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夭夭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自己摔成兩瓣的屁股,又恨恨瞪了眼滿身橫肉的鐘毅,他到底是哪根筋錯了,不然也不至于誤會成這樣!
“你嘗嘗那盤菜,不會讓你失望的?!绷重藏策€在堅持,咬著牙,鼓著腮幫子,寸步不讓。
“嘗個大頭鬼!”
鐘毅連推帶攘地把林夭夭趕了出去,臨了也沒忘讓她把飯錢結(jié)了,又再三警告不許她來了。
林夭夭氣不過,指著鐘毅的鼻梁破口大罵,“我告訴你,你今天把我趕走,趕明兒可是要用八抬大轎請我回來的!”
她想推銷鹽沒錯,關(guān)鍵是加了鹽的菜味道更好,優(yōu)勢得天獨(dú)厚,她和鐘毅都能賺得盆滿缽滿,只可惜……
沒眼光害死人!
林夭夭罵罵咧咧,氣哼哼地走了。
什么岳明樓嘛,一點(diǎn)眼光都沒有。還有據(jù)說頂厲害的廚子,不也是聽不懂人話的莽夫?
……
鐘毅也氣得不行,斜眼瞥了下林夭夭放在桌上的菜,也不知道往里面摻和了什么東西,舉起就要扔往地上扔!
“等等。”
聽得這有些熟悉的聲音,鐘毅不得不停了剛才的動作,眼眸茫然地回看。
一只白皙頎長的手伸了過來,穿著白衣的男子握著箸筷,夾了一小塊剛才不知道被林夭夭添了什么東西的青菜,放進(jìn)嘴里淺淺嘗了嘗,表情有些高深莫測。
“少東家,你……你怎么在這?”
鐘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素來玩世不恭的少東家岑遠(yuǎn),三五六月都不會來店里一趟,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
“你別吃這東西,還不知道剛才那小娘往里面加了什么呢!”
若然吃出什么問題,還不知怎么給老夫人交代。
“不止我要吃,你也可以嘗嘗?!贬h(yuǎn)說著,夾了一小塊肉遞到鐘毅面前,“你還認(rèn)我這個少東家,還要在我岳明樓做事,就乖乖給我吃了?!?br/>
雖然笑著,言語又帶著濃厚的壓迫,鐘毅不吃,他真做得出來。
“這……”
鐘毅沒得選,做好了大不了一死的心理準(zhǔn)備,接過岑遠(yuǎn)遞過來的肉,視死如歸塞進(jìn)嘴里,大口嚼了起來!
表情由悲壯,漸而變得微妙起來。
“這怎么會,這不可能!那丫頭到底往里加了什么東西!”鐘毅驚得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眼前這盤菜他已經(jīng)炒過無數(shù)次,早就清楚它的味澤鮮香,以為早就沒了提升的空間……
“想知道嗎?”岑遠(yuǎn)的表情逐漸變得高深莫測起來,“那你還不準(zhǔn)備八抬大轎,請那丫頭回來?”
鐘毅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
林夭夭百無聊奈拿著鹽罐子,套拉著腦袋往回走。她在城里推銷了一天食鹽,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受歡迎,大一點(diǎn)的酒肆飯館覺得食鹽不上檔次,不愿意大批量采購,小一點(diǎn)的作坊倒愿意買一兩罐試試,可惜這么一點(diǎn)量根本消耗不了漁村龐大的食鹽庫存。
林夭夭很頹唐,很無奈。
芽兒趴在院外的墻上,瞅見林夭夭回來,立刻笑臉盈盈地迎了上來,似乎專程等著她。
“阿娘,你回來了?!?br/>
芽兒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拉著林夭夭的手往里走。本來有些凌亂的小院明顯有收拾過,還有一束淡黃的迎春花開得正盛,林夭夭瞧著心情稍稍好轉(zhuǎn)了些。
沈氏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堆得桌子滿滿當(dāng)當(dāng),除掉從后山摘來的紅菇,還有廉價隨處可尋的野菜之外,竟還有一整只熱氣騰騰的烤雞。
林夭夭不自覺吸了吸鼻子,沈氏素來節(jié)儉,吃穿上都沒有什么講究,今兒這么大一桌菜不像是她的手筆,是遇著什么好事了嗎?
芽兒拉著林夭夭朝里走,剛剛坐定,沈氏便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上面破天荒地飄著幾片切得薄薄的肉片。
林夭夭眨了眨眼睛,更不明白了。
“夭夭,今兒是你的生辰,也不知道你以前在林府是怎么慶生的,我們做了一桌子的菜,還有長壽面,你一定要健康長壽,還要每天都高高興興?!标懙麓ㄒ贿吷喜?,一邊解釋。
他不善言辭,剛才這番話雖然提前打了好幾次腹稿,說得還是結(jié)結(jié)巴巴,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心虛沖林夭夭笑了笑。
林夭夭愣愣看著忙碌的陸德川和沈氏,還有笑得如花般燦爛的芽兒,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生辰嗎?
原書里關(guān)于林夭夭的描述少之又少,不過沖著薛璧對林夭夭的態(tài)度,就算記得她的生辰,也未必會給她好果子吃,更不用說為了生辰特別精心準(zhǔn)備了。
“還愣著做什么?趁著面還沒有冷,快些吃了吧。”
沈氏憐惜地看著林夭夭,不自覺紅了眼眶。
她是真把林夭夭當(dāng)成自己女兒,憐惜她心疼她,慶幸林夭夭可以做她的兒媳婦,只是想到陸翌的病,又覺得對不起她,虧欠了她。
“好?!?br/>
林夭夭吸了吸鼻尖,實在不習(xí)慣這么煽情的畫面,略顯慌亂地塞進(jìn)嘴里,“對了,陸翌去哪了?怎么沒有看到他呢?”
沈氏猶豫看了眼陸德川,欲言又止。
“唉,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城里轉(zhuǎn)轉(zhuǎn),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回來。等回來我一定好好說說他,知道是你生辰還不早點(diǎn)回來,真是太混賬了?!?br/>
“沒事,沒事,我就隨口問問?!?br/>
林夭夭笑得更尷尬了,干脆抱起站在一旁的芽兒,在她小臉蛋上蹭了蹭,“芽兒,跟阿娘一起吃長壽面,我們的芽兒也要健康快樂的長大?!?br/>
說完夾了滿滿一箸筷的面條,送到芽兒的嘴邊。
芽兒笑得更燦爛了,一大口都吞了進(jìn)去,嘴里砸吧砸吧,“阿娘,真好吃,芽兒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面!”
說完,又是星星眼睛地看著林夭夭。
林夭夭也嘗了口。
面條做得十分勁道,加了鹽的湯頭鮮美十足,還有薄薄的肉片錦上添花。
當(dāng)然,最重要是這是陸德川和沈氏滿滿的心意,是為她慶生準(zhǔn)備。
嘴里美滋滋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只是想到推銷食鹽碰壁,不自覺又把腦袋套拉下來,沒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