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著唐昊離去的背影,門外的群山上邊,此時以至夕陽西下,地平線那頭的大火盤燒得通紅通紅,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老長。
唐昊杵著拐杖,穿過守衛(wèi)森嚴的祖祠后院,走出巫神殿,一步一步走在蜿蜒的山道上,那人來人往的不周山上,蹣跚地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蒼涼。
兩鬢的銀發(fā)好似剎那間又多出了幾縷,皺紋也跟著添了幾行深淺。
這個老人,有老了幾分……
山腳處,一輛棕褐色的馬車停靠在山道旁,前邊系著兩匹神俊高大的白馬,渾身毛色無一絲混雜,若奔跑在風(fēng)雪中,怕是也難以認出是馬兒在奔行。
來往的人們都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白駒身上,有的指點議論,有的甚至想上前近距離觀察良駒…
只是剛以靠近三米,白駒便四腳踩動,尾巴翹起,打起響鼻,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
“這好像是雪山下的風(fēng)雪神行?。 眱蓚€試圖靠近的巫族年輕男子頓時止住腳步,一個身披灰色狐貍獸皮的男子驚呼道。
“哼!別吹了,崖谷,這不周山方圓萬里之內(nèi),誰不知你捆風(fēng)的本事。在說了,風(fēng)雪神行乃神農(nóng)氏的族獸,只有歷代族長才能配駛,如今萬族潮汐還尚未開始,神農(nóng)氏的族長不可能到這里來?!?br/>
另一個胸前系帶著一串粗獷獸牙的年輕男子,陰陽怪氣地反駁道。
“哼!你知道個屁,我的部族就是神農(nóng)氏的鄰族,蠻牛部落,我們與其向來多有貨物交易上的來往,我曾隨我阿爹到雪山去換取藥草,當時正值神農(nóng)氏的族人舉行圣火天乞?!鄙碇偒F皮的男子陷入了回憶。
“我當時在不遠處看到過他們族長的馬車,配駛的就是風(fēng)雪神行,和這兩匹一模一樣,可是,怎么好像著兩匹比那兩匹還要高大一些。奇怪了…”他左手磨蹭著下巴的稀疏胡渣,緩緩道來。
“你得了吧!少吹點你會死?。∥覀兘裉炜墒乔皝砑腊萆裎椎?,太陽都快下山了,你快點…”獸牙男子一邊扯著崖谷的右手往回拽,一邊催促著。
崖谷猛地一拍自己的后腦勺,“對哦!快走快走…”
話落,兩人轉(zhuǎn)身就要向山巔跑去,崖谷剛踏出一步,額頭突然一陣生疼,好似撞上了一塊鐵石上,“哎呦·····”
慘叫一聲,身子摔倒在地上,“誰??!一聲不吭地站在后面干嘛呢!嚯…原來是個老東西……”
崖谷先是摸揉幾下額頭,倒吸著冷氣,然后抬起頭來,只見身前站著一個身著虎皮獸衣的佝僂老人,剛要破口大罵,突然看見一條纏繞在老人脖子上黑鱗蟒蛇,頭頂著兩只迷你精致的小鹿角。
此時,它不斷地伸縮著嘴中的信子,正在冷冷的盯著自己,深邃的漆黑眼瞳,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崖谷剛一與之對視,好似被死神望著,頓時如墜冰窖,腦袋里邊嗡嗡作響,只覺渾身無法動彈,感覺中天地間似乎有只無形大手將其禁錮,魂魄剎那間震蕩了起來。
嘴巴再也無法扯動一絲一毫。
獸牙男子恍若未覺,只見崖谷定定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老人的脖子上的奇異蟒蛇,漸漸地,崖谷的臉色從紅潤變得蒼白起來,額頭上,脖頸上也開始滲出大量汗水。
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連忙推了推他的肩膀,“喂!大白天的見到夢魘了不成,別躺在地上裝死?!?br/>
崖谷渾身打了個機靈,瞬時間覺得好像掙脫了天地間的束縛,大口大口的沉重的呼吸著空氣,咽了口喉嚨中的口水,不敢再去看一眼佝僂老人,拉著伙伴向山上跑去。
“喂!你干嘛呢,拉我跑那么快干嘛!喂……”獸牙男子對著前邊拉著自己手臂的崖谷叫道。
兩人,漸漸遠去。
一個身著家丁粗布的年輕小廝,正靠在路旁的一顆日不落主干上,嘴中咬著一根狗尾草不斷蹭動。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轉(zhuǎn)過頭來,看見佝僂老人正向馬車走來,小廝呸的一聲吐掉嘴中狗尾草,急忙直起身子,跑了過去。小廝弓著身子,掀開馬車的垂簾,老人踩著車篩鉆了進去。然后放下垂簾。
“唐老,咱這是要回九黎么?”小廝開口問道,語氣間帶著尊敬。
車內(nèi)盤膝而坐的唐昊閉著眼睛,聞言,他杵了好一會兒,輕輕一聲嘆息,緩緩開口道:“去趟雪山吧!”
“好咧!”聞言,小廝坐上馬車的前駕,吹了一個口哨,輕輕拍打了一下白駒的后臀,“走,去雪山,回你們的老家咯!”
話落,兩匹白駒嘶鳴了起來,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響鼻,好似在回應(yīng)著小廝。然后撒開四腿,往山道的出口處奔去。
崖谷拉著獸牙男子一口氣就跑到了半山腰,許是實在是太累了,猛地甩開他的手臂,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撐在彎曲的雙腳上邊,少頃,他抬起頭來。
瞳孔中,路上人來人往,遠方群山環(huán)繞,蜿蜒的山道兩旁站滿了生者火紅葉子的日不落,那不周山的出口處,依稀地看見,一輛雙匹白駒拉著的棕褐色馬車快速地奔跑在道路上。
幾個呼吸間,馬車便駛過轉(zhuǎn)彎處,從視線中消失不見。
崖谷盯著彎道看了一會兒,再沒發(fā)現(xiàn)馬車的蹤跡,這才深吐了一口濁氣,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身上的狐毛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了一大片,從而攏成了一撮撮。
“我說,你撞邪了是不是?大白天發(fā)什么神經(jīng)?!鲍F牙男子不斷的搖晃扭轉(zhuǎn)著那被崖谷抓得紅了一片的手腕,大聲罵道。
“閩西,那比撞邪還要恐怖一萬倍?!毖鹿绒D(zhuǎn)過頭來對他低聲說道,“我崖谷在部落隨不算優(yōu)秀,但好歹已經(jīng)到了肉身七重,你知道么?當我看著那雙眼睛的時候,我簡直就像巫祖面前的螻蟻一般”
“不是,連螻蟻也不是,簡直就是一顆不起眼的微塵,你不知道,當時我以為我會死去,真的,我很害怕。真的很怕,就像到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一樣。算了…跟你說了也不懂”看著張大嘴巴的閩西,崖谷聲音漸小。
閩西一只手擱在自己額頭上,一只手搭在崖谷額間,“也沒病?。≌f得那么邪乎!”
崖谷打掉閩西的手,“你才有病?!痹捖洌洲D(zhuǎn)過身去,看著不周山那遠距的出口轉(zhuǎn)彎處,“那老人,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