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男童見偷子不成反被捉,立刻就化作小老虎的模樣,跳到了妘夙膝蓋上。
妘夙摸著小老虎的腦袋,氣鼓鼓對青龍說:“我不下了,誰知道這孩子偷了多少子。”
任憑門外如何兵荒馬亂,這小院永遠像世外桃源一般靜謐,不過靜謐也就是無聊,妘夙只能和青龍對弈打發(fā)時光。
妘夙也明白,自己下不過青龍,剛才那局是自己輸了,幸好有白虎這家伙搗亂,這才保住了她作為一個魔的顏面。所以這次擼白虎,妘夙擼的特別認真,白虎也是一臉享受的神情。
青龍也不計較,一顆一顆拿起棋子,慢慢的放進棋盒里,顯得那么認真。
“算來,快三個月了吧,時間差不多了?!?br/>
妘夙一個閃身,身邊景物轉(zhuǎn)換,她已然到了褚成身后。
三個月的時間,發(fā)生的事還真不少,流言四起,各地起義。
這些時日,朝廷也忙得焦頭爛額,總是這幾日,某地官員上報,發(fā)生暴動,朝廷派兵鎮(zhèn)壓,過幾日,別處又上報,朝廷再派兵鎮(zhèn)壓,經(jīng)歷了這般的幾次輪回之后,起義之勢愈演愈烈,終于是要燒到褚成眼前了。
“你怎么跟來了?”
妘夙看著身后的青龍,滿臉驚訝,自己看戲那是名正言順,怎么還有個尾巴跟著?
這尾巴看來沒有要回答她疑問的意思,妘夙撇撇嘴,算了,就當他不存在好了。
馬蹄聲由遠及近,“吁~”,馬背上下來一個人,來人蹲在瘦得脫了相的褚成面前,完全沒嫌棄他又臟又臭,直接把褚成擁進了懷里。
“褚兄,我來晚了,讓你受苦了?!?br/>
“你是志銳?”褚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盡全力把來人推得遠了些,仔細辨認,“當真是志銳,料想當年,我兩一起在庚州乞討,可我如今還是個叫花子,而你已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褚成并不知道浦志銳做什么,但看他的相貌穿著,想來日子過得不差。
“說來話長,走,褚兄,我先請你去吃一頓好的。”
香滿樓里,妘夙盯著一桌子的八寶芙蓉鴨,四喜丸子,花開富貴魚,梅菜扣肉……直流口水,小眼神里滿是抱怨,“說什么旱災沒菜吃,這不是有好東西的嘛,某條龍還讓我們幾個吃了近三個月的稀粥小菜?!?br/>
浮生卷中,妘夙這家伙的職責就是看戲,除了四神獸,沒人能看見她,能聽見她。所以,妘夙大大咧咧的和褚成、浦志銳同坐一桌,雖說這一桌子美食是吃不到了,但飽飽眼福也挺好。
四神獸卻不同,青龍只能坐在鄰桌,小二跑到青龍面前,油膩膩的抹布又往桌面上隨便擦了兩下。
“公子,要點什么?”
“醉花釀?!?br/>
“好嘞,醉花釀一壺?!?br/>
小二的高聲叫喚,引得妘夙咋舌,“吝嗇鬼,浮生卷里,我又不缺銀子。”抬手間,一個錢袋,悄悄掛在了青龍的腰帶上。
“我在庚州參加了起義軍,如今已是百夫長了,想找褚兄為我出謀劃策,共同進退,我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出謀劃策?妘夙有些詫異,浮生卷外,褚成還是個目不識丁的半瞎子,難不成,浮生卷內(nèi),他就成了學富五車的能人?
面對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褚成一點都不像一個飽受饑餓折磨的可憐人,反倒是連正眼都不愿意瞧上幾眼。垂眸,褚成認真思索起好兄弟的提議來,沒想到三年的磨練,竟把一個少年,雕琢成如此的深謀遠慮。
長久的沉寂,褚成終是長嘆一聲,“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青龍,我們該回去了。”
青龍低垂著腦袋,自斟自酌得很是歡暢,妘夙見青龍沒什么反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卻是被他反手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喝醉了?不是吧,一壺凡釀都能醉?你的酒量是有多差啊,下次不能讓你喝酒了?!?br/>
青龍松開手,站起身,看上去不像是醉了,“走吧?!?br/>
“哇,老太婆,你消失到哪里去了?”
兩人才剛出現(xiàn)在小院中,白虎就撲了過來,抱住妘夙的大腿。妘夙廢了好些力氣,才把白虎兩只胖嘟嘟的小爪子,從身上扒開,蹲下身去,平視著白虎。
“你才是老太婆!今天我去吃好吃的咯?!?br/>
“老太婆欺負人!好吃的不帶上我,老虎愛吃肉!”
“誰讓你不乖的,不乖以后哪都不帶你去!”
“島主,你回來了!”
妘夙向玄武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站起身,又四處望了望,“朱雀呢?”
“早些時候出門去了?!?br/>
妘夙偷笑,這朱雀,估計是耐不住飲食過于清貧,到哪里解饞去了。
說曹操曹操到,木門“咯吱”一聲打開了。
“嘿嘿,烤雞,清炒雞丁,就算是簡單的白切雞,那也不錯?!?br/>
朱雀賊兮兮的進門來,抬頭一看,嚇得手中撤了力道,懷里的野雞撲騰著翅膀就飛了出來,“島、島主!哎呦,我的雞??!”
妘夙雙眼猩紅,白發(fā)無風自舞,“朱雀,向我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對!朱雀也是壞人,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去吃好吃的了,不帶白虎,白虎生氣了!”
男童站在妘夙身邊,抬頭挺胸,雙手叉腰,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看起來都比平時高了不少。
“不、不是,這是我捉來,給大家加餐的,對,大家一起吃的。島、島主,你不用這么生氣吧?!敝烊缸齑街倍哙拢X筋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也?都?還有誰偷吃了?”
雙眸的紅色瞬間褪去,白發(fā)也安靜的披在肩頭,妘夙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哈哈,和你開玩笑的,今天晚上我請客,我們?nèi)ハ銤M樓吃一頓好的?!?br/>
“真的?”“太好咯!”白虎朱雀一起歡呼。
妘夙卻止住了笑意,“因為明天,我們就要搬走了?!?br/>
朱雀和白虎大概是沒聽見剛才那句,一大一小在一旁手舞足蹈得好不開心,還是玄武的瞇瞇眼里透露了精光,“島主要去哪里?”
“庚州軍營。”
妘夙的目光放得很遠,庚州,不過是褚成的第一步罷了。