。
可是灰牙,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對,不僅是沒有反應,而且完全是另外一種反應。
只見灰牙的一雙眼睛,在眼眶深處快速地抖動。
他在抗爭,他一點也沒有屈服,他就快出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