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車動力相當澎湃,周至開著大車上路,高高的視野竟然讓他升起了一種開高速拖拉機的感覺,心情美好。
車子開到軍干小區(qū)門口,江舒意已經(jīng)等在了這里。
江舒意有些近視,穿著一件藍色白領的連衣裙,在夏日的晨曦里瞇著眼睛,將手搭在眉毛上朝周至來的方向觀望,美麗的身影讓邊上持槍立正站崗的警衛(wèi)戰(zhàn)士眼光,不自覺地朝她那邊瞟。
大車開到江舒意身邊停了下來,抬頭看著駕駛的周至,江舒意很驚訝:“安心表姐送你的車這么大?”
“嗯,現(xiàn)在蜀都回老家盡是爛路,我讓表姐弄個能跑泥地的,結果她給我弄了個這個,舒意快上來?!?br/>
這車還挺高,江舒意進副駕還得拉著邊上的扶手才好上,不由得說道:“怎么有種……”
“上拖拉機的感覺對不?”周至夠著身子,伸手將江舒意拉上來,順便牽了牽人家的小手:“我剛上車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車真大,也真好看?!苯嬉饷廊A的汽車內(nèi)飾:“在外面看還以為會里邊會很硬朗,結果是這樣……”
“這是杰克李搞的,說是什么游艇風?!毙l(wèi)兵將大門打開,周至驅車進入了大院兒:“你哥肯定明白,我是不懂這些的?!?br/>
大院兒里周至就來過一次,不過路卻還記得,繞過操場沒多遠就到了那棟紅磚外墻的別墅。
“嚯!路虎衛(wèi)士110!還是駱駝杯特別版!”江武今天沒有上班,和唐琪一起特意送江舒意,一見到這車頓時手癢:“下來下來讓我先熘一圈兒!”
周至從車上跳了下來,繞過車頭去扶江舒意下車,看得唐琪忍不住偷笑:“肘子來了?這就是你表姐送你的車啊?”
周至將江舒意牽下來,又從唐琪手里抱過小孩:“牙牙都這么大了呀,還認得我不?”
完全不認得,不過牙牙也不認生,任由周至抱過,指著車門上的標志:“駱駝,一個駝駝的大駱駝?!?br/>
“牙牙可真聰明?!敝苤列χ歧鞯溃骸斑€挺善于表達,一個駝駝,很精準,牙牙長大寫好不好?”
“好。”牙牙給自己鼓掌。
“叫周至叔叔。”唐琪也有個當媽的樣了。
“舅子數(shù)數(shù)……”
“哈哈哈哈……”周至給逗得大笑起來。
車轉了兩圈重新停了下來,江武從車上跳下來:“這配置……裝修費都不老少了?!?br/>
“對了武哥,這車多少錢?。俊?br/>
“加上內(nèi)裝改造,小二十萬美元要的。”江武拍了拍車前蓋:“這要不是有外企的優(yōu)惠,怕是都開不進國內(nèi)來?!?br/>
“這么貴呀?”幾個不了解汽車的土包子都驚訝了。
唐琪轉頭看向周至:“你姐可真寵你!”
“怕是想指望我做老人思想工作也不一定,姨伯是國家干部,還不見得樂意和外商結親家。”周至點著自己的下巴:“這份禮可燙手著呢……”
“你是說的杰克李吧?”江武問道:“你表姐在和銀行家談戀愛?”
“他算什么銀行家……”周至有些莫名其妙,然后才突然想起來,弘盛現(xiàn)在已經(jīng)拿到了投行的拍照,作為二號合作人和總經(jīng)理的李樂水,人家當真可以被稱為“銀行家”了。
這玩意兒如今要是進了內(nèi)地,那還不得橫著走?
“的確,還不止銀行家這么簡單?!苯涿黠@是知道一些內(nèi)幕的人,更誤解了周至的意思:“弘盛二當家,又是李家小老幺,李家老大老二都不像是會從商從政的人,肘子你再品品這里邊的東西……”
我的個去……周至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兒,李啟嚴口口聲聲說人家老封是老狐貍,結果自己才是真正的萬年老狐貍!
想到tvb電視劇里邊那些豪門恩怨,周至現(xiàn)在就感到好慶幸。
好慶幸三嬢和姨伯只看新聞聯(lián)播和央視大戲!
……
江家給江舒意的東西的確多,好在新車屁股夠大,周至的字畫放在里邊顯得空落落的,江舒意的行李可以隨便裝下。
從軍區(qū)大院兒開出來,兩人一路又開著車前往歲華軒。
關婷婷出落得更加的動人了,關媽現(xiàn)在收入很高,一份是唐琪和周至給的,一份是縣駐蓉辦工作人員的工資,平時還偶爾能夠攛掇成一些生意合作賺些外快,在蜀都混得風生水起,把女兒打扮得更是時尚動人。
關婷婷的身段相貌,也對得起關媽這份花銷,就是稍顯有些成熟,明明是個高一的學生,卻和馮雪珊的成熟程度差不多。
“馬上就高二了?!标P婷婷反駁,然后一伸手:“你給我找的簽名照呢?”
“這孩子!”關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在她伸出的手掌上拍了一下:“你肘子哥哥這都還沒落腳呢,你見面就伸手要東西?!?br/>
“東西在車上呢,我們準備回夾川了,關媽,讓婷婷跟我們回去玩幾天?”
“喲還玩???才從嘉州玩了回來,作業(yè)都還沒做呢!”
川音附中的假期作業(yè)?那就是個笑話。關婷婷立馬拉開車門跳進車里:“我回去跟爸住幾天!”
“少去你爸那兒,這次回去你就住肘子家!”關媽趕緊說道:“別給你爸添麻煩!”
說完又對周至說道:“肘子,婷婷可就交給你了?!?br/>
夾川縣現(xiàn)在正在搞一場大改革,很多單位都開始調(diào)整,員工面臨下崗,企業(yè)面臨關張和分拆。
糖酒公司現(xiàn)在的情況其實遠比其它如農(nóng)資公司,白酒廠,水泥廠,肥皂廠那些企業(yè)好得多,但是并不影響其在這場大潮中被分解。
目前糖酒公司的資產(chǎn)包括縣城里一棟辦公樓和幾個大鋪子,城郊大倉庫,以及每個鄉(xiāng)的一間門市部。
當然了,那輛老破車和新皮卡也算。
糖酒公司的業(yè)務能夠維持的原因就是關叔推行了送貨下鄉(xiāng)和賒賣制度,這制度有個后遺癥,就是不養(yǎng)閑人。
而能人們現(xiàn)在跑熟悉了門路,都有了單干的心思。
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加上大環(huán)境的影響,糖酒公司到現(xiàn)在天天就是吵分家。
而且政策還支持,這就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如今看來分家是已成定局,但怎么分又成了一件考驗智慧的事情,可夠老關頭疼的。
因此關媽讓關婷婷回去別給她爹添亂,指的就是這個。
現(xiàn)在說老關壞話的人不少,這如花似玉的女兒回去糖酒公司宿舍,要是還把那地方當做以前那樣和睦親切,搞不好就會給人利用。
據(jù)周至所知,糖酒公司宿舍天樓上,沒有搬到棗陵橋,留給老關養(yǎng)著玩兒的幾只鴿子,都被人毒死了。
但是關媽和周至都不愿意破壞關婷婷心目中對糖酒公司宿舍的美好印象,有些話就不能在明面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