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約摸不到六點鐘,林安就被身上箍著的大胳膊給勒醒了,不用睜眼都知道怎么回事。
“胳膊拿開!”
回應他的是一聲悶悶的輕笑,身旁帶著熱度的臉湊過來,沒頭沒腦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湊過來熟悉的氣味,是一種成熟男性特有的體味,獨特,醇厚,帶著一點點汗味。
林安閉著眼皺皺眉頭,沒吭聲,于他本心上不排斥霍城這種親近,也并不是排斥同性之間產生感情,這種事上輩子見多了,末世以后女人越來越少,總有不少男的選擇彼此搭伴過日子。
可是連他自己搞不清楚,對霍城的這種親近到底是因為把對方當親人了,所以討厭不起來,還是因為更特殊的,霍城想要的那種感情。
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要怎么回應。
其實到底是林安沒正經談過戀愛,沒啥經驗。
另一方,霍城就沒這么多顧忌了,見林安不拒絕自己的親昵,就大著膽子湊得更近了,用下巴蹭林安的肩膀,試探著去親他露在被子外的脖子。
這就叫貪心不足,得隴望蜀!
林安閉著眼伸手抵著脖子旁的臉往一邊推,低聲道:“警告你別得寸進尺啊,老實睡你的覺!”
霍城不消停,伸手去握他的手,聲音低低的,還是有點?。骸霸趺床唤懈缌?,哥喜歡你?!?br/>
他喜歡聽林安那聲充滿信任和親昵的哥,尤其是在親近對方的時候。
林安后脖頸一紅,閉著眼睛往下扒拉霍城的手:“叫什么哥,你還好意思,當哥的有這樣的嗎?”虧他之前還把這人當大哥,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想把他當?shù)艿?,不知道什么時候存的歪心思。
“我問你,”正巧想到了這,林安不自在的咳嗽兩聲,“你什么時候沖我起的心思?!?br/>
霍城不吱聲了,林安見狀眉頭一挑,睜開眼,半支起上半身側頭看他:“不會是在錦市的時候吧?”那時候他們倆剛認識多,就能產生感情了?霍城躺在枕頭上微微側過頭去,還是不吭聲。
林安一看他這幅德行,心里這就明白了。
好嘛,怨不得這人對他這么好,他發(fā)了燒還不離不棄的,敢情不是這人敦厚善良講情義,合著是在這等著他呢!
林安瞪著眼睛剜霍城:“你之前就喜歡男人是不是?趕緊說,別又給我不吭聲!”之前說什么就喜歡他,搞得他還以為是自己魅力太大硬生生把人霍城給掰彎的呢!
“嗯。”被心上人居高臨下的這么瞪著,霍城也沒辦法不說話了,含糊承認自己一直都喜歡男人,是先看上林安才有意接近他的。他怕林安生氣誤會,又趕緊補上一句:“但是就看上你了,我就喜歡你一個?!闭f著伸手去夠林安的手。
林安的手肉多又軟,他是怎么握,怎么摸都不夠。
“就”個屁!
林安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狠狠瞪了一眼霍城,明知道這人一開始對自己好是有目的的,現(xiàn)在又實在說不出討厭他,畢竟這人對他是真好。
一個不注意,手又被握住了,林安有心想甩開給霍城個教訓,突然一頓,剛才睡醒了迷糊著呢沒覺出來,現(xiàn)在他才察覺手上溫度有點不對勁兒,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手心怎么這么燙,是不是燒還沒退?”摸了摸霍城的額頭,還挺燙手,林安心里也著急了,連忙把他胳膊按下去,用被子牢牢實實把人給裹了:“該!有這病還不消停,活該你難受,老實點給我躺著!”
他上輩子也沒聽過異能覺醒成功后燒還總不退的情況,霍城這是怎么了,會不會是因為最天晚上身體還沒好利索就使用異能給鬧得?要不是因為他,這人也不至于發(fā)著燒還強撐著出去找人。
“頭疼不疼,嗓子呢?”林安連聲詢問。眼見著林安將剛才那一岔給忘了,霍城聰明的選擇沒吱聲,老實躺在床上搖搖頭:“不疼,別擔心?!?br/>
這話說得,他怎么能不擔心!
“昨晚發(fā)汗了嗎?”
霍城點點頭,含笑的目光專注的盯著探過身去夠床頭上礦泉水的青年。
看什么看,還笑得出來,等異能出什么問題你就老實了!
“出汗就快好了,先喝兩口水,等會兒我給你煮點姜糖水。”林安眉頭微松,警告的瞪了一眼,讓霍城喝了水,一點困勁兒都沒有了,披上外套下床穿鞋,一邊跟霍城說:“老實點在床上躺著,被蓋好了不許亂動,我去給你熬點粥?!?br/>
霍城就看著他笑:“光有粥吃不飽。”
林安就瞪他:“就給你喝粥,餓著才好呢,省得你老有心思想點子用不著的。”
“好,就喝粥,你給什么我吃什么?!被舫沁€是笑,林安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廢話是有點多,性格跟以前也不大一樣。
越來越招人討厭了!
嘴上這么不客氣的說著,他還是匆匆下樓,腦子里想著給霍城做點什么補補,他知道霍城是真餓狠了,從發(fā)燒到現(xiàn)在除了喝點水,那是一點東西都沒吃。
本來就有這病,再不吃東西怎么行?
發(fā)燒的人口里發(fā)苦,吃什么都沒味,油膩葷腥更是不宜多沾,大早上的想來想去也就能煮點粥了。
兩個燃氣灶都打開火,一個架上煮鍋一個架砂鍋,里面都做上水。
豬肉剁成細絨,加鹽淀粉抓好,皮蛋切小丁,小蔥切花,大米淘好,老姜切成細末。
不一會兒,兩個鍋里的水咕嘟咕嘟都開了,淘好的米放進砂鍋里熬粥,煮鍋里放大半生姜末,加幾大勺紅糖煮沸一會就倒在不銹鋼的飯缸,趁熱端上去讓霍城喝了。
這還是林安他姨奶從前最愛用的老法子,不論是感冒還是發(fā)燒,紅糖加生姜住上一大碗姜糖水趁熱喝下去,不一會兒就能發(fā)汗,發(fā)了汗人就愛好。
“喝完趕緊躺著,冒汗了也不能把被子掀開。”林安接過空了的飯缸,不厭其煩囑咐霍城。
其實仔細想想,霍城這么大的男人了,又是單身日子久了,怎么會不知道如何照顧自己??扇缃窳职舶阉攤€不懂事的孩子,一遍一遍囑咐,卻還是讓他品出點不一樣的滋味。
沒覺得自己被看輕了,反而希望能多病一會,讓眼前這人多擔心一會兒,總這么忙忙碌碌圍著自己轉才好。
這種想法霍城自然是埋在心里,用一種溫軟的視線看著林安,眼中含笑點頭。
林安現(xiàn)在也被這種眼神看得有點習慣了,顧不得不自在,囑咐了幾句,匆匆去二樓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又下樓去。
粥已經被煮開了,米湯在砂鍋中咕嘟咕嘟作響,逐漸粘稠粘在鍋沿上,掛起一層薄薄的米漿。林安掀開鍋蓋,一樣一樣將肉餡,姜末和皮蛋粒往里放,用勺子攪拌勻了,蓋上蓋子讓它自己繼續(xù)煮。
擦了擦手,他琢磨著怎么給霍城補補。
想了想,許是想到了龍強一行之前弄來的那兩只雞,林安干脆也從空間里翻出只小公雞。他到有心想用老母雞,燉湯最補,可惜屠宰場買來的也只有這種三斤多重的飼料雞。
騰出灶臺架上刷好的鍋,加水。砰砰砰將一整只雞剁成塊冷水下鍋,鐵鍋水燒開煮出浮沫,雞塊撈出來沖干凈血絲,鍋里的臟水倒干凈沖一沖,重新加水開火加姜片,蓋上蓋小火燉。
雞湯一時半會是好不了,得燉上幾個小時的。
又過了二十來分鐘,粥煮好了,掀起鍋蓋攪攪米湯,大米粒在米湯中翻滾,煮開了花,豬肉混合著皮蛋的咸香撲面而來。煮的時間沒掌握太好,他一個大老爺們,手藝最多也就這樣了。
將燉雞湯的火關小,盛好粥,又從空間里裝了點爽口的小醬菜出來,端著東西上了樓......
緊鄰小二樓側后邊的一戶農院,情形就不怎么好了,也不知是有意無意,旁邊院子廚房的窗戶開著,一股雞湯味順著窗戶飄過來,站在院子墻角正好能聞到點。
絲絲縷縷,斷斷續(xù)續(xù)的香味,聽在餓肚子人的鼻子里,那才是最誘人。
洪雪原本是藏在院角偷吃東西,被傳來的香味這么一誘,頓時覺得嘴里的米飯團沒滋味了。她恨恨抬頭盯著對面院子,心里恨不得下一秒能立刻到首京。
到時候她還是被人捧著的洪家大小姐,想吃什么沒有?不但自己要吃雞吃肉,還得讓對面兩個人沒得吃,餓的討飯,看著她吃才行!
原本是無仇無怨,不過一方有一方沒有,沒有的那一方脾性差點,總會對有的那一方生出妒忌甚至是仇恨,怨毒的心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仇富心理了。
不過在現(xiàn)在這種時候,手里有糧有槍可不就算是富了嗎?
“洪雪,你在干什么?”不客氣的聲音打斷了洪雪的臆想,她嚇得一個激靈回頭,就見自己最討厭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身后了。
“我干什么還輪不到你管!”不屑的撇撇嘴,洪雪揚起下巴就要離開。
如今就剩她們兩個在這里,王雨馨卻是沒有人前那么客氣了,尖銳又不客氣的目光盯上洪雪藏在身后的右手:“你干什么我是管不著,可是食物都是大家分配好的,你偷吃我卻不能裝看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