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裙子女孩熟知對方的性格,開玩笑道,“雙鈴,我聽說佟家還沒答應這事呢,只是他們大人隨口說的。再說了,你看上誰不好,非要看上一個病秧子?!?br/>
佟雙鈴對駱回安的印象好極了,不愿聽到藍裙子女孩這般評價,“他好的很,比村里其他人都要好?!?br/>
“可他又不是對你好?!彼{裙子女孩立刻不甘示弱地頂了回去。
“他會對我好的?!辟‰p鈴目光灼灼地看著駱回安的背影,身上流露出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
而遠處的駱回安像是感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很快焦點就定格在佟雙鈴的身上。
佟雙鈴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絲毫不懼他的打量。
但駱回安的視線并未停留太久,很快他又收回目光,繼續(xù)朝佟初雪家走去。
倔強、挑釁、積極、樂觀,駱回安從佟雙鈴的眼中看到了太多,然而他的記憶里從未與她有過交集。
這個女孩是誰。
佟初雪和徐錦娘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透,按理說應當留人下來吃飯,但家里只有兩個女人,強留人家下來也不合適,只得作罷。
晚飯后,佟初雪正在整理明日要搬到新家的東西,徐錦娘忽然想起了什么,“新房的喬遷宴還沒準備呢,人也沒請,日子也沒定?!?br/>
在佟初雪的印象中,農(nóng)村對于搬家這樣的大日子都是要看黃歷選個吉日的,可她們現(xiàn)在哪有黃歷。
“娘說的是,不如我們明天先去找里正,請他幫忙把日子定下來,然后再去邀請人家?!辟〕跹┨嶙h。
“也好?!毙戾\娘欣慰地看著佟初雪,不知不覺家里的大事小事初雪一個人都能處理的有模有樣,“對了,上次不是弄了雞在后院,這幾天的雞蛋先留著,等到喬遷宴那天用?!?br/>
佟初雪嘆了口氣,她就知道徐錦娘儉省的性子一時半刻是改不掉的,她們現(xiàn)在手里除了別人送來的素菜和剛買的米,真正能補充營養(yǎng)的東西并不多,這也是她當初為何堅持要從佟老太那弄一只雞來的原因。
雞蛋已經(jīng)是她們現(xiàn)在能吃得起的最基本的蛋白質(zhì)來源了,不過說這些給徐錦娘聽,她大約也聽不進去。
“娘,實話跟您說,別說是雞蛋,將來就算是一天一斤肉,咱們也是吃得起的?!辟〕跹┡闹馗WC到。
她說的可不是假話,等她的鐵皮石斛量產(chǎn)成功,銀子就能源源不斷地進來,到時候別說是肉,就算是日日喝參茶,也是消費得起的。
“你這丫頭,咱們莊稼人,一年到頭種地下來才幾個錢,更別提我們現(xiàn)在只有一畝地。那一畝地產(chǎn)出的糧食只夠我們娘倆吃的,做人要踏踏實實的,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毙戾\娘循循善誘,忽然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掐著佟初雪的胳膊,一臉嚴肅,“我跟你說,咱們就算再窮,也不能干那些讓人戳脊梁骨的事!”
佟初雪是一臉懵,徐錦娘到底在說什么如此嚴肅。
徐錦娘見她瞪個眼睛,似乎沒聽明白,又說得明晰了些,“咱可不能跟男人……那什么啊……別人說什么你都別信……”
轉(zhuǎn)過彎來的佟初雪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徐錦娘怎么想到那去了,她怎么可能為了錢跟男人亂搞,這種擔心太多余了。
不過佟初雪也理解,這個年紀的窮苦人家出身的女孩,旁的人給點錢,很容易就把人拐走。
佟初雪抱著徐錦娘的胳膊,撒嬌道,“娘,你想哪兒去了,我怎么會是那種人呢。我只想好好地待在娘身邊,跟娘過一輩子?!?br/>
“傻丫頭,說什么呢,那不就成老姑娘了?!毙戾\娘相當不贊同。
觀念的轉(zhuǎn)變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佟初雪知道。
“娘,你說我們喬遷宴請誰來呢,奶奶她們也要請嗎?”佟初雪問。
其實從她內(nèi)心深處,她是極不愿請佟家那幫人的,他們早就不拿佟初雪當一家人,她又何必上趕著邀請。
“咱們已經(jīng)分了家,按理說,就是兩家人。”徐錦娘回答。
佟初雪聽到這樣話多少有些意外,她先前還擔心徐錦娘會把佟家看得太重,導致以后還有可能和他們牽扯不清,不過現(xiàn)在看來,徐錦娘似乎是徹底死心了。
仔細想想也不稀奇,佟家的所作所為早就傷透了徐錦娘的心,她再逆來順受也終有不堪忍受的一天。
她的婚事可能就是壓死徐錦娘對佟家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翌日。
佟初雪和徐錦娘先是將昨天買過來的東西搬到了新家去,好在都是些細軟之物,即便是兩個女子,多跑幾趟也能搬完。后面,便去了里正家。
兩人說了要辦喬遷宴的事,佟山聽了也很替她們高興,拿出黃歷,選定的吉日在三天后。
除了里正外,佟初雪還邀請了吳珍珍,她對這個姑娘的印象一直不錯,又聽說吳珍珍家不在青山村,過些日子就要離開時,更是表示一定要吳珍珍參加。
從里正家出來,兩人又往駱家趕。
沒想到半路上竟遇到了佟老太,說來也是奇怪,佟老太以往喜歡待在家里,很少出門閑逛,今日能在路上遇到,實在有些稀奇。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現(xiàn)在她們和佟老太的關系與仇人也沒什么分別了。
果不其然,佟老太見到兩人,啐了一口,眼睛惡狠狠的,“真是晦氣,出門就碰到兩個喪門星,看來以后這路我都得避著走?!?br/>
佟初雪是無所謂,她今天心情好,懶得和她計較。
誰知佟老太不依不饒,又對著徐錦娘罵道,“咱們佟家娶了你這個家伙真是倒了血霉,先是克死了兒子,然后克著了我孫子,娘倆一路貨色,都是克遍六親的賤人!”
佟老太這話說得著實難聽,佟初雪就是想忍也忍不下去,帶著怒意說道,“奶奶,我不知道我和我娘究竟哪兒對不起您了,不如今天就當著大家伙的面,把話說開了,省得您成天這么陰陽怪氣,張口就誣賴別人。若是別村的人看到,還以為我們青山村的老人都是您這么為老不尊,道德敗壞,對著自己的兒媳婦和親孫女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