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瑟瑟,你怎么還是那么傻,躲得了一時又躲不了一世,你這不是給自己找苦頭吃嗎?!
我長長的吸了口氣,有些木然地摁了接聽?!肌拾恕肌拾恕肌首x〖∈書,.2∞3.↓o
“瑟瑟?”路旭東的聲音帶著些許小心翼翼:“你……沒事吧?你去哪里了?”
忍著又逼到眼眶的淚意,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若無其事:“不好意思,我就是出來逛逛街,手機不小心按到關(guān)機了,馬上就回去!”
大概是我語氣良好,路旭東稍稍松了口氣,“現(xiàn)在在哪?我去接你好不好?”
仍舊是溫和得不像話的語氣。他可真是煞費苦心!
我實在是忍不住,沉默了好久才把那股涌到喉嚨口的酸澀逼回去,這才又淡淡開口:“不用,我自己坐車!”
路旭東沉默了一會,然后才答應(yīng)我:“好,那你小心點!”
掛了電話,低頭在網(wǎng)頁上搜索乘車線路,弄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錯過從這邊過去的公交的末班車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才十點多而已,居然還有九點半就停運的公交!我忿忿了一會,只好肉疼的選擇打車。
結(jié)果連出租車都難等,好半天終于攔著一輛,等上了車才有點后怕,這么晚,一個人在靠近市郊的地方晃蕩,我也真是……
路上我給葉圣音回了個電話,理所當(dāng)然地挨她好一頓罵,她罵完我才又壓著火氣問:“趕緊老實交待,究竟跟你老公怎么了?”
“沒事!”我瞄了前面的司機一眼,實在覺得這種不光彩的事應(yīng)該埋在心里爛掉,“就是吵架了而已!”
“總有原因吧?好好的就吵架?你騙小孩呢?”葉圣音不滿地嘟嚷,大有“打破沙鍋問打底,還要砂鍋到底在哪里”的問下去的架勢。
我想了想,自知肯定要跟她透露少許事實,索性避重就輕:“我不小心發(fā)現(xiàn)……他……他在外面……好像有人……”
話音才落,就聽到葉圣音在電話那邊叫嚷起來:“真的假的?什么時候的事?會不會只是誤會?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她連珠炮似的問完又不等我回答,又自顧自的喃喃念道:“沒道理啊,上回你喝醉了他那副焦急樣根本就不像裝出來的,還有今晚,他自己開車滿大街去找你不說,還給我打了幾通電話了,一直在跟我打聽你最有可能去哪……”
葉圣音頓了頓,有些猶豫不定地問我:“瑟瑟,你會不會誤會他了?”
“沒有,我親眼目睹的,不可能是誤會!”我疲倦的靠著車窗,又不自覺地想起那個和張瑞然十分相似的背影,突然好想知道,自己到底輸給一個長成什么樣的男人?。?br/>
“親眼目睹?”電話那邊的葉圣音有些震驚,“到底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都沒跟我提過!”
我有點苦澀的笑了笑:“我說不出口……”
“你……”葉圣音的語氣猛的又能提高了一些,似乎又準備罵我,但又到底還是忍了下來,遲疑了好一會才試探著問我:“你有沒有跟他攤牌?”
我怔了一下才理解過來她的意思,她想問的恐怕是我當(dāng)時有沒有沖上去質(zhì)問吧?一時有些訥訥的,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釋,路旭東的情況其實不是所謂的出軌,認真算起來,我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三者。
葉圣音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否認,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出乎意料的沒有恨鐵不成鋼的罵我,反而有點吞吞吐吐地問我:“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知道路旭東跟那個摻和到你們婚姻里的姑娘才是真愛,你會不會愿意成全他們?”
我有點錯愕,這實在不像葉圣音的風(fēng)格,她不是應(yīng)該罵我說“你就應(yīng)該沖上去狠狠扇那對狗男女一巴掌”嗎?
但錯愕過后,我又立刻想到自己這種尷尬的境地,路旭東哪里需要我的成全,他只需要我給他當(dāng)擋箭牌,順便給他生兒子!
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悲,忍不住哽咽著回答:“我……我不知道!”
“瑟瑟……”葉圣音的口吻很無奈,她極少有這種口吻的時候,想必也是覺得我的處境實在讓她感覺無力,沉吟了一會兒,她才試探著說:“實在不想回去的話,要不你來我家吧?”
我下意識搖搖頭,搖完想到她根本看不見,才又吸了吸鼻子說:“沒事,我總得去面對,你放心吧!”
“那你答應(yīng)我,有事就來找我,別自己到處亂跑!”葉圣音很是不放心,又沒好氣的叮囑我:“還有,不許動不動關(guān)機讓人找不到,天還沒塌呢,不就是個男人嘛,大不了咱瀟灑點再換一個!”
雖然知道葉圣音這是故作輕松在給我打氣,但我也真的覺得心里暖和了一些,也是啊,不就是個男人嘛,還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我干嘛要為他這么傷心欲絕!
和葉圣音通完電話,覺得自己的憋悶抒解不少,出租車也駛?cè)胛矣行┦煜さ慕值?,想到一會兒不知道會面對一個什么樣的路旭東,雖然仍有點惴惴不安,但也淡定不少。
快到家時路旭東又給我打了個電話,仍然是小心翼翼的語氣,問我到哪了,得知我快到了,又很欣慰地說:“那就好!”
如葉圣音所說的,他確實看起來很緊張我,可是一想到他緊張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在乎我,只是因為在乎一個適合他的工具,我就滿腹悲哀。
我就這么一路糾結(jié)地到了小區(qū)門口,付錢了下車,才抬步要往前邁,意外發(fā)現(xiàn)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朝我靠近。
大概路旭東知道我要回來后,他就守在小區(qū)大門邊等我,幾乎是我一下車,他就迎了上來。
我有點訕訕的,咬著嘴唇說了句:“不好意思!”就怔怔站在原地等著他的教訓(xùn)。
路旭東聳聳肩,臉上是不以為意的神情,但眼里的關(guān)切卻十分真實,從頭到腳給我打量了一番,確定我真的沒有什么事,才舒了一口氣說:“回來就好!”
沒有接收到想像里的責(zé)怪,我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唇,別開眼故意無視他殷切的眼神,心里想著按路旭東的套路,他恐怕還要把伏低做小的姿態(tài)演到我再次卸下心防為止。
路旭東也確實沒讓我失望,他很快就伸手牽住我,聲音溫柔得像能掐出水似的,“回家吧!”
我被他帶著走,心里百轉(zhuǎn)千回,想的都是葉圣音剛才電話里問的那句“有沒有跟他攤牌?”
如果我跟他攤牌,告訴他我知道了他的意圖,我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如他的意,他還能繼續(xù)維持這副溫柔的嘴臉嗎?
即使特別不愿意承認,但事實就是我真的很貪戀他給的這些溫柔,即使明知他根本另有所圖,可我就是那么不爭氣!
我低著頭無奈的苦笑,被路旭東一路牽著回到家。
開門進屋,換好鞋就看到客廳墻上的婚紗照,我呆呆地看了幾眼。
身后有熱源貼了上來,路旭東從后面環(huán)住我,動作輕柔聲音也輕柔:“下次出門,知會我一聲好不好?”
我還是不大習(xí)慣他這么低聲下氣的討好語氣,心里又是悲哀又是鄙夷,忍了好久才徐徐吐出來一句:“還如我們簽個協(xié)議,你告訴我你希望我做做,我盡量配合,我沒有其他要求,只要你真的能在三年后還我自由!”
身后的路旭東僵了僵,半晌才有些隱忍地低吼了一句:“狄瑟瑟!”
真的是很受傷的語氣,大概覺得他都低眉順眼到了這種地步,我卻沒有被他迷倒,太傷他的自尊心。
我掙開他環(huán)在我腰上的手,轉(zhuǎn)身跟他面對面,“我認真想過了,三年換你的二十萬,確實很劃算,我還要謝謝你這么看得起我,所以,立個協(xié)議吧,對你對我都好……”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路旭東打斷我的話,有些氣急敗壞,“我都說了,那些都是氣話,你就當(dāng)我氣糊涂了一時混賬……瑟瑟,你昨天說了不生我氣的……”
他又換上哀求的語氣:“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我退后兩步,避開他再次試圖要抱我的手,努力攢出笑臉看著他,“路……先生……”
許久沒有這樣喊過他了,我微微有點不適應(yīng)。
還記得幾個月前,我跟路旭東剛從民政局領(lǐng)完結(jié)婚證出來,我拿著小本本萬分局促,他倒是特別泰然自若,還說要帶我去吃飯再送我回家。
我那會兒跟他還陌生得很,緊張得說話都有點結(jié)巴,張口就是:“不用了路先生,我媽說家里煮了飯……”
他當(dāng)時就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聲音溫潤地說:“還叫我路先生?”
后來我就再也沒有叫過他路先生,偶爾在家人面前喊他旭東,更多的時候都是一聲“喂”。
可是在我芳心暗許的時候,就算只是一聲“喂”,也飽含我滿心的期許和守望。
可惜我守望錯了對象!
回憶涌上來,心里難免又是一陣酸澀。
實在討厭自己這副動不動就想哭的樣子,以前的狄瑟瑟再懦弱,可至少也不是個愛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