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哥……”蕭芙終究是忍受不住,豆大的淚珠兒順著臉頰滑落,待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涼意,急忙拿起手帕將淚珠兒抹去。卻不曾想越抹越多,頗有淚流成河的架勢。
蕭蕓見狀急忙拉了拉蕭芙的衣角,雖說也是紅了眼眶,但是好歹還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而一旁的蕭貞倒是一臉的懵懂,她是年紀最小的,且向來是吃了睡睡了吃,吃完賞花的個性,對于自己的這個哥哥并沒有那么深的感情。
“大妹妹?!笔掙晃⑽⑦珠_嘴角笑了笑,神情與方才在門口問候眾人時候的懦弱有了些許的變化,親昵了不少:“幾年不見,你們幾個都長大了?!闭f這話,借著院中的燈火仔細的端詳了一下三位妹妹,見皆是出落的水靈標致,神情愈發(fā)的放松:“姨娘怎么樣?”
能如何?蕭芙想起自己個的姨娘就有些怒其不爭,之前宋氏在的時候被壓得抬不起頭,讓一個丫鬟在院中作威作福,勾引了自己的夫君長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行那茍且之事!如今沒了宋氏,原本綿軟的性子卻是一夜之間輕佻了起來!還不是仗著如今二房沒了主母,覺得自己能蹦跶了!
可是到底是自己的親娘,就算再不妥也只是二房內的事兒,再者說一個姨娘還能翻起什么大風浪不成?看著走在前面的蕭悠回頭瞧了瞧他們幾個,招著手示意跟上,蕭芙咬了咬下唇,勉強笑道:“姨娘能有什么事兒,好吃好睡的,胖了呢。”
說著看著蕭昊這幅有些凄慘的模樣,淚水又控制不住的滑了下來:“姨娘……姨娘一會兒看見你準高興的不得了!”其實蕭芙想說的是,姨娘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樣。
女兒再多再優(yōu)秀有什么用,孫姨娘是不會那么在乎的,她的心思全部在兒子身上,就算這個兒子不在身邊,那也是日思夜想,畢竟還指望著蕭昊跟在蕭全身邊能借機與先生學上一星半點,將來回來考取點功名,她自己在蕭府也算是能挺起腰板說的上兩句話。
如今看來,學不學的到倒成了次要的,這好好的人被折騰承了這幅模樣……蕭芙低頭嘆了一口氣,姨娘恐怕又要坐在房中惡狠狠的咒罵宋氏一夜了。
蕭昊聞言眉眼彎起,似乎是高興,姨娘妹妹們都安好,也不枉他這幾年在外吃的苦了??粗懊姹娙私赞D了個彎看不見了背影,急忙開口道:“大妹妹,咱們快著些吧!祖母那里若是等久了恐是不合適的?!?br/>
蕭芙將自己整理干凈,點點頭,兄妹四人急忙隨著眾人身后去了。
青松園內也是燈火通明的景象,眾人進了正堂,老夫人與蕭豐正端坐在首,蕭嘉實與蕭嘉艾也是在的。
蕭立等四人上前給二老問安,老夫人樂的和什么似的,挨個牽著手細細問了。雖說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區(qū)別對待,但是仔細觀察,還是能從面部表情上略知親疏。
蕭豐并未多說什么,身為大家長有著特有的深沉,只是摸了摸胡須,在看到最后面顯著有些畏縮的蕭昊的時候,眼睛瞇了瞇,神情似乎有些不悅的看了看蕭全。
蕭全對這位祖父向來有些畏懼,在蕭豐的眼神下訕訕笑了笑,隨后卻見蕭豐并未出言責備自己,只是對著眾人說了句:“回來就好。”并且淡淡吩咐眾人不要逗留太久,以免打擾到老夫人休息便走了。蕭全這才直起身子,輕聲嗤笑,看來祖父這是心虛,好好的就將母親休棄出府,這賬總是要算的!
此時老夫人顯得神采奕奕,絲毫不見困倦的模樣,加之蕭立和蕭宇唾沫星子橫飛的逗老夫人開心,更是顯得其樂融融。只不過這幅模樣倒是有點刺痛了蕭全的眼,覺得自己和他們之間生生的隔開了一道巨大的鴻溝,想到這里反倒是自己嘲諷了自己一番,本就不是親生的,怎地還想不通?
蕭嘉艾倒是有些疲累了,可是看到老夫人興致勃勃的模樣不好出聲打斷,只能無聊的坐在那里低頭想著桂春坊新來的姑娘。
終究是年紀大了,鬧了一會子老夫人就覺得有些吃不消,小潘氏見狀便要帶著眾人退下,老夫人點了點頭才第一次注意到二房的兩個孩子。
皺了皺眉,道:“昊哥兒怎么瘦成這樣了?”瘦也就算了,穿的竟是一點都上不得臺面!
“祖母有所不知,三哥當日隨我去了遼州,不曾想在路上就出現(xiàn)了水土不服的癥狀。應是那時條件艱苦,治療不及時,三哥竟是烙下了病根,一直未曾痊愈啊!”蕭全上前一步搶著解釋,明白人都曉得這就是在胡說八道。
蕭昊只是低了頭對著老夫人做了個揖,算是正兒八經的給老夫人請了安。老夫人對于蕭全的解釋不置可否,只是轉頭吩咐翠柳:“天亮了便吩咐下去,昊哥兒也大了,理應有自己的院子,規(guī)格還有日常開銷就照比著府中其余的少爺來吧?!?br/>
“是,老夫人。”翠柳應了下來。
蕭全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往日里被自己騎在褲襠下的人,回府轉眼就平起平坐了,心里哪能舒服的起來?
老夫人好似沒有看見蕭全那鐵青的臉色,怎的一個長輩還要瞧你小輩的臉色不成?真是被宋氏給慣壞了!遠在天邊的宋氏又被自己的兒子給拉了不少的仇恨值。
“要說這宋氏到底是小家婦!想必是當初全哥兒和昊哥兒走的時候給帶的銀錢不夠,不然怎的昊哥兒才在遼州呆了一年,就穿成這樣便歸家了!”老夫人一臉的不滿對著小潘氏抱怨,好像自動屏蔽了蕭全滿身的華服錦緞。
蕭全臉色更黑了,老夫人這毫不客氣當面的侮辱自己個的母親,到底讓這個心氣兒頗高的少年承受不住了,垂在身邊的雙手都有些顫抖。
小潘氏聽到老夫人這么說,也是會意,點了點頭道:“兒媳省得,明日便讓衣局的人來府,給昊哥兒定做幾身衣裳?!?br/>
老夫人點了點頭,其實心里也是膩歪管二房這檔子破事兒。只是不曾想到這蕭全和他那娘一個模樣,做事手段完全上不得臺面,蕭昊好歹也是左相之孫,萬壽節(jié)回來在京城難免出去走動,穿一身破爛像什么樣子!
“散了吧?!崩戏蛉朔鲱~:“明晚立哥兒和宇哥兒還要進宮,今日早些回去休息!”蕭立和蕭宇這些年在軍中混的不錯,也是有官職在身的,明日可以進宮赴宴。
聞言蕭全心中更加不滿,撇了撇嘴,并未等蕭嘉艾便自顧自的走了,連聲招呼都未與老夫人打。蕭嘉艾見狀急忙彎身給老夫人賠了不是,指天發(fā)誓回去要好好教訓,也走了。
蕭昊見狀也微微俯身后跟了出去。
“小婦養(yǎng)的!”老夫人氣急,隨后又覺得不應該在孩子們面前說這話,擺了擺手趕人出去,自己個也讓翠柳攙扶著去正房睡了。
蕭悠姐妹幾個出了青松院,小潘氏仔細叮囑幾人早些回院子休憩后,就提溜著蕭立和蕭宇二人走了。蕭悠見小潘氏走遠了這才轉身與蕭芙幾人說話兒:“四哥也太過分了些,三哥想必這一年吃了不少的虧,好在如今歸家了,這次總得想辦法不能讓他再和四哥出去了?!?br/>
蕭芙點了點頭,仍舊有些擔憂:“哪里是說不出去就不出去的,只怕四哥求了父親,又將三哥搭了進去!”
“事在人為?!笔捰瓢参康溃骸叭缃穸逡参幢叵裰澳前銓ζ溆星蟊貞恕!笔捰普f著這話也是純屬胡扯,蕭嘉艾就這么一個嫡子,就算是上不得臺面,那也是寵的很。
蕭芙也明白,略笑了笑:“四妹妹就別擔心這些事了,早些回去,養(yǎng)好精神明兒還得進宮見肅王爺呢!”
聞言另外幾人也笑了起來,倒是將蕭悠弄了個大紅臉,輕啐一口帶著半梅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