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煙華推開門走進去,琴音驟停,濃幽抬起眼,驚訝的看向盛煙華:“郡主今日怎么來了?”
因南越皇壽宴,盛煙華已有好幾天沒來鏡花水榭,誰知一來就聽到這個爆炸性的消息,遂語氣微沉的說道:“我若是不來,你還真打算把自己賣了?!?br/>
濃幽倒茶的手怔了下,低聲苦笑:“奴家本就是風塵中人。”風塵中的女子早就把自己賣了。
盛煙華眉頭皺在一起,手指敲在桌面上,片刻,提議道:“我給你贖身,你若愿意,就隨我回風華閣,若不愿,你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可以保證不干涉你的選擇?!?br/>
濃幽驚愕的抬起頭,沒想到盛煙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奴家只是青樓中人,如何值得郡主如此對待?!?br/>
“濃幽,你不必妄自菲薄,身陷青樓又非你所愿,本郡主欣賞你的文采品性,為你贖身又有何不可?”向來荒誕不羈的盛煙華此刻的話中卻多了一份難得的認真。
濃幽感動得眼眶通紅,激動的攥緊了手中的絲帕:“多謝郡主好意,奴家愿意跟郡主回風華閣?!?br/>
“好,今日的拍賣你不必去了,我會馬上讓老鴇把你的賣身契拿來?!笔熑A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了外面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盛煙華站起身,走到窗子處,向下面一看,不知是何時,居然來了很多的官兵,把整個鏡花水榭重重包圍。
盛煙華微微皺眉,道:“濃幽,你安心在房間里呆著,我出去看看?!?br/>
“郡主小心些?!睗庥囊部匆娏送饷娴那闆r,語氣之中難免有些擔憂。
“不妨事?!笔熑A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他們沒那個膽子動本郡主?!?br/>
盛煙華走出房門,原來是安國公和白丞相帶的人來,說是要收查一個重量級的逃犯。
盛煙華心中明亮,這兩個素來面和心不和的人走到一起,定然是因為神甲軍兵符的事。
看來當今的南越皇不僅在暗地里派赤練查找偷兵符的人的消息,明面上也用了其他的理由讓安國公和白丞相查找。
這兩個雖然一個是大皇子黨一個是二皇子黨,但是對南越皇都是挺忠心的,南越皇目前心儀的繼承人人選就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以這件事做一個考量,也不是不可以。
想通這一點,盛煙華又重新回了房間,剛踏進去一步,盛煙華腳步停了下來,這房間里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出來。”
聽到盛煙華冷漠的聲音,一個臉色慘白的黑衣男子用一把匕首架在濃幽的脖子上走了出來,濃幽此刻已經(jīng)昏迷了。
“長安郡主好眼力,我自認為泄露一點氣息,長安郡主居然能夠察覺到我的存在,可真不像是傳聞中的不學無術(shù)?!蹦凶游罩笆椎氖謯A緊,聲音中帶了點試探。
盛煙華臉色不變,眼中平靜無波,話語中不帶一點弧度的說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把人放了,本郡主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看見,若是不然,只要本郡主喊上一聲,下面的那些官兵可有的閣下受了?!?br/>
男子的臉色中已經(jīng)透著一點死灰之氣,可見身上的傷不輕,盡管如此仍舊強硬的道:“要我放人也可以,只有長郡主能夠保證我不被那些官兵發(fā)現(xiàn),我自然可以放了這位嬌滴滴的花魁娘子?!?br/>
盛煙華自顧自的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稍稍潤了潤嗓子,不急不緩的開口:“你現(xiàn)在跟本郡主談條件有什么用,整個長城到處都是要抓你的人,你以為你走得出鏡花水榭,還能走的出長安城的天羅地網(wǎng)?”
男子臉色更加的難看,這幾天的逃亡,他自然也明白外面的防衛(wèi)重重,就算他輕功過人,也不可能像鳥一樣長雙翅膀飛出長安城。
盛煙華無視男子難看的臉色,嘲諷的說道:“本郡主一直以為神偷朱八發(fā)是一個聰明的人,不曾想居然愚蠢透頂。”
“你什么意思?”朱八發(fā)眼中狠辣盡顯,可就算是如此也依舊像一只走到窮途末路,瀕臨絕境的喪家之犬。
“本郡主什么意思你都聽不懂,果然是愚蠢,愚蠢。”盛煙華抿了一口茶,動作閑適的放下茶盞,“你本是江湖中人,卻跑到皇宮,偷和你無關(guān)的兵符,不是蠢又是什么?見錢眼開之前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命來花?!?br/>
“你怎么知道這件事?”朱八發(fā)眼中多了幾絲警惕。
盛煙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本郡主如何知道的,與你無關(guān)。就你眼前的這些情況,你只有一條路可選,老老實實的把神甲軍的兵符交出來,然后交代出是誰指使你去偷兵符的,本郡主或許還可以保你一命?!?br/>
“我憑什么相信你?”朱八發(fā)眼中的警惕更深。
“你除了相信我,還有別的路可選嗎?”盛煙華悠悠然的站起身,不向朱八發(fā)走進一步,轉(zhuǎn)身走到窗邊,外面的吵吵嚷嚷的聲音透過打開的窗戶清晰的傳到房間里的人的耳朵里。
朱八發(fā)聽得見搜查的官兵已經(jīng)在向他們這一層樓逼近了,現(xiàn)在他的情況正如盛煙華所說,除了相信盛煙華,他別無選擇。
“我可以按照郡主所說的做,還望郡主救我一命?!敝彀税l(fā)雖然愛財如命,可也是個貪生怕死的人,銀子再多總要有命來花才好,若是知道他隨手接的這個任務會那么的危險,朱八發(fā)說什么也不會把兵符偷出來。說到底是朱八發(fā)對自己的輕功過于自信,以為在江湖上偷遍天下無敵手,就覺得連皇宮他也可以自由進出,結(jié)果這下子差點連小命都搭進去。
外面官兵的腳步聲已經(jīng)在漸漸的逼近,時間刻不容緩,盛煙華語速加快的說道:“把濃幽放了,你到床底下躺著,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準弄出一點動靜來?!?br/>
朱八發(fā)現(xiàn)在是手足無措,胸口的疼痛越發(fā)的劇烈,讓他根本無法去想他該怎么做,所以盛煙華怎么說他就這么做,連忙放了濃幽,慌張的躲在床底下。
盛煙華接過正處于昏迷之中濃幽,然后攔腰一抱,將濃幽放到床上,她同時也上了床,被子一拉。
下一刻,房門被重重地打開,官兵們闖進來,正好就看見了床上有兩個人影,其中一個就是長安城大名鼎鼎的長安郡主。
盛煙華不耐煩的轉(zhuǎn)過頭,看著這滿屋子的官兵,怒氣沖沖的說道:“誰給你們膽子闖進本郡主房間的,敢打擾本郡主的雅興,你們脖子上寄掛著的那顆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這些官兵被嚇得連忙往后退了一步,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長安郡主的身子下面居然還壓著另一個女子,那個女子頭發(fā)披散著,遮掩了面容,叫他們認不出是誰了。
不過這間房間是屬于鏡花水榭的花魁濃幽的,那么現(xiàn)在躺在長安郡主身下的女子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之前他們早就聽說過長安郡主對鏡花水榭的花魁娘子濃幽情有獨鐘,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這些人原本還不怎么信,一個女子怎么會喜歡上另一個女子。
可現(xiàn)在看來長安郡主還真就是一個男女通吃的主,外面的那些傳言真是沒半點虛假的成分。
為首的官兵彎著腰,阿諛的笑道:“奴才等不敢打擾郡主的雅興,郡主繼續(xù),奴才們這就離開?!闭f完一窩蜂的跟逃命似的離開了房間,走之前還非常貼心的把房門也帶上。
這件事如果換作別的女子來做,這些官兵心中鐵地有疑惑,還不會這么干脆的退出去,但是誰叫盛煙華是荒唐名聲在外的長安郡主呢?她干出和其他男人一般的嫖妓的事情來,還真就不叫人意外。只是明天長安城百姓談論的話題中肯定又要加上一條長安郡主在鏡花水榭和花魁娘子如何如何的荒唐。
官兵部退出去后,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盛煙華從床上起來,敲了敲床:“你可以出來了。”
床底下沒有一點動靜,盛煙華俯下身一看,朱八發(fā)早已經(jīng)昏迷了,現(xiàn)在不知是死是活。
盛煙華將人拉出來,發(fā)現(xiàn)這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shù),胸口處更有一道致命的傷口,離心臟約莫只差一厘米左右,現(xiàn)在傷口已經(jīng)化膿,朱八發(fā)氣息微弱,只怕是有華佗在世,也回天無力。
盛煙華剛才和朱八發(fā)對峙的時候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朱八發(fā)臉色透著死灰,本是想趁著最后一點時間他的口中套出指使把他偷兵符的人,可惜閻王要你三更死,豈會留你到五更,這朱八發(fā)之前就是強撐著一口氣,現(xiàn)在胸口的這口氣散了,人也是鐵定醒不過來了。
下一刻,朱八發(fā)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這朱八發(fā)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若不是為了那點眼前的蠅頭小利,也不至于這么丟了性命。
盛煙華臉上沒多大表情,朱八發(fā)死了,可指使他偷神甲軍兵符的人還在,那個人若是不找出來,以后必然是后患無窮。
在朱八發(fā)尸體上找了找,最后在他衣服里一個暗袋中找到了一塊兵符。
盛煙華將兵符取出來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因為這塊兵符居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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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陪著親人在醫(yī)院里輸液,白日里沒有時間更新,只能趁著晚上來,后面的兩章大概要更晚的時間才發(fā)的出來,一定讓各位小天使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能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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